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在小叶邢舒眼眸大睁时,少年站了起来徒手击断了铁栏,又徒手拽开叶邢舒所在的铁门,大摇大摆走进来。
小叶邢舒往后缩了缩。
少年干净修长的手向她伸来,“别怕,哥哥不是坏人。”
他的声音温和,像哄小孩儿那样。
少年清风霁月的模样,让小叶邢舒卸下心防。
她刚被爸爸卖掉没有多久,就遇上了这样的好哥哥,心里还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颤巍巍地伸出被抽打得毫无完整皮肉的小手,就要触碰少年干净白皙的手时,又缩了回去,“哥哥,我脏。”
少年却微笑倾身拉住她后退的手,大手没有一丝嫌弃的紧握脏兮兮的小手。
“张嘴。”
小叶邢舒眨巴眼看他,没有动作。
少年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唇,“让你张嘴。”
小叶邢舒抿紧唇,摇头。
哥哥的笑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温和了。
有点像吃人的妖怪。
其实就是阴邪。
但小叶邢舒不知道怎么去形容。
少年狭长眸子一眯,笑着诱哄,“乖,张嘴。”
小叶邢舒慢慢后退,使劲摇头。
少年却抓紧了她的手,退无可退。
随着小叶邢舒的拒绝,少年敛了自以为明澈的笑。
手里多了一粒药片,强行塞进了小叶邢舒嘴里。
“咳……”
被迫吞咽药片的小叶邢舒,张嘴凶狠地咬住了少年的手指。
看着奶凶的小叶邢舒,少年竟笑了出来。
一股血腥味蔓延入喉,小叶邢舒才松开嘴,往墙角贴去,防备地盯着少年。
少年将手指的伤口按到衣服上,也不回自己的房间,就坐在小叶邢舒面前靠着门看她。
或许是药片起了作用,小叶邢舒感觉身上的伤口没有那么疼了。
“那是止疼药,听说过吗?”
小叶邢舒缓缓地点了点头。
因为刚才那个举动,让她对少年起了一些警惕。
少年笑盈盈地闭上了眼睛,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又很快抑制住。
小叶邢舒好奇地打量着他,却不敢靠近。
因为太饿了,小叶邢舒半晕半睡着歪倒在角落。
“好冷。”
“你发烧了。”
少年清澈的声音从小叶邢舒头顶传来。
她被抱在怀里。
小小一只的她,完全被少年裹住。
她的伤口又开始疼了,特别是被划破的双脚。
少年的手掌心正捂着她冰冷的伤脚,一手抱着她,额头抵着额头在试温度。
她烧得有些糊涂了。
梦里边哭边叫。
少年低头听得很真切。
除了“不要杀我”“不要卖我”“爸爸妈妈”这些,少年还听到了她凄厉的惨叫。
随后就是身体不断的抽搐,死死咬着牙关。
要不是少年用手掰开,她恐怕要在梦里咬死自己。
“哥哥,我好疼啊。”
“哥哥帮你呼呼就不疼了,”少年轻哄着,又捂紧了她冰冷的脚。
看着低头注视自己的少年,小叶邢舒鼻子一酸,扭头埋进了他腰腹处,“呜呜……”
她不敢大声哭出来。
少年感觉腰间那块湿了大片,穿过她背部的手轻轻拍着。
也许是哭累了,或是病得太厉害,她竟睡了过去。
刚才还耐心哄人的少年,眼眸慢慢布上了红血丝,满脸狰狞。
身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让少年痛苦不堪。
张口埋到了小女孩的脖子处,牙齿在触碰到皮肉时又硬生生刹住了。
因为过度隐忍,少年竟也跟着晕死了过去。
画面又急速转动。
她感觉有温热液体灌进嘴里。
少年先是刺伤心口取血在掌心灌入,再划破手腕,按着小叶邢舒的脑袋,眼睛从未有过的深暗,“小舒,喝吧,喝了就会好起来了。”
小叶邢舒抱着少年的手,吸食着流淌的血液。
少年的手轻抚着她脑袋。
“哥哥……我不想喝了。”
“你要活下去。”
骨头碎裂的疼痛让小叶邢舒听不清少年中间说的话。
“小舒,我不知道这样做你会不会生气……他们都想要我头次的心血,现在我把这些送给你。愿你将来能拥有坚不可摧的身躯,勇往直前的速度,敏渊如神的感知。”
“嗡嗡嗡……”
叶邢舒倏地睁开眼,坐起。
震动的手机从她身上滑落。
叶邢舒眨了眨有些涩的眼睛,拿起震动不停的手机,看到显示愣了很久。
司度。
她忙接了起来。
“叶少,您快来,先生他不行了……”司度的管家颤声道。
“噼啪!”
窗外忽然劈来一道闪电。
天空迅速灰暗,紧随而来的是狂风暴雨。
转变得太急,叶邢舒都没来及得反应。
“什么?”
“先生他不行了。”
“他在哪。”叶邢舒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说。
“刚从政区出来,我们现在赶往帝都。”管家的声音匆匆传来,背景音乱糟糟的,有人大吼,像是发生了什么巨大变故。
管家又匆忙挂断了电话,叶邢舒眉头大皱。
风雨夜。
叶邢舒穿上御风的黑风衣,大踏步走出门。
身后李鲸冲急忙给她递上车钥匙,“少爷要一个人回帝都吗?”
“我一个人更安全点,”叶邢舒往外面的狂风暴雨扫去一眼,“留下来注意着点盛南乔那边的情况。”
“是。”
叶邢舒上了高底盘的越野车,一路疾驰冲进了雨夜。
她不断提升车速。
在荒区通往帝都的水泥路上,如同箭般射出去。
叶邢舒握着方向盘,眼神坚定凝重。
梦境里的少年,她终于看清了真面目。
那是司度少年时期的模样,和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现实中,也有一个司度。
还有一个司浅。
现在剩下一个确认了。
叶邢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一种潜意识,套进了自己见过的脸。
那一段记忆,被她尘封了。
一直以来,余留的只有一个表面救赎印象。
直到今天,她才看清被遗忘的那张脸。
在失去和得到之间不断徘徊,她选择性的屏蔽掉这段记忆,封进深渊。
叶邢舒努力去回想梦境中的部分画面,脑袋像炸了般嗡嗡作疼。
身体也在微微发颤。
眼底涌出冰冷的戾气。
之前那些症状,毫无征兆的出现。
“砰!”
车子重重撞击在护栏上停了下来。
叶邢舒握得方向盘咯咯响,脸色难看的靠在方向盘上,重重喘息着。
“为什么会是你,司度。”
她紧咬着牙,眼神透出阴邪的杀意。
给她希望又狠狠的碾碎。
可知她在外面孤零零醒来,不断叫唤着他的绝望。
叶邢舒忍受着脑袋挤压的痛苦,发出森寒的笑声。
从她接触那个刺青开始,这段尘封的记忆就逐渐浮出水面。
肯定是有人故意提醒她……
是司度吗?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所有人都不可信,所有人都会无情的抛弃她,也都想杀了她!
没有例外!
“唔。”
叶邢舒的脑袋传来巨震般的嗡鸣,耳朵也短暂失聪的鸣叫。
“不姓海,那就姓叶吧。”少年靠坐在墙边笑道。
“叶子的叶吗?”小叶邢舒口吻带着几分懵懂天真。
少年很喜欢跟她说话,因为她一开口,那声音就跟百灵鸟般,非常治愈人。
“叶子是植物进行光合作用的重要部分,象征着生命力和活力。它能随四季变化,春生秋落,同时象征着自然界的循环和生命的轮回。”
“叶子落地就烂了,很臭的……”小叶邢舒眼里有些灰暗。
少年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落叶并不代表着腐化,是重生和新的机遇。它代表生命与希望,循环与重生。”
听着少年一套一套的话语,小叶邢舒没怎么读过这些书,但她很聪明。
她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里重燃属于她的火焰!
“生命与希望,循环与重生!我记住了哥哥。以后我就是叶邢舒了,不姓海。”
“轰隆隆!”
叶邢舒大口大口喘着气。
推开了车门,按着震疼的脑袋摔到了公路上,豆大的雨水重重打在她身上,很快将她整个人浸透。
她捂着脑袋,发出痛苦的笑。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叶邢舒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头疼耳鸣消失了,充斥内心的阴暗情绪,也已经散去。
叶邢舒躺在路面上,愣愣地望着还在下着雨的灰暗天空。
身边有什么东西在动,叶邢舒扭头对上老鹰的眼睛,“唉玛!你想吓死我啊。”
叶邢舒连忙坐起身,发现除了老鹰外,远处还有徘徊不前的动物。
因为有老鹰在,不敢靠近。
叶邢舒拍了拍比自己手掌还大的鹰脑,“鹰啊,下次能别这么吓人吗?行了,我没事,去觅你的食。”
老鹰往前走几步,扑起巨大的翅膀飞在叶邢舒头顶,等她上了车重新启动。
它还陪伴着低飞了一段路才直冲云霄而去。
叶邢舒甩了甩一脑袋的水,阴恻恻地笑着:“司度你死定了!”
*
傍晚。
帝都医院。
叶邢舒将车一停,衣服没换就直奔住院部。
她步伐极快,守在走廊外的人看到噙着阴鸷笑容的叶邢舒,吓得都噤了声。
叶邢舒伸手一把推开了司度的病房门,迎面就与里边的赵淮序对个正着,她脸上的阴鸷笑容倏忽一收。
“舅舅?您怎么在这?”
“小舒,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