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上的溪水突然倒流,金黄的稻穗在风中快速枯萎。
寒景辰瞪大眼睛,只见画中的白天转瞬间化作黑夜,九颗血红的星辰在天幕上连成十字,妖异的光芒笼罩整座村庄。
突然,村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东边,涌来十二个灰袍人,为首的银面人腰间的弯刀泛着幽蓝寒光。
西边,缓步走来三个黑袍人,宽大的兜帽将他们的面容遮去大半。
祠堂中央,红裙女子脸上的白纱无风自动。
四周,密密麻麻跪满村民,少说也有百来人。
“巫祝大人,九星归位了!”
白衣少女高举一枚徽章,展翅雄鹰的纹路突然绽放金光。
“轰——”
大门在一道寒光中碎裂,灰袍人率先闯进来。
屠杀开始得极快。
十一个灰袍人左手持刀,每一击都精准割开村民的喉咙。
随着屠杀进行,他们刀柄上的血纹逐渐增多。
最后一个村民倒下时,每个刀柄上都浮现出四道暗红的血纹。
鲜血沿着青石地缝流淌,渐渐汇聚成北斗七星的图案。
三个黑袍人站在血泊中,其中一人的竹简突然渗出九十九滴血珠,凝成猩红字迹:
【庚辰年七月初七,九十九祭品足数】
白衣少女突然转身,用身体挡在红裙女子面前。
“快走!……”
话音未落,一道刀光闪过。
她的徽章坠地,一只光影凝成的雄鹰冲天而起,九星光柱骤然增强。
“找到你了。”
银面人用刀尖挑开红裙女子的面纱。
寒景辰浑身血液凝固。
那张脸,分明是谷悠然!
只是左眼角多了一颗泪痣般的红点。
银面人从她手腕上扯下银手镯,又粗暴地拽下她颈间的银钥匙。
就在银钥匙离体的瞬间,女子突然反手握住刀刃,低声念咒:
“以九星之名诅咒你们——爱必杀所爱!\"
咒语响彻云霄。
银面人的面具应声碎裂,露出布满星形疤痕的脸。
“求终不可得!”
最后一句咒语出口时,寒景辰怀中的钥匙突然发烫。
他颤抖着取出对比,两把钥匙都刻着【庚辰年七月初七】。
只是画中钥匙的“七”字完好无损,而他这把已经有四道裂痕。
垂死的红裙女子突然咬破指尖。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伤口飙出的血珠没有落地,而是悬浮空中,自行组成文字:
【下一个庚辰年......救她......】
画卷突然停止震颤,恢复了世外桃源的平静。
一张泛黄的纸条从画轴缝隙飘落。
寒景辰捡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潦草字迹:
【给你爷爷看,他会告诉你真相。】
……
次日清晨,云城第一医院心外二科。
夏珂推开科室的门,手指不自觉地发抖。
“啪嗒——”
门开的瞬间,整个办公室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余潇潇迅速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但【云城医院夏珂】的热搜话题,还是刺进了她的眼底。
“有些人脸皮可真厚……”
刻意压低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夏珂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惊觉嘴唇已经咬破。
她攥紧衣角,低着头快步走进更衣室。
她的储物柜上,有人用红色马克笔画了个巨大的“贱”字,旁边还贴着那张伪造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正从一个秃顶男人手里接过钞票。
最刺眼的是,有人用红笔在旁边写着:
【多少钱一晚?】
她伸手去擦,红色印迹却晕开得更厉害,染红整个掌心。
“夏医生。”
护士长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吓得她浑身一颤。
“谢主任等你很久了。”
夏珂机械地点点头,眼眶发烫。
她抓起白大褂,却发现一个红叉画在胸口位置。
温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五分钟后。
夏珂擦干眼泪,洗干净手,走进主任办公室。
谢婉晴将停职通知推到她面前,“医务处决定让你立即停职。”
她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你介绍给赵启文。”
夏珂踉跄着回到宿舍,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匿名包裹。
拆开的瞬间,她的血液瞬间凝固——
里面是一只断裂的高跟鞋,正是她昨晚遗失的。
旁边是一幅泛黄的儿童画,上面两个小女孩手牵着手,稚嫩的笔迹写着:
【春花和小雨点是最好的朋友】
夏珂的双手开始发抖。
二十年前,她冒领小雨点救人的功劳,偷走对方的人生。
如今报应终于来了。
半小时后,第二个包裹送到。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和一台平板。
纸条上简短地写着:【想知道小雨点是谁吗?】
平板上,Lenna的演唱会正在播放。
当镜头特写掠过她耳后时,那道月牙形疤痕让夏珂浑身战栗——
和小雨点当年被树枝划伤的位置分毫不差。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Lenna唱到高音时那个标志性的转手腕动作,和小雨点如出一辙。
夏珂的呼吸停滞了。
Lenna就是谷悠然。
Lenna就是那个被她背叛的小雨点。
……
寒景辰彻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
天刚亮,他就开车赶到寒家老宅。
老管家见到他,明显一怔,“少爷,怎么这个时辰......”
“爷爷醒了吗?”寒景辰打断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
“老爷在书房……”
话音未落,寒景辰已经擦肩而过,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书房里,檀香袅袅。
寒老爷子正执笔临摹《兰亭序》,毛笔在宣纸上行云流水。
听到动静,他笔锋未停,“景辰?这么早。”
“爷爷,您看看这个。”寒景辰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小心翼翼地从包中取出那幅古画,在旁边的案几上徐徐展开。
画卷中的星雨村,依然是一派世外桃源景象。
“叮——”
那枚银钥匙掉落在画旁边。
寒老爷子瞥一眼那两样东西,手猛地一颤,毛笔“啪”地掉落在宣纸上。
他的手指猛地蜷缩在一起,手背青筋暴起,伸手想触碰银钥匙,又在即将碰到时缩回,仿若那是什么烫手的烙铁。
寒老爷子的嘴唇颤抖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这两样东西……你是从哪儿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