镜湖蒸腾的雾气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双生魔神的虚影正随着第一缕阳光消散。林晓搀扶着林穆起身,指尖仍残留着星图灼烧的灼痛。沙城的晨钟穿透薄雾,惊起湖畔白鹭振翅高飞,雪白的羽翼掠过湖面,在如镜的水面划出涟漪。
";你的手在发抖。";林穆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沙哑的嗓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他胸前的衣襟早已被黑血浸透,却固执地将林晓护在身后。晨雾中的桃树在风中轻颤,粉白花瓣簌簌落在两人染血的衣襟上,宛如祭奠这场生死劫的花雨。
林晓望着他泛青的唇色,喉间泛起酸涩:";你明明...";话音未落,狂风骤起,吹散薄雾露出沙城残破的城墙。林穆剧烈咳嗽,黑血溅在破碎的玉佩上,在朝阳下泛着诡异的紫光。
沈墨的虚影突然凝聚,袍袖拂过水面,涟漪中浮现初代城主模糊的残影。";不对劲。";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湖底传来巨兽翻身般的轰鸣,";魔神之力虽净化了镇墓将军,却唤醒了更深层的封印。";
初代城主的残影突然开口,声如青铜古钟:";当双生魔神现世,持有者需以命魂为契,方能阻止最终审判。";林晓瞳孔骤缩,湖面上空乌云密布,一道惊雷劈开天际,映亮她苍白的脸。
";最终审判?";她的低语被湖面沸腾的轰鸣淹没。双生魔神的威压如泰山压顶,两道光柱将两人笼罩在红蓝交织的光晕中。林穆的瞳孔倒映着魔神左眼的火焰,林晓的银灰瞳孔则映出右眼的清泉。
";快用玉佩!";沈墨的虚影在冲击波中摇晃。碎裂的玉佩突然腾空,在两人头顶拼成太极图案,表面浮现星图纹路,将魔神光柱折射向湖底。青铜祭坛缓缓升起,镇墓将军的黄金面具嵌在中央,饕餮纹与林穆的火焰纹路共鸣,暗红光芒如蛇般游走。
";面具里藏着初代城主的命魂碎片。";沈墨的声音被祭坛的轰鸣吞没。林穆的身体突然被吸入祭坛,九道锁链穿透他的胸口,鲜血染红古老符文。林晓咬破指尖,血珠溅在玉佩上,金色光刃撕裂屏障。
当她抓住林穆的手时,锁链突然转向穿透两人身体。鲜血在祭坛汇成太极图案,双生魔神的虚影再次浮现。";你们的羁绊打破了命魂枷锁。";魔神的声音带着讶异,暴雨突至,雨点砸在祭坛上发出爆响,";但天劫将至,必须有人成为新的镇墓人。";
沈墨突然出现在祭坛边缘,初代城主的佩剑倒映着林晓苍白的脸:";当年他没能做到的事,现在由你们完成。";剑刃刺入祭坛核心,星轨大阵激活,湖水升空形成璀璨旋涡。
在星河旋涡中,林晓看见无数个平行时空的自己:在桃林与林穆执手,在战场并肩厮杀,化作石像守护镜湖。";不管多少次轮回,我都会选择与你并肩。";她的银发在星轨中飘扬,与林穆的火焰纹路融合成混沌色。
";以吾命魂,镇此天劫!";两人同声呐喊,剑身刺入旋涡中心。天地震颤,镜湖的星河旋涡化作巨大封印符文,将九重天劫镇压湖底。双生魔神的力量注入体内,林晓感到暖流在经脉中奔涌。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镜湖岸边,林穆正用湖水为她清洗伤口。晨雾中,初代城主的虚影浮现:";多谢你们完成我的使命,镜湖的守护者,该由你们书写新的故事了。";
林晓握紧林穆的手,望向平静的湖面。沙城钟声悠扬,新生的桃花瓣落在交握的手上。然而,湖底突然传来轰鸣,一座刻着银灰符文的青铜巨门缓缓升起。
";沈墨?";林晓惊呼,却见门后的虚影穿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玄色长袍,袍角绣着神秘金纹。沈墨的瞳孔变成诡异的竖瞳,嘴角勾起陌生弧度:";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刻,镜湖的新主人。";
巨门开启的瞬间,林穆突然捂住胸口,火焰纹路转为暗金:";这气息...比镇墓将军更古老...";初代城主的虚影剧烈震荡:";不可能!这是禁忌的第九层封印...";
一只布满鳞片的巨手从门中探出,将沈墨拖入黑暗。沈墨消失前露出解脱的笑:";记住,当桃林开满血色之花时,真正的轮回才会开始...";
林晓冲向巨门却被震飞。湖底传来镇墓将军的狂笑:";多谢你们打破最后的枷锁!";镜湖瞬间冻结,冰面下浮现无数魔神虚影。两人的玉佩碎裂,碎片嵌入掌心,鲜血在冰面汇成新的星图。
";这才是初代城主真正的封印...";林晓望着掌心纹路,发现林穆的火焰纹路与巨门暗金符文完全重合,";而我们,不过是钥匙的一部分...";
镜湖开始下沉,桃林迅速枯萎,血色花瓣漫天飞舞。两人被吸入湖底,黑暗中浮现初代城主跪在魔神脚下的画面——三百年前的封印,本就是为了今日的重生。
当林晓在黑暗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身着陌生的祭祀长袍,站在同样的镜湖岸边。而身边的林穆,正戴着镇墓将军的黄金面具,将剑刺入她的心脏:";抱歉,这一世,我必须亲手杀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