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影握紧酒杯,眼神变得阴沉。
白玫笑了,对一个男宠说:“去,给沈老师满上,给她降降火,看她都气成什么样子了。”
酒杯倒满酒,沈若影却不喝。
白玫收起玩味的笑,眼神阴狠,“沈若影,你别给脸不要脸。”
现在不是闹内讧的时候,沈若影仰头一饮而尽,白玫爱喝的酒很辣,她皱着眉。
“哈哈哈,好,来,接着喝。”
咚咚咚。
女佣听到敲门声,急忙去开门,看见沐轻月,她恭敬道:“沐小姐。”
轻月醉醺醺地趴在她身上,吐字含糊不清:“去······去给我煮碗醒酒汤。”
“好的沐小姐。”
十几分钟后,女佣端着碗回来了。
她推开门,看着屋内,“沐小姐。”
后脑传来剧痛,她来不及喊,身子软绵绵倒在地上。
轻月眼神清明,哪里还有一点醉的模样?
她拿出刀,快速割开不语手上脚上的绳子。
不语心跳加速,安静地看着她做这一切,没有多问一句话。
轻月脱下保姆的衣服,自己穿上,把她的衣服递给不语,“换上。”
不语没有丝毫犹豫,换上轻月的衣服。
“走。”
跑出庄园后,轻月才有空说:“这里是山顶,一直往山下跑就行。”
“嗯。”
跑了一会儿,轻月明显感觉到体力不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不语扶着她,艰难往前跑。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轻月喘着气说:“我、我跑不动了······身体······不行······你别管我了······”
“不行!”
“我们两个······总······总要跑出去一个吧。”轻月笑了。
“别废话,上天会站在我们这边的。”泪水朦胧了视线。
轻月跑得越来越慢,不语索性背着她往前跑。
山路难走,俩人重重摔在地上。
不语立刻爬起来,拽着轻月。
“你听我说,每过半个小时,会有人去看你,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发现你跑了,你带着我,只会让我的冒险功亏一篑。”
不语何尝不知道,可要她抛下轻月,她做不到。
“万一呢,万一我们运气好。”她的声音在发抖。
后方传来光亮,越野车的轰鸣声由近及远。
轻月:“我跟周教授说过,我会以身入局,可惜她们防备心太重,我传不出有效信息。白玫喜欢我哥,她不敢动我。”
轻月忽然用力把不语往前推。
“反正我身体不好,你活着才是赚了。”
坡陡,不语滚了下去。
轻月早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不语瞪着山坡上面,黑漆漆一片,没有轻月。
她狠心往前跑。
沐轻月,你要活下来。
不知道方向、不知道目的地,用尽全身力气在夜里狂奔。
沈若影坐在车内,指着前面越来越近的背影,双目猩红,“是她!追上去!陈不语穿着那女佣的衣服,别让她跑了!”
轻月摔倒在地上,她能感受到后面的车队越来越近。
双脚像是压着一座大山,反正跑不了了,她好想停下来。
不行,不能停。
她多跑一会儿,就能帮不语多争取点时间。
周宅夜夜灯火通明,陆潜、沐绅、沐青阳······
所有人都在。
疏影已经醒了。
陆潜吼道:“沈若影到底要干什么?几天了,一个信儿都没有!还有沐轻月,她怎么也失联了?”
周寅之手里一直握着手机,一边命人调查,一边等沈若影的电话。
他觉得,沈若影不会简单地绑了不语就走。
山林间,轻月被草根绊倒,她咬着牙想爬起来。
可此时的她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越野车在她后面停下。
白玫笑了,“挺能跑啊,怎么不跑了?”
“不对!”沈若影大步上前,揪着轻月的头发。
白玫大吃一惊,“怎么是你?”
轻月虚弱地笑道,“开心吗?”
沈若影把轻月摔在地上,“去找!把陈不语给我抓回来!”
白玫蹲在地上,狠狠扇着轻月。
“好啊你,我居然栽在你手上,沐轻月,你的心思居然这么深啊。”
轻月吐出一口血,“是你蠢。”
“你······”
“好了!”沈若影厉声喝道:“赶紧找陈不语吧,别白费力气了,要不是你非要同意让她来,怎么会让陈不语逃跑?我早跟你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就是不听。”
白玫:“你早早杀了陈不语不就完了?非要搞什么诛心?你也配跟我大呼小叫?”
沈若影不再和白玫吵。
“这里离江城很远,她跑不回去,加派人手搜人,天亮了就不好办了。”
不语不敢停下,拼命往下跑,不知道摔倒过多少次。
她不敢回头,怕控制不住回去找轻月。
天色渐亮。
前方出现梯田。
有人在田间劳作。
不语看见了希望,往梯田处跑。
她脸上脖子上都是树枝草根划伤的细小伤痕。
大清早从山里跑出来一个头发凌乱的女子,满脸是血,几个农民都警惕地看着她。
跑近后,不语才想起来,万一这些人被沈若影收买了怎么办?
她扭头就跑,忽然听到一个小孩说:“你是不语姐姐吗?”
不语愣在那,不可置信转过身,“你、你认识我?”
小女孩高兴地跑到不语身边,抱着她的腿,“不语姐姐,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小女孩回头对一个老头说:“爷爷,是不语姐姐啊,你忘了吗?我们村子的小学就是她和周哥哥盖的。”
不语想起来了,几年前,解决掉王忠后,在周寅之的帮助下,她曾建立一个叫做遇阳的慈善机构,资助贫困山区的女孩上学。
遇阳,她希望每个女孩都能成为自己的光。
没想到这也是她的光。
几个农民都知道有个大善人在他们村里建了学校和诊所,纷纷扔下锄头,感恩地看着不语。
“恩人······谢谢恩人······”
“你们有电话吗?”
那老头颤颤巍巍的手从腰间布袋里拿出一个老年机,“有,能用吗?”
“能,谢谢。”
不语手指颤抖,拨通周寅之的电话。
另一边,安静了四五天的手机忽然响了,还是一个陌生电话,所有人都站起来,目光如炬盯着周寅之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