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小镇被一片薄雾笼罩。
在灵泉镇逗留了几日后。
大伙准备启程了,沿着小路返回官道。
远远的就见一辆豪华马车停在路口。
阿娘说这是流云大人准备的,怕她路上颠簸不舒服。
姜淼淼小朋友很有礼貌的谢过了,“谢谢流云哥哥,这是姨姨做的包子,可好吃了,你尝尝。”
小姑娘说着就将自己还没吃的一个包子给他。
流云受宠若惊,心想小郡主到底是长公主的亲女儿,这容貌这气度,真是别人假扮不了的。
而且这一声哥哥喊得他十分妥帖,他也就是被晒得黝黑了些,实际还未及冠呢。
小郡主真是独具慧眼啊。
姜淼淼刚准备上马车,耳边传来嘤嘤的声音。
这一大清早的就听见女人哭声,是怎么回事?
她骑着小白往车队后边绕过去一瞧。
原来是孙二嫂又开始和孙二哥闹别扭了。
马车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娇俏小脸,“相公,三妹妹身子有些不舒服,要不咱们和陆青瑶母子分开吧,我们提前去府城里找大夫好不好?”
“她昨儿不是刚瞧过大夫吗?”
“这穷乡僻壤的,大夫医术也不见得有多高,瞧不好三妹妹的病。”许婉攥着夫君的衣袖不肯松手。
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的架势。
她刚刚看到那辆豪华马车,整个人就不好了,所有人都护着陆青瑶母女就不说了。
如今还区别对待,给那女人换了辆大马车。
这不就是让孙家给她当陪衬。
偏大哥大嫂还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回了京城让小姐妹们看到,不得笑死,笑话她低嫁,嫁给一个六品小校尉。
如今还给个罪臣之女做陪衬。
特别是齐采薇,她们俩可是打过赌的,不让姜巧儿嫁入孙家。
赌注便是珍宝斋价值一千两的首饰头面任她挑。
反之亦是如此。
她是心疼钱,可更想争一口气。
还有灵泉镇那事,一开始只觉得自己太单纯了,才会被骗,后来才知那伙人是将她们姐妹当饵,故意引陆青瑶去的。
她和三妹妹遭的罪,全都是被那女人连累的。
最可笑的是。
相公居然让她去给那女人道谢。
孙二郎沉吟片刻说道:“那我让人送你们先去吧。”
小姨子的娇气,多数时候是无病呻吟,来的时候他就深有体会了。
“不,相公,我们自己回京城吧,那陆氏母子已经有人相送,用不着你了,你何苦巴巴的跟着人家。”许婉双眼含泪看着孙二郎,终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孙二郎面色一沉,“不成,我可是领了将军的军令状,此行的目的就是护陆氏母子周全,怎可因私废公?”
这是军令,不管乐不乐意,他都得守。
他见妻子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也跟着软了下来,语气缓和了许多,“婉妹,你们若是实在不舒服,我就去求哥嫂,让他们先陪你到府城。”
“不要,你……你怎能如此无情,到底我是你的妻子,还是她陆青瑶是你的妻子?你宁肯送他们母子也不送我。”许婉终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对着孙二郎吼了出来。
孙二郎一张脸都绿了,比路边的绿草还绿,“你瞎说什么,怎可说这种胡话?”
他只以为妻子就是爱使使小性,没想到竟是个不知分寸的。
许婉也顿感失言了,拉起帘子掩面痛哭起来。
陆青瑶:……
她正在往大马车上搬行囊呢,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什么无妄之灾!
很无语的看着秀秀,“我招谁惹谁了?”
秀秀从布兜里翻出一双小袜子,“要不,我去把她嘴堵上?
侍卫们不约而同的抬头看着天。
风好大啊。
孙大郎夫妇:……
丢人!将他们孙家的脸都丢光了。
孙大郎掀开车帘,狠瞪了弟弟一眼。
啾啾听到过许家姐妹的谈话。
所以姜淼淼也就知道了,她们是齐家母女特地撺掇来给阿添堵的。
人都不在这,还要兴风作浪。
她可不惯着。
孙二郎就见小姑娘骑着白狼忽的窜到他面前,双手叉腰,小脸凶巴巴的,奶声奶气的说道:“孙二哥,你媳妇得管我阿娘叫婶婶,她说我娘就是不敬长辈,该打,我要写信告诉孙伯伯和伯母。”
许氏一听脸都绿了,掀开帘子瞪着她:“小崽子,你敢写。”
姜淼淼小嘴一扁,一双大眼水汪汪的,委屈巴巴的看着孙二郎。
“孙二哥哥,你媳妇恐吓我,呜呜呜……”
孙二郎:……
他有些不知所措。
连忙哄道:“小祖宗,你别哭啊,你二嫂嫂知道错了,我让她给你赔不是。”
原本在抹泪的许婉也呆住了,“凭什么让我给她赔不是。”
我就是看了你一眼,就把你给看哭了?
这小崽子居然陷害她。
“谁?是谁欺负我妹妹?”
姜子枫冲了过来,护在妹妹身前,怒瞪着许婉,幽幽吐出两个字,“道歉。”
“淼淼姑娘,谁欺负你了?”流云也冲了过来,直接亮出了利刃,将许婉姐妹吓了一个哆嗦,缩进马车里。
孙二郎下意识拔出剑,剑指二人,“你怎能对个柔弱女子动粗?”
顿时两边的士兵都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孙大郎夫妇一看,坏了,可别打起来。
连忙跑了过来打圆场,“都是误会,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姜淼淼:……
还真是武将了,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她可没想让他们起内讧,这要是让敌人瞧见了乘虚而入可怎么办?
她揪了揪潘芸的衣袖。
潘芸一把掀车帘,对着龟缩在里边的人道:“许婉,你可想清楚了,倘若今日二郎真的因你而动手,回去必会受军法处置。”
许婉不信,大嫂一定是吓唬他的,让她道歉,想得倒美。
她依旧不出声,抱着妹妹蜷缩在角落里。
“既然如此,我瞧着二弟如今有公务在身,是顾不上你了,若你还是不知轻重,那嫂嫂只好将你送回江州伺候公婆,替夫君尽孝了。”
“不,我不去……嫂嫂,我不去。”许婉知道她这位大嫂那是说到做到的。
她不去江州,整日受婆母约束,看她脸上,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曾经有一次她将花瓶茶盏摔碎了,库房说不送新的来就是不送,还得她花了大几百两去外边购置了一套。
自那以后,她再不摔瓷器了。
摔着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