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加州清光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床被子,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明明我们算不上亲密。
他有些无奈的吐槽了两句这里粗糙的地板,又像是才缓过神,发觉自己也住在差不多的环境一般撇过头去。
我见他不熟练的用一根布条将自己的衣服挽起,以一种绝不看我的姿态,默默的把地板擦洗干净。
其实他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上的,因为我迟早要离开这里,为什么要一副我会待很久的样子呢。
这只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因为从一开始我们的关系就不是健康对等的,我自己也没有对这群绑架我的刀有什么好感。
只是加州清光给我上了药,我没有讨厌他罢了。
“谢谢你送来的被子啊。”
一床与这个地方极其不符的被子被放置在了他打扫好的地方,是雪白雪白,厚实厚实的。
背对着我打扫周围的加州清光,只是点了点头,手却还是在拧着抹布,弯着腰擦地。
没有说什么邀功的话。
要是长谷部一定会期待的望向我,然后等待我的夸奖吧,然后得到夸奖之后,干劲满满的说以后也要继续努力才好。
真的像小狗一样。
摸一摸头,牵一牵爪子,就会很开心。
感觉加州清光想接近我,但是又拉不下脸亦或者说是没有自信,来向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寻求温暖。
要是我的加州清光像这样,我应该会难过心疼吧,但是他不是我的加州清光,我也做不到向他表露我的内心。
这是故作温柔体贴,绝不会撒娇卖痴。
我会嫌弃餐桌上绿油油的青椒苦瓜,但是不会嫌弃这里清淡的稀饭,因为我知道。
在本丸大家会包容我,甚至说是溺爱我,在这里可没有那么多好心人来爱我。
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凭着点儿良心或者愧疚对我好点儿,难道就是什么喜欢吗?
那么在小野鸭之家,他们因为那一点点的愧疚没有欺负我时,难道就是想和我做朋友?难道就是终于喜欢我了吗?
他拧干了抹布,放在了那个破木盆里。
拍了拍自己的身体之后,转头看向了我,还拍一下我身旁的那床被子。
应该是想让我试一试吧?真是刃心海底针,难猜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此时我说的话竟然和那振厌恶我的长谷部一般,大概是记太久了吧,忘也忘不掉。
就像我来到这里之后,胃部时常的隐痛,身体惯性的无力,总是在时而出现,感觉不会消失,只是沉寂一会儿。
“不为什么…”
我听见了他有些低哑的回答,他像是泄气了一般,带着些迷茫。
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干,我又怎么知道啊。
我也不好再纠结这个令双方都尴尬的问题,顺着他的意思踏上了那层褥子,不算太厚实的被褥踩着让人觉得有些硬。
当然是脱了那双脏脏的足袋之后踩的,这点儿礼貌还是有的。
有些想念本丸软软暖暖的被窝了,也许我想念的不是被窝,也不是精致热和的吃食,但是内心的酸涩情感大抵一样的。
仿佛是缠绕在指尖的思念,绕不开,解不完。
反复回想怎样才可以从那一端扯开,结果越扯越乱,越想越难受,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越来越脱轨的结局。
但这只困住了我自己,和线另一端的他们。
其余什么的都是困不住,摸不着的。是无法感同身受的体会到那样酸涩与揪心。
满腔的委屈和抱怨无法说出口,我无法对着给我敷药,送饭,送寝具的加州清光倾诉,连悲伤也是不能的。
内振长谷部,我连想也是不能想的,因为我每想到他一次,就会再一次思念自己的长谷部,仅仅是因为矫情。
是的,仅仅是因为我很矫情,矫情到仅仅是看见相同的脸就已经快忍不住委屈哭泣的欲望,可是我不愿的是,对上那双直白的,讨厌我的眼睛。
我又一次攥紧了我身上的衣服,面色不显的看向加州清光,大抵是我的错觉,我竟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点期待。
既然你期待,那么我就给你,你想要的回应 。
“谢谢你呀,没想到我还能有这么干净的被子。”
感觉到我突然的靠近,他无措的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一会儿放腿上,一会儿放身旁。
这会儿倒是没有继续弄自己那条什么都遮不住的围巾了,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吧,反正都看到了。
“不用谢,你别过来了…我刚擦完地。”
大概是我离他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到令他手足无措,近到令他心神全乱。
我没有再向前靠拢,我只是踩在褥子的最边缘,面对着跪坐在地上,马上就想要开溜的他。
他是肉眼可见的不适应,甚至连我直白的视线和打量都没有在意,在触及我目光时会放不开的躲闪,像是不在意。
“我应该还你点儿什么才好,毕竟非亲非故。”
在听见我淡淡的话语之后,他明显的怔愣,尤其是在那句非亲非故后,竟然还撇开了头,不想再与我沟通的架势。
我可没有管他敏感的小心思,在他没注意到时把双手放在了他的两颊旁,脸上展露出我并不适应的温柔笑容。
“我觉得加州清光是最可爱的刀了。”
他眼中是无措和疑惑,完全没有应有的攻击性似的,红着耳朵就这样呆在原地。
“如果我能让你变的更可爱的话,你愿不愿意…”
我刻意的停顿,果不其然听见了。
“…不行!”
他拒绝的声音。
他后退几步,不管我还放在他脸颊上的双手,利落的站了起来,只留我尴尬的把手收了回去。
他应该是极其后悔来亲近我吧?或者说是终于看透了我的真目的,接触他这么一振刀剑的真实目的。
我还以为他会迟疑一会,没想到是极其利落的站了起来想要离开,要不是我见到他有些颤动的肩膀,我差点以为他毫不在意。
只不过你失算了,就算是再笨的人,这时候也不会说出真实的目的的。
“…连见见太阳也是不行的吗?”
大抵是听见了与意料中不同的后续吧,他没有在加快离开的步伐,直直停在了原地。
他也有心软吧,我的刀就受不了我故作落寞可怜的反问,这样的结果就是,我始终能因此收获我想要的结果。
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没有离开,反而是转过身看向了我。
“如果是你想离开这里的话,是绝无可能的。”
“如果有什么怨气,尽管冲我发来就好了…我不会……”
他说的平常,好像我真的冲他吼,冲他叫,他就完全不在意似的。
“我不会现在离开的,我会等稽查队,因为我一个人离不开这里,你们都知道这一点,所以没有人看守这个我,对吧?”
他听见稽查队时对我则是投向诧异的目光,大概是没有想过我会说的这样直白,毕竟这个时候就连装也得装个无害吧。
可是这样未免也太假了。
我知道他有动摇的,在我的示好下,在我的诱惑下,只不过他却迟迟没有回应他的动摇。
“我相信加州清光会带我去见太阳的,对不对?”
这一句话说的极轻极柔,好像是在阐述什么美梦一般。
我带着希冀的看向加州清光,希望他同意,但是在他看向我时,我却低下了头,好像知道他一定不会同意似的。
我知道他在纠结,太明显了,因为他想让我知道他在纠结。
“…只能偷偷出去一会儿。”
因为想要获得我的一点点喜欢,所以就退步再退步的你,很难让人相信,竟然也是他们的同伙之一。
看着我展露出的温柔笑意,他会不会有我真的很喜欢他的感觉呢?这样就好了呀。
我没有再继续询问该怎样出去之类的话,只是乖乖的脱下外衫,只剩里衣的钻进被窝里,歪头看向他。
“你不给我掖被窝吗?”
他无奈的叹气,又走了回来,低垂着眉眼,帮我把并不算柔软的被子掖好,全程没有再看向我,只是温柔的做着动作。
“加州清光真的很可爱,不仅是外表,还有内心哦。”
他不看我,我偏要看他,果不其然能看见已经红了的耳朵和竟然泛着点水光的眼睛。
哭了,真的假的?
他甚至还撇开了头,像是完全不相信,但是没有掩饰自己被触动到。
我又重复了刚才的动作,只不过的距离更好,把手放在他脸上了。
我把他的脑袋掰正过来,用自己那双不讨喜的粉红色眼睛,看着他这双黑红的双眸。
“你又没直接伤害我,干嘛哭啊。”
“…你们会骗人。”
可你偏偏找到了,我这个最会骗人的。
我毫不在意他的话语,控制着有些发颤的手臂,用手指擦去那一点泪水,他可能都没意识到有这点儿吧。
他闭眼睛了,大概是不想看见我这样直勾勾的眼神吧,所以就逃避似的闭上了眼睛。
“明明是刀剑,眼泪却是热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明不白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只不过我好像又想起了…
[明明是刀为什么有这么多眼泪呢?]
怎么这个时候偏偏又想起你呢,是太思念了吗,以至于做什么都能想来。
等等我吧长谷部,我就是死也会爬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