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攀瞅着她那个怂不拉几的死出,一时间又是生气,又是好笑,贱嗖嗖的贴上来,靠着她的肩膀坐下,元梅也没躲避,只眯着眼睛歪头看他,不怀好意的轻笑着低声说:“毛总,一会儿我有朋友要来,你真的需要回避一下。”
:“什么人啊?”方才坐到她身边没被驱赶的喜悦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毛攀原本美好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不美好了,他黑着一张脸,歪着脖子皱眉道:“就那么怕我看见?不会又是……”
:“快闭嘴吧你!”元梅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货肯定又想问是不是什么野男人了,无语的扬起手来在他脸上不轻不重的甩了一巴掌,同样黑着脸骂道:“你小子脑袋里就不能想点正经事儿吗?”
见毛攀捂着脸不吭声,却依旧不依不饶的盯着她看,元梅有些无奈的轻叹一声,耸肩解释道:“我两个朋友,介绍他们见个面,谈点事情。你……不是很方便在场。”
毛攀一听,顿时更不乐意了,他一气之下,上手就抓住元梅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拽的偏向自己,垂着眼睛俯视着她,咬牙切齿的问道:“怎么?我就那么拿不出手吗?”
元梅使劲一扭胳膊,甩开他的大手,不屑的轻哼一声:“你也太小看我的脸皮了。
外面都知道我阿妹吃的杂,什么样的男人我都拿得出手,只不过这次来的是麻牛镇的人,你杀了他们两个小孩,一会儿人家来,当着我的面要杀你,我可没脸拦着。”
:“呵呵~”毛攀听她这么说,竟然忍不住有些窃喜,愉悦的勾起唇角,软下身子像那天在不夜城一样靠在元梅肩上,跟个祸国妖妃似的,将下巴凑到元梅耳朵边上,夹着嗓子问道:“你担心我啊?”
元梅额角猛地一抽,深吸一口气,侧头瞥了毛攀一眼,又不忍直视的转过脑袋,耸了耸肩推开那个不知廉耻的小崽子,黑着脸道:“我担心你死我店里。”
:“那也是担心~”毛攀被推开了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捏起元梅的手腕,饶有兴致的摩挲着她小臂上的淤青,凹着低沉的气泡音犯贱:“放心吧,我舅舅和麻牛镇签了合同的,他们不敢动我。”
元梅:“……”
她一肚子槽点不知从哪里开始吐,目光也越发复杂,歪头盯着毛攀看了半晌,见那小子面色不变,耳朵却红了,这才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抿了几次嘴唇压下想笑的冲动,就之前的话题继续说道:“你杀了孤儿队两个人,就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毛攀红着耳朵从她小臂上移开视线,偷偷瞥了元梅一眼,又若无其事的摸着她的手背:“不就是死两个人嘛,我舅舅不是都赔钱了吗?”
元梅不冷不热的勾唇轻笑,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胳膊,挪了一下屁股,稍稍正了一些身子,目光定定的直视着对方,语调微冷的指出:“麻牛镇,那两个孩子,都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就连我,现在只要想到他们两个,心里就难受,想把你杀了,更别提麻牛镇的人了。”
毛攀闻言,红润的脸色有些发白,皱着眉歪头盯着元梅,寻思了半晌,突然吊儿郎当的勾唇一笑,眯着眼睛,慢悠悠的低声重复着她方才的话:“就~连~你?”
说着,他又是忍不住轻笑一声,跟犯贱一样往前凑了凑:“梅梅~你心里这不是还有我呢么……”
你以为我不想现在就杀你吗?你小子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吗?我心里当然有你了!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只要你还能蹦跶,我就能免去很多很多很多麻烦!你对我来说这么重要,我还想杀你呢,更别提麻牛镇的人了!你个小崽子到底有没有点自知之明啊?
啊!!!人怎么可以长出这么清奇的脑回路啊?你是怎么做到的啊?我的天呐!毛攀你真是个神人!你是神人!!!你太神奇了!!!
元梅后仰了一下脖子,屁股也使劲往后挪,皱着眉头冷声喝道:“别闹了!我在跟你说正事!一会儿人就来了,你这条狗命不要了吗?”
见她如此激动,毛攀心里没来由的涌出一阵狂喜,他兴奋的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身边那个因担心自己而愤怒的女人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么怕我死啊?梅梅,你就这么担心攀哥啊?”
见元梅黑着脸不吭声,眉头气的都打结了,他笑得更开心了,忍不住前倾身体,靠近那个被自己挤的后背贴上了沙发扶手上的女人,垂头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大笑着说:“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是被人打死了,你也会心疼对吧?哈哈哈哈……”
你妈的,老娘就不应该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摩你!我就说拿捏不住你吧……真特么服了,还是直接打晕拖走吧。
想到这里,元梅眉头一松,刚抬起手来,肩膀就被毛攀一把搂住,他上半身几乎将那女人整个压在沙发扶手上,一条长长的大粗胳膊几乎圈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抚摸了一下她后脑勺上半干不湿的头发,像是喃喃自语一般低声嘟囔道:“别怕~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你说过,勃磨是个法外之地,死一两个人怕什么?在这里,混的就是一条命,死了,也是他们自己命不好,怪的着谁呀?”
呼……还好,还好,终于说到正地方去了……
元梅稍稍松了一口气,毛攀却以为对方是真的在关心自己,情不自禁的低头想要亲吻一下她的头顶,却被那个突然变得无情的渣女一把推开,她腾的一下跳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就那么站那里,居高临下的垂眸质问:“你开枪打死梭民吞是他自己命不好?
毛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是梭民吞抓的你,他开枪打你,你也会觉得是你自己命不好吗?”
:“哼~哪有那么多如果?”毛攀心中愉悦,只觉得那女人的心在自己身上,不差这一时,见她跑了也不生气,而是大咧咧的举起双手,颇为放松的仰面靠在沙发椅背上,歪着头笑道:“人呐,出生的时候,这辈子的命运就已经定下了。
攀哥的命,天生就比那些小野种好,那些小孩儿,杀了就杀了。现在伐木场都没了,我舅舅用不上他们了,那个臭放牛的就更不敢跟我翻脸了。”
元梅闻言有些不爽的歪歪头,瞥了一眼被吓得满头大汗的阿牛,又满不在乎的将目光移回毛攀脸上,不冷不热的问道:“那要是你出生在麻牛镇,有一天突然来了一个有背景的大少爷,上来就打死你朋友的话,你也会觉得你朋友命不好吗?”
:“哼~”毛攀轻哼一声,吊儿郎当的转了转脖子,同样仰着头俯视着她,不置可否的挑眉答道:“没错。”
上钩了。
难得将这个脑回路不似常人的神经病套路进去,元梅竟然有些窃喜,她嘲讽似的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的问道:“那如果那个大少爷打死的不是你朋友,是你呢?”
:“有本事就让他打好了~”毛攀满不在乎的挑着眉毛耸耸肩,却见元梅突然咧嘴一笑,不怀好意的眯着眼睛道:“这可是你说的~”
一看她这个反应,毛攀也感觉出有些不对劲了,他缓缓收回手臂,坐直身体,皱眉警惕的歪头问道:“元梅,你到底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元梅勾起唇角,慢悠悠的盘腿坐下,学着对方刚才的样子,平伸手臂摊在沙发椅背上,吊儿郎当的歪头笑道:“勃磨是个法外之地,挨枪子儿了都是自己命不好,谁也怪不着谁,这话是你说的,你记住。”
:“你到底……”毛攀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一阵敲门声,元梅想也没想,转头对着门口高声叫道:“进!”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长得有些柔柔弱弱的少年推门而入,看见沙发上的元梅后,眼神一亮,笑嘻嘻的鞠躬叫道:“妹姐。”
见元梅朝自己扬了扬下巴,他又点了下头,转身朝门的方向鞠了一躬,恭恭敬敬的伸出手道:“请进。”
紧接着,一个身材壮硕,浑身上下,连带着脖子上都纹满了各种符文,窄脸鹰钩鼻,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肩膀上还站着一只猴子的勃磨男人大步走了进来,凑到沙发边上,笑嘻嘻的叫了一声:“大姐。”
:“嗯。”元梅点点头,抬起胳膊手心朝下,对着那男人勾了勾手指:“过来。”
男人将肩膀上的猴子放在了地上,老老实实的蹲到了元梅屁股底下那张沙发旁边,看起来比那只猴子温顺多了。
元梅身体前倾,胳膊搭在男人肩膀上,把对方的脑袋拽到自己身前,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将嘴巴凑了上去。
毛攀见状,心都揪起来了,刚想发飙,就看见元梅面色不善的伸出另一只手指着自己,他又是委屈,又是愤怒,执拗的起身想将两人分开,却听那个无情的老女人冷声喝道:“老实点!坐下!这不是你能听的话!”
说完以后,元梅也不管毛攀是何反应,只不冷不热的拍拍男人的肩膀:“猴王,电话里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
对方老老实实的点点头,看起来非常乖巧,他偷瞄了毛攀一眼,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他阿妹大姐,后者淡定的轻笑一声,不甚在意的说:“不用管他……”
:“你……”毛攀非常恼怒,刚想发飙,就被对方的后半句话安抚了下来:“养来玩的,恃宠而骄呢。”
虽说不是什么好话,但元梅既然敢当着另外一个男人,承认和自己有关系,就让他莫名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想着,他又慢悠悠的坐回了原位,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烟,一边抽烟,一边眯着眼睛看旁边沙发上那两个人,两脸严肃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半晌后,元梅松开了搭在猴王肩膀上的手,神神秘秘的朝他挑了挑眉,后者也意味不明的坏笑一声,稍稍直起身子,让蹲在身边的那只猴子跳上他的大腿,对他阿妹大姐点头示意。
元梅满意的笑着拍了拍那只猴子的脑袋,用正常的音调问道:“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都带起喽,在楼哈车子里赅。”猴王点点头,又笑嘻嘻的指着元梅那个满是印记的脖子调侃道:“给是这锅小帅锅整嘞?不敢回屋头喽?”
:“滚犊子~除了拓子哥,谁敢给我留痕迹?”元梅翻了个白眼,将身子往后一仰,摇着头笑骂道:“早就跟你说我活络膏用完了,让你把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你磨磨唧唧的,搞得我满身印子,见一个人,就问一次,麻烦。”
:“嘿嘿……嘿嘿嘿……”猴王讪讪的赔笑着点头,慢悠悠的站起身来,眼角余光扫到了依旧站在门口的郭利民,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又坏笑着换了一个话题,就那么当着毛攀的面,指着门口那倒霉孩子调笑起来:“妹姐,哩锅赌场里头嘞服务生……个这锅小帅锅,拉个好耍嘛?”
:“坐下!闭嘴!”元梅指着又又又又准备发飙的毛攀厉喝一声,将人按下后,这才不爽的瞪了猴王一眼,皱眉骂道:“我说你小子……不是,你们勃磨这边是不是没有个正经人了?
天天传我绯闻。我好好一夫管严,怎么一到你们嘴里,就成一有机会就偷着玩男人的花心大萝卜了?
你快别瞎几把寻思了,人小郭是阿星的朋友,在我这儿正经上班的,我要想玩也不能玩他,外面有的是,我干嘛总吃窝边草啊?”
一边说,她一边从烟盒里掏出一根香烟,夹在手指中间吊儿郎当的指了一下毛攀,很不正经的轻笑一声,毫无心理负担的开始满嘴跑火车:“我还是比较喜欢这种有料的,玩起来带劲,扛得住我玩花样~”
听闻此言,毛攀原本准备往头顶上冲的血液瞬间逆流,跑到了那个难以言说的部位,猴王眼睁睁看着他身体上的变化,笑容也越发猥琐,一个劲的朝他阿妹大姐挑眉:“咦~~~确实带劲噻~”
元梅都不用抬眼看就知道隔壁沙发上的小崽子肯定又不礼貌了,她有些尴尬的别过头去,将目光投向无辜的郭利民,搞得后者手足无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那么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好在他这种尴尬的处境没有持续太久,很快的,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解救了这个不知所措的男孩子。
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自家老板,得到对方“开门”的示意后,他老老实实的打开办公室门,礼貌的朝门外几人鞠了一躬,再次平伸手掌:“请进。”
第一个进屋的是阿龙,他同样礼貌的对门外的人点头邀请道:“玛拉年小姐,请进。”
还不等玛拉年进屋呢,元梅就笑嘻嘻的跳下沙发,光着脚丫子一边往门口跑,一边甜笑着软声叫道:“阿姐~阿姐你怎么才来呀~我等你半天了都~~~”
:“你女娃娃娇哩很。”玛拉年人未到,声先至,还不等进屋呢,就先嗔笑着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元梅的鼻尖,笑得十分温柔。
玛拉年身后跟着阿兵,看见元梅以后,也咧嘴傻笑着叫人:“阿姐~”
元梅噎了一下,一时间有些分辨不出阿兵这是跟自己撒娇呢,还是在学着自己方才的语气阴阳她呢,反应过来后,也学着玛拉年的样子,举手戳了一把阿兵的鼻尖:“你男娃娃娇的很。”
:“噗~呵呵呵呵呵……”玛拉年被她幺妹儿这一出逗得直乐,一个没忍住,非常顺手的照着她屁股又拍了一把,吓得元梅浑身一颤,可怜兮兮的捂着屁股,将控诉的小眼神儿投向玛拉年。
见对方笑得停不下来,她又犹豫着看了她身后的阿兵一眼,到底还是没好意思拍人孩子屁股,索性也不学了,大步后退着让开门口的位置,让两人进屋。
玛拉年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满是纹身的猴王,第二眼,就注意到了将一身好好的黑色工装保安服穿的骚里骚气,领口大敞四开,露出一大串提溜当啷的破佛牌,迎面对着门口的位置劈着腿,毫无羞耻之心的将他那个不礼貌的裤子暴露在外的猥琐肌肉男。
她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有些懵逼的回头看了元梅一眼,弄得原本不是很尴尬的元梅突然尴尬起来,皱着眉头抓了两下后脑勺,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认出了阿兵的阿牛一句话吸引去了注意力:“妹姐!他……”
那天在金翠歌厅,几人都看清了对方的脸,阿兵可能会记不住阿牛的长相,但他绝对认得杀过自己两个朋友的毛攀,后者同样也认得出这个开枪打过自己的小崽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气氛一度有些凝重,一秒钟不到,三人同时掏枪,但这次,元梅却是挡在阿兵身前的。
她一把按住阿兵握着枪的手,捏住他手上的穴位扭了一下,夺下他的手枪,又反手将孩子巴拉到自己身后,冷着脸用枪指着毛攀喝道:“把枪放下!”
:“阿姐!”她身后的阿兵探出一个脑袋,恶狠狠的瞪着毛攀,不依不饶的将手伸到元梅腰后的枪套,试图掏她的枪,却被他阿姐头也不回的拍掉了爪子。
元梅稍稍侧身,看都不看,直接背过手去在阿兵脸上抽了一个大逼斗,另一只手却仍举枪对着毛攀,冷笑一声,将方才套路过对方的话提溜出来:“刚才不是说,开枪打你,是他的本事吗?怎么现在又激动上了?”
:“槽!你特么在这儿等着我呢!”毛攀非常上火,那股血液又顺着原本该有的途径冲回了头顶,他拉着驴脸,脖子往前抻,一双眼睛瞪的老大,恶狠狠的咬着牙骂道:“你特么到底和那个小崽子怎么回事儿?”
想到那天的情景,他又不禁有些发愣,他清楚的记得,当初那女人是用她自己的身体挡在自己身前的,也是因为那个女人,自己才没有被那个放牛的小野种杀死,可如今她却转换了立场,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这让毛攀怎能不恨?
:“我弟弟。”
:“又特么是弟弟……”元梅话音刚落,毛攀那股子邪火就冲破头顶了,他气的脖子都粗了,想要绕过沙发冲到那个不要脸的老女人面前,狠狠给她一个大耳光,再直接把人绑回家,用最粗的铁链把她锁起来,让她这辈子除了自己以外,再也见不到任何其他男人。
可还不等他这个要多不切实际,就有多不切实际的想法实施,就在第一步被扼杀在了摇篮里,猴王冷着脸先行绕过沙发,用自己的身体堵住毛攀,一把就将他推了一个趔趄,歪着嘴啐了一口:“狗日哩,啷个用枪指我大姐噶?”
阿牛气的不轻,先是扶住毛攀的胳膊,又将枪口指向猴王,骂骂咧咧的叫道:“你踏马推谁呢?想死是……”
:“都踏马把枪给我放下!”元梅忍无可忍,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枪,黑着脸喝道:“这是安全屋!我的地盘!再特么不老实,就都给老娘去死!”
见对面那俩人仍旧呆呆的举着枪,她愤怒的关闭手枪保险,将阿兵的手枪递给身后的阿龙,大步走到沙发边上,推开挡在身前的猴王,上去就给了毛攀一个大嘴巴子,直接将人打的摔倒在地,像个被糟蹋了的小媳妇儿一样,不可置信仰头瞪她。
一瞬间,元梅竟然感觉有些尴尬。刚才明明说了,今天不打他,这下好了,动过手了,这不是……自己打脸了么?
唉算了,这也不能怪我呀,他自己欠打,是个喘气儿的都忍不了,更别提她元梅一个大活人了……嗯,对,不打他,天理难容,跟打不打脸的没关系……再说我本来也不是啥好人。
还是那句话,信我,还不如相信猜叔是秦始皇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