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燕面若粉霞,双颊似火般滚烫,脚步虚浮地朝着自己院落缓缓行去。
脑海之中不断闪现出马车内那令人羞涩难耐之事,她情不自禁地抬起玉手轻掩住面庞,仿佛想要遮住那满面绯红之色。
然而,瞬间之后,她的面容之上又浮现出一丝愁苦之色。
心中暗自担忧:若是临王因此而再生我的气,再度对我不理不睬,那该如何是好?可是……可是她当真并非有意为之。
此时,上官夫人正端坐于柳院之中,静候上官燕归来。
忽然间,她瞥见上官燕面色潮红,不禁心急如焚,赶忙起身迎上前去,关切地问道:“燕儿,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何脸颊这般赤红?”说罢,便伸手轻轻触碰上官燕的额头,试图探查其是否身体不适。
上官燕对上官夫人突如其来的举动先是一怔,旋即迅速向后退避数步,原本鲜红的脸蛋也逐渐恢复常色。
她别过头去,紧咬双唇,绷着脸孔,语气生硬地道,“上官夫人,您找我有何事?”言语之间,明显带着几分疏离之意。
上官夫人见状,只得无奈地缩回手来,轻声细语,“娘特意为你熬制了一些雪梨汤,想让你尝尝。”
见状,李嬷嬷赶忙开口帮夫人解释,“五小姐啊,这可是夫人亲手熬制而成的哟!而且早就放凉啦,正好可以消解暑热之气呢。”与此同时,向云香使了个眼色,表示让她也赶紧行动起来。
云香心里虽然不太情愿,但不能违背李嬷嬷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邀请上官燕入座,“小姐呀,夫人可在这里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呢。”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停地对上官燕挤眉弄眼。
她实在不忍心看到云香如此为难,于是便迈步走向石桌,缓缓坐了下来。
上官夫人一脸关切地问,“燕儿啊,今天你跑到哪里去玩了呀?”说话间,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温柔和煦的笑容。
然而,这句话传到上官燕耳朵里时,却变成了质问。
她猛地扭过头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看着上官夫人说道:“我之前就跟大哥还有二姐讲过,绝对不会因为我和临王之间的情谊,给上官家带来任何麻烦或困扰的。”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突然间变得红红的,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不过就是结交了一个朋友而已,为何周围的人全都要来横加阻拦呢?
面对上官燕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上官夫人顿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她万万没有料到,仅仅只是这么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问话,竟然会惹得女儿如此不高兴。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尴尬之中。
“娘只是……”上官夫人微微低着头,两只手不停地搅动着手中的手绢,“是娘不好,娘不问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和自责。
看着上官夫人那副委曲求全、楚楚可怜的模样,上官燕只觉得心头一阵烦躁,她猛地扭过头去,不愿再看上一眼。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整个场面瞬间变得无比尴尬起来。
一直站在上官夫人身旁的李嬷嬷连忙开口,“五小姐,您要不要尝一尝这碗汤啊?夫人熬制梨汤味道可真是不错呀!”
听到李嬷嬷的话,上官燕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冷冷地扫过她们二人,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你们不必如此,我们就这样保持原状便好。”语气平静而坚定,但其中却蕴含着无尽的苦涩。
小时候,当她最需要母亲关怀的时候,这位所谓的娘亲却总是缺席;而今,她已然长大成人,对于那份曾经渴望的母爱,早已失去了期待。
众人就这样沉默不语、时间仿佛凝固一般。就在这时,上官燕站起身来,“我有急事必须去寻大哥,我......”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上官夫人和其他几人,然后迅速低下头,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院子,径直朝着兄长所居住的院落飞奔而去。
而上官夫人则依旧静静地坐在原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自嘲的笑容。
她心里明白得很,自己这个女儿如今是真心不愿意理睬自己啊!
一旁的李嬷嬷见状,连忙走上前来轻声劝慰道:“夫人莫要难过,五小姐与大少爷亲近,这本就是一件好事呢!”
上官夫人听后,只是淡淡笑着回应道,“嬷嬷所言极是,玉儿的确是个极好的兄长,对燕儿更是疼爱有加。只可惜……唉!”说到此处,她不禁轻轻叹息一声,似乎心中仍有着无尽的忧虑。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头微皱,转头看向一旁的丫鬟,“云香啊,你可知燕儿是何时开始又与那临王有所来往了?”
云香微微一怔,眼神有些迷茫,然后伸手轻轻抓了抓头发,带着些许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嗯……似乎是昨天和大少爷一同外出用膳的时候,五小姐与临王殿下再次相遇。”
实际上,对于这件事情,她并不是特别清楚,毕竟小姐时常不在府邸。
“好像是由于有人在御察司诬陷大少爷,因此小姐才会去寻临王帮忙的。”云香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低下了头,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仿佛做错了事一般,“至于其他的情况,奴婢确实一无所知。”
这时,一旁的李嬷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赞叹道,“夫人您瞧瞧,五小姐对大少爷可真是关心啊!”
听到这话,夫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是啊,那孩子对自己的兄长向来都是极好的。”
她的思绪便飘回到了几年前,那时上官旭刚刚被送去学习武艺,也是上官燕来到京城的第一年。
记得那一年的冬季,京都降下了一场持续许久的大雪。
上官雅因恶劣的气候影响,旧疾复发,不断地反复生病。
那段时间,她不仅需要忙碌于府上的各种事务,还要分心照料生病的长女,整个人可谓是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那一年临近新年之际,寒风凛冽,大雪纷飞。燕儿哀求他们,“求求你们,让哥哥回家吧!我真的好想他……”然而,这样的请求一次又一次,却渐渐引起了她的不满和愤怒。
而后,她忍无可忍,对着燕儿大声斥责道:“你这个不懂事的丫头!整天只晓得闹事,一点也不知道体谅父母的心!”
那是他们兄妹俩人生中的第一次别离,无比陌生的京都令上官燕感到寂寞。
她只是想自己哥哥回家而已,却受到如此严厉的责备。
伤心难过的上官燕默默地收拾好行李,趁着夜色悄然离家出走,决心去寻找远在他乡的哥哥。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她意外遇到了刚刚被册封为临王的司徒允。
这段相遇宛如一道明亮的光芒,照亮了她内心深处的黑暗和孤独。
当燕儿被兄长找到,并带回家中时,等待她是家人的责骂,以及她父亲无情的惩罚——一顿狠狠的板子。
那个寒冷的冬日,上官燕只能躺在床榻之上度过新年,身体的疼痛与心灵的创伤交织在一起,让她倍感孤独和无助。
而上官夫人每当回忆起那段往事,心中便涌起无尽的懊悔和自责。
她深知,正是因为自己当初的行为,才将女儿推向了遥远的地方。
一旁的李嬷嬷心疼地望着自家夫人,轻声呼唤道:“夫人……”
上官夫人收拾情绪,轻轻擦拭掉眼角的泪痕,缓缓站起身来,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回去吧。”
她迈步走出柳院,李嬷嬷亦步亦趋地跟随着,陪伴在上官夫人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