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鸣松了口气,松开她,小心翼翼坐在她对面。
祝好一脸警惕地盯着对面的方家父子,暗戳戳打量这间房的陈设。
和酒店宴会厅的陈设相差无几,她还在酒店里。
这个认知让祝好松了口气。
至少没有被带到外面,还在酒店,就意味着离唐颂不远。
他很快就能发现她不见了。
眼前的方父似乎在张嘴说着什么,但祝好没心思去看,只一心想着怎么出去。
注意力也一直落在紧闭的门上。
“咚!”
巨大的响声,随着地板的轻微震动,将祝好神思拉回。
她定睛一看,对上方鸣通红的眼眶,她脑子宕机了。
她看到了什么?!
方鸣对着她跪下了!?
虽然隐约可见他面上的不甘,但迫于身侧方父的压力,他跪得笔挺。
祝好哑然启唇,往座椅里缩了缩。
这人疯了吧?
“妹妹!你一定要救救哥哥!”方鸣咬着唇,语气低下,“只要你在唐总面前说说哥哥好话,帮哥哥一把,哥哥以后一定会对你感恩戴德,唯命是从!”
祝好一头雾水,压根没看懂他在说什么,“你……”
祝好的迟疑,被方家父子解读为不愿意。
方父咬咬牙,沉声道:“孩子啊,你对我们多有误解,但好歹我们血脉相连,方家也是你的家,方家好起来了,你能得到的也多。”
“你放心,你永远是方家的大小姐,小菱永远不能替代你的位置!”
“只要这次你在唐总那边说说你哥哥好话,再帮个忙,把一个罪犯尽快关进监狱,你想要什么,爸都可以满足你!”
祝好眉心拧紧,怪异地盯着他们,“不用了。”
她拒绝得很利落,起身就想走。
虽然没怎么听懂他们的需求。
但她知道,他们想通过她,利用唐颂。
那怎么行!?
方家人和唐颂,自然唐颂要重要些。
他们这低声下气的模样,一定是一件特别棘手的事。
她才不会让唐颂去淌这趟浑水呢。
更不想和这对父子多说,怕身上染上和他们一样的蠢气。
之前她对方家人的态度还不明显吗?
冷淡,疏远。
他们怎么就是这么自信,她一定会对方家大小姐的位置情有独钟呢?
真的太奇怪了。
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
人机吗?
祝好绕过地上的方鸣,脚步极快地往门口走去。
裤脚被拽住了。
她那小脸皱得更厉害了,面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放开!我说了不帮!不管!方家的事情与我无关!”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祝好就算再温柔软糯,也被方家人一次次的烦扰弄得没了耐心。
“妹妹!”方鸣抓着她的裤脚,死不松手,面露苦涩,“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况且我是你哥哥!”
“你明明已经傍上唐总这棵大树了,我们也不求你念着方家,但你不能这么绝情!置你亲哥哥于不顾!”
“是啊!”方父附和道,“今天我们单独来找你,就是想和你好好聊聊的,都是一家人,血脉相连,有什么是过不去的?爸和你哥哥也诚心和你道歉了,你不能总这么得寸进尺。”
祝好眸底闪过一抹震惊。
方家人的厚脸皮,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瞪大双眸,紧紧盯着脚边的方鸣,“你从一开始就不认可我这个妹妹!两年前甚至对我的存在嗤之以鼻,现在也没见得多喜欢我,处处护着方菱,就连现在求我帮忙,脸上也满是不情愿。”
“我……”方鸣张了张唇,刚想反驳,又被祝好打断。
“还有我所谓的爸爸!你眼里只有方氏集团,什么时候装下我这个女儿了!?”
“两年前,你们找到我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有家了,结果呢?哪里是家!?简直是进了深山!”
“捂了我的嘴,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恨不得把我卖出最高的价格!”
“古代的包办婚姻还有相看呢!你们就只能看到彩礼钱的多少!”
“两年前唐颂已经给了你们彩礼钱了!两清了!!我已经不是方家人了!!”
祝好振振有词,小脸难得严肃,浑身气势冷冽,颇有上位者的气息。
这也是她第一次说这么话,还如此流利。
清冽的嗓音打在方家父子耳畔,令他们一时晃了神。
祝好趁此机会,连忙拽回自己裤脚,往门口走去。
另一边。
男士卫生间。
唐颂刚洗完手,正要匆匆离开。
在门口迎面冲来一抹白色身影,混杂着令人作呕的香水气。
唐颂眉心紧拧,连忙侧身。
砰的一声!
清脆响亮。
那白色身影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唐颂满脸嫌弃地瞥了眼地上的人,瞥了眼鞋尖被沾上的水渍,随意甩了甩,接着不甚在意地转身离开。
薛勤风的宴会真是什么人都能进来了。
他还得去找幼崽呢,没精力和这种人浪费时间。
“唐……唐总……”一道黏腻得令人恶心的声线响起。
唐颂眉心一拧,觉得这声音很熟悉。
他回眸一看。
方菱正扶着墙,颤颤巍巍起身,身上的米白色裙子因着在地上蹭了一番,沾上灰尘,还有些许水渍。
膝盖已经肿了,还擦破了皮。
空气中流淌着奇怪的香水味和血腥气。
唐颂拧紧眉头,一声不吭,掉头就走。
想不通这女人怎么会出现在宴会上,但他可不想身上多了这臭女人的味道。
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摆好楚楚可怜姿态的方菱也没想到,唐颂能走得那么干脆利落。
她愣了一瞬后,连忙开口,“唐总!您就这么走了!?”
唐颂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像躲避病毒一般。
方菱咬着唇,眼底闪过阴狠。
脑海闪过方家父子将祝好带走的场景。
她心下更是嫉妒得不行。
唐颂只护着祝好,方家人更是只想讨好祝好。
方家人对祝好那么重视,无非是祝好现在跟了唐颂,只要她趁着这次机会,拿下唐颂。
祝好就不足为惧了!
不过眼下看来,唐颂对她的厌恶越来越深,简单勾引已经没办法了。
软的不行,她只能来硬的了。
方菱深呼吸,仿佛下定什么决心般,高声道:“你不怕我把你是狼的事情告诉所有人!你就……”
话还没说完,她骤然感觉脖子上多了一股力道,呼吸变得困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