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朝廷夜探浮云山后的下午。
一阵微风经过午后暖阳染上暖烘烘的气息,穿入雕花窗棂,
吹起床围的轻纱幔帐,拂过神爱脸上一层薄薄的绒毛,
惊动了她黑如蝉翼的眼睫。
她慢慢睁开一双仿佛还含着水光的眼眸,感觉还有点迷糊,
分不清现在什么时辰了,揉了揉眼睛,拿起放在床边的外袍,
下意识就要去找虞烛。
“娘?”
一踏出门,就看见虞烛本人正懒洋洋斜倚在摆在屋檐下的小叶紫檀美人榻上,
上还垫了几层厚厚的毛毯子,看着就非常舒适,
怀里面还抱着虞小二那只懒猫。
见她出来,笑地又暖又慵懒,
“神爱,来。”
看的神爱又想扑倒虞烛怀里再睡一个回笼觉。
“神爱!你干嘛!喵!”
哦~她就这么做了~
娘的怀里好舒服啊~暖烘烘的~
被扔出去的虞小二骂骂咧咧地重新跳到榻上,
对着神爱的脚就是虚空一顿猫猫拳。
真的累了呢。看着又一秒入睡的神爱,
虞烛将她滚落到脸颊的碎发重新夹至耳边。
毕竟熬了一个晚上了。刚刚还生气的虞小二现在又只剩下心疼了。
它挤进虞烛和神爱两人中间,给神爱舔舔碎发,
还想给自己的亲亲宿主也舔一舔。
虞烛谢谢且拒绝了它的好意,她知道小二是猫瘾犯了,
可她不喜欢头发被舔的湿漉漉的感觉。
虞小二可惜地看着她,可舒服了呢?
诶,下个世界给小二换个皮肤吧,看这猫做的,
别下次给我抓老鼠回来了。
*
等太阳西沉,半个身子落入天边山脊线内,
吹来的风带来一丝冷意时,虞烛叫醒了睡梦中的神爱。
自从能够修行以来,神爱已经很久没有放纵自己睡的这般久了,因此醒来,
顶着半边脸上的红印子时,她还是有点懵懵的。
“娘,我今天起晚了,没有练剑吗?我等下去补上。”
听的虞烛有些好笑,
“今日休息,你忘了?凌晨,你刚通过棋中试炼,
最近,你最先需要炼化体内灵力。”
神爱眼睛一亮,“对哦!”
她有些期待自己炼化完这些灵气可以达到炼气几层了。
一墙之外,激动了一整个白天的村民们此时也热热闹闹地结伴踏上了归家的路。
“老李,我和你说,我上我姐村口聊一天了,
她们那峰的云雾方格子放的画面,
不仅死的人死法跟我们这的不一样,
仙人们展示的道法也不一样!
我在那和他们说不完,根本说不完!”
“啥?有这回事,我今天就是干在村子里唠了,都没唠完啊!”
“那你没唠明白!”
“这样,你整两个小酒,上我家来!”
“王二!我也来!我带个菜!我今天也去别地听了!”
“行吧,那你也来。”
“我也……”
墙外的人声随着人群愈走愈远也愈渐小去,
但留在神爱心里的困惑越发大了,她怎么听不懂啊?
什么云雾格子?什么死法?什么仙人道法?
对上神爱困惑的眼神,虞烛扯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告诉她,昨夜她不知道的事。
“无相棋子黑白变化,和昨夜我设置在浮云山五峰上的阵法-无相问心阵有关。
朝廷的人在踏入山间进入阵法的一瞬间,会接受阵法的善恶判定。
为善者,在山中不过幕天席地睡过一夜;
为恶者,在棋盘中被你二人灵气棋子吞噬,在现实里被我幻身杀死。
人在阵法里,还会被我看出一生中究竟做了何种恶事。
我以为朝廷如此大张旗鼓找上门来,定是胸有成竹,板上钉钉了。
因此,还借他们送上来的大好儿郎们,在阵法中展现的斐然风姿,
向峰下百姓们都展现我仙门各种道法,成果斐然啊。”
何种成果,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神爱听的乐不可支,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娘,你的意思是,昨夜朝廷真的死了很多人?”
“山下百姓们都说白日下山者寥寥啊。”
虞烛摸了摸她长发,语气罕见有些奇怪,“
我也不知为何,朝廷此次上山的人中,竟然有如此多的人渣败类,
昨夜杀的我都心烦了。”
“娘,不会又加重了你的心魔吧……”
听了虞烛的话,神爱的小脸上又有些担忧,怕杀孽加重虞烛的心魔。
虞烛摇摇头,让神爱别担心,
“杀恶人怎么会加重心魔呢,甚至给娘加了一笔功德!”
“那就好!”
神爱才不想虞烛因为杀朝廷的人而伤了自己。
……
朝廷的根早就烂了,
是神爱上一世就知道的事。
上一世在帝都只有做恶人才能活的痛快,
所以神爱选择做最恶的那个。
毕竟榜样就在那了不是吗?
最恶地吸食满国民脂民膏,
为了私库卖官鬻爵,横征赋税恨不得将百姓敲骨吸髓的干干净净,
底下的官员不照样闭眼夸他文治武功吗?
只是做到最后,权利在握,她不开心,
可能是永光皇帝留给她的摊子太烂了,起义军都打上门了。
没有深想。
虞烛坐起来,神爱也坐了起来,
想要扑进虞烛的怀里,让虞烛再给她讲讲夜里有关道法的事。
“娘,再讲讲……娘,这是什么?”
突然,神爱看见虞烛肩头的一缕白色,
她小心翼翼地捻起一根虞烛黑发里的一根白发。
虞烛不以为意的道,
“怎么?在村里没见过吗?白发呀。”
“可,可娘你是仙人啊……是心魔……”
神爱的声音和手一起在颤抖,睡的微红的脸蛋此刻好像也快哭了出来。
“抱歉,是娘没告诉你。”
神爱的眼泪让虞烛的良心微微作痛,不过她还是说着,
“因为一直使用灵力,外界灵力跟不上娘消耗灵力的速度,
心魔只是一点点影响,近来娘的心魔比以往好了很多了,
你不是看到了娘地闭关频率吗?”
听到这,想到虞烛的闭关频率真的比一开始少了很多,
神爱的眼泪憋回去了,
“那是不是仙门大典后,娘又有很大几率能够度过心魔劫?”
虞烛使用术法将那根白发重新染黑,
没有正面回答神爱的问话,“娘也期望如此。”
神爱却好像得到了莫大的希望紧紧抱住虞烛。
娘,上一世作恶多端的是我,尝苦果的也该是我,
你什么都没做,你要做回寿同金石,不死复不老的仙人。
我一定会帮你,拼尽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