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朝堂的新鲜血液
批改一万一千多张的试卷是个庞大的工程,要是由朱由校一个人来批改,那得要改到什么时候?
还好这些试卷都有标准答案,朱由校将他能搜罗来的算吏全部安置在通州,直接在考生帐篷里对着标准答案开始批卷。
“恭喜陛下!”
魏忠贤笑容如菊花,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朗声道:“一万一千三百多名参考学生,成绩合格者一千一百七十三人,成绩良好者五百零九人,成绩优异者一百五十七人。合计为国选才一千八百三拾九人。有了这些人才,完全可以补充朝堂缺失官员,还有些富余呢!”
朱由校摇了摇头,一万多人才合格一千多人,这个比例有点低啊!
丁绍轼满脸寒霜,经周嘉谟毒害皇帝未成之后,陛下变得独断专行,再说他底子本来就不干净,哪敢对抡才之事妄议,现在他听话得像条狗一样。只是,这次选才事关重大,他再怎么不愿意发声,也得壮得胆子说上两句:“陛下,这次所选之才,与孔孟之道相去甚远。孔孟之道重在品行,这些人虽然有才,但品行不清,难堪重任啊!”
朱由校瞪了一眼丁绍轼:要不是自己还需要有一个人协调朝堂,就早把这老家伙给办了!
“丁大人此言差矣!”
李邦华作为仅存的六部尚书,此时反驳道:“大明数百年以孔孟选材,可选出来的大多是品行低劣之徒,现在国家糜烂,正需要一股新生力量来重振大明。至于孔孟之道。陛下也没有舍弃啊,丁大人难道不看试卷的吗?试卷里也有四书五经的论题啊!”
丁绍轼满脸通红,心里有一万句草泥马,可又不敢开口。
“行了!”
朱由校有点不耐烦了,道:“数、农、文、军,此为国家之重。以前选才的范围太小了。漏了许多人才。以后就以四科为重。及格考生充入各州县为吏,以后若有考试,这些人还可以参加。良好考生充入各部为官,优秀考生由朕亲自考究,之后再行计较。”
“陛下,万万不可啊!”
丁绍轼刚说了一句话,便被朱由校一瞪,吓得赶紧闭上嘴巴。
“将成绩优异者的试卷拿来,明天殿试!”
朱由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翌日午,成绩张榜公示。
下午,优异者一百五十七人上殿由皇上直接进行殿试。
皇榜一开,几家欢喜几家愁。
张博仰着脑袋看了半天没有看见自己的名字,反倒在皇榜顶部看到了张云的姓名,一股无名业火窜上脑袋,令他不禁破口大骂起来:“混蛋,那个泥腿子竟然高中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博的家丁急忙拉住少主:这可是千万双耳朵听着呢,若是出言不逊,很可能会惹出大祸来。
张博被拉出人群,眼睛满是恶毒之色。
军议厅。
一百多优异考生跪倒,山呼万岁。
“谁是张云?”
朱由校昨天阅卷,看到张云的答案眼前一亮,由此记住了这个人才。
“草民张云跪见陛下!”
一个青涩少年越众而出,又跪倒在地。
朱由校坐在龙椅上,指尖敲击着桌案,随手拿起一块铁器,道:“此物重二两八钱,熔铸后变成三钱重的弹丸。”
朱由校笑眯眯的盯着张云:“若朕要造三百枚弹丸,应该熔炼多少铁器?”
刘云准确地回答出了答案。
朱由校点了点头,道:“你在试卷上说大明暗弱已久,必须革阵布新,改革必从教育先行,还说什么普及县级免费教育。你可知道,免费教育要花费多少银钱,你是怎么想的?”
张云毫不胆怯,道:“大明如今内忧外患,若不改革,恐难挽颓势。而教育为国之根本。以往的教育全被士绅所垄断。私塾、学院费用高昂,还需要有人推荐方能入学。汉代曾有察举制和征辟制,人才由官员察举推荐,可是能入官员法眼的,只能是豪门子弟。如此,便断了平民上升之通路。”
张云顿了一顿,见皇帝没有异议,越发自信起来:“我朝的科举制,受限于私塾昂贵的费用,能入学者无不是家有资财之辈。所选出来的人才,肯定向着自己的家族。而天下百姓,十之九贫,按现在的科举制度,贫民的利益谁来发声啊!”
“再说以一县之力,供养一个免费学堂完全没有压力。甚至可由当地百姓自发捐助,免费学堂是利民的好事,百姓们哪怕勒紧裤带,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出人头地,这么一点钱银还是拿得出来的。”
此言一出,惊得众人大骇!
在场的不是没有聪明人,可立场决定了屁股。
有些话,他们心里知道,嘴巴却永远不会说出来。
这个张云,好大的胆子啊!
他竟然敢挖士绅豪族的根基。
所谓士绅豪族,都是从某一辈弟子科举为官开始的,等他们上了船,自然是希望竞争者越少越好。
私塾、学院收人是看人下菜碟,你若没有点关系,趁早洗洗睡了。这样一来,权力便开始了近亲繁殖,苦了皇帝,害了百姓,好处全被中间这层类似世袭的官员给吃了。
张云建议国家普设免费县学,如此一来,教育便不由士绅所垄断,而依托国家强大的实力,肯定能胜过私人学院。
如此一来,科举便真正成了百姓的希望所在。
朱由校拍手叫了声“好!”
“张云听旨,命你为礼部仪制司司长,推广新式教育,建设免费学堂。”
张云一听,激动得急忙谢恩。
朱由校盯着张云:这个愣头青倒有些雄心壮志,又是底层出身,希望他能做好新学推广的工作吧!
朱由校又一一考究余下百十名学子,发现了不少各方面的人才,皆物尽其用,充实到空虚的朝堂之中。
保定府县学的油灯将张博的影子投射在四书章句上。
张博眼睛通红,指甲抠破了“不谙圣学”的评语,心中满是不甘。
三更梆响时,张博摸到藏书楼的后窗爬了进去。
当火折子点燃那本算术新讲的书时,他突然狂笑道:“烧吧,烧吧,把这些乱人伦,乱君臣的妖书都烧成灰烬!”
当崔教谕冲进火场时,藏书馆已轰然倒塌。
空气中满是焦糊味,崔教谕蹲在烧榻的藏书楼前放声大笑:“烧得好!这些妖书早就应该被烧掉了!唉,想我孔孟之道延袭数千年,今日要断了圣学了吗?”
崔教谕忽然叫道:“陛下,半部论语治天啊!你这般纵容杂学横行,不怕天下学子寒心吗?”
还好此时四下无人,不然的话崔教谕这番胡言乱语,真要倒霉的。
远处传来军户操练新式火枪的轰鸣声。
逆时代潮流的崔教谕,必定要被时代所淘汰的。
新教材一出,给了多少贫苦百姓希望啊!
士绅地主才多少人?
他们霸占着权力胡乱作为害了多少百姓。
以后只要免费的县学建成,百姓与士绅将会站在同一个跑道上。
就凭士绅子弟那种懒散,如何赢得了寒门子弟不要命的苦读?
时代流洪经过之处,总有人为之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