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之姐,要是在咱们港市就好了,谁会不给沈家面子。”
沈韵之摇摇头看着窗外:“这种话不用说了,既然来了沪市一切就只能靠自己。”
薛佳彤说:“知道了,我就是觉得那个许思要背景没背景,要家底没家底哪里比的上你了,说到底都是靠着闫家,如果闫峥不喜欢她什么华新啊能到她手里吗,谁会把她当回事啊。”
“有些人就是命好,”沈韵之说:“也怪我当初为了理想出国,不然……”
“你和闫队真是太可惜了,听说他最近刚端了谢家京城都来领导了,这下那许思肯定更得意了。”
沈韵之面露不耐:“我就是要他知道和我比许思什么也不是,我跟他是同过苦的情谊,他肯定是气我当年出国了才不理我。”
薛佳彤有些摸不清头脑,听自己男人说当年是闫峥先要入伍提出来不订婚,不过这话她是不敢说,免得又惹沈韵之不高兴。
上次在饭局上得罪了闫峥,总觉得他们家那布料生意一点走不动,只能想着等沈韵之做出名气她家的生意也就不愁了。
想到这里薛佳彤说:“今天那个几个太太说你的衣服好,韵之姐你真有本事。”
沈韵之得意勾唇,她们一群没见过世面的,那衣服虽然不是她亲自设计但是从港市进货质量是有保证,糊弄她们完全足够。
“她们订了好几件,等穿上身不就是咱们得活招牌嘛。”
“嗯。”
沈韵之淡淡应一声,沈家做了几十年生意,生意上的手段她当然一清二楚,许思是斗不过她的,正好给她当个垫脚石。
……
第二天,许思照常去了华新。
给刘娇做得裙子刚画好图,她许久没亲手做衣服反倒是来了瘾。
一到华新就准备了起来。
维斯先生也来得早,“哦,许小姐,你终于要大,大露身手了。”
许思好笑说:“维斯先生,您的中文不错但成语还要好好进修一下。”
“啊,我又说错了吗,大露一手?”
“那是大展身手,或者露一手,你这就跟牛仔和棉布拼在一起。”
许思穿着白衬衣和包身的格子裙,扎了个低马尾。
比起平常的温柔漂亮更显得干练利落。
她把袖子卷起,硬纸在桌上摊开打板,草图前两天已经绘制好放在一旁。
许思弯腰画着,划粉笔在她指尖灵活拉出线条,白色的粉沾在她手指上她也不在意。
“哦,许小姐您这件礼服太美了……”
内行看门道,维斯看着她画的草图眼珠子瞪老大。
“谢谢夸奖。”
许思欣然接受,好歹她上辈子在那百花齐放的“卷王”时代里,画过那么多设计图,做过那么多服装,还拿到了国际奖项,现在要是一条礼裙都画不好上辈子白熬夜了。
维斯先生神情凝重说:“我必须向你道歉。”
“为什么?”
“之前我听说你也做衣服,我还在心里怀,怀疑过你的能力。”
许思笑笑:“没关系,你可以你在心里怀疑我。”
所有人都可以质疑她,但她会一一打消那些质疑。
两人聊着天,氛围十分愉快。
不一会儿晓曼上来了,“少夫人,周经理说货到了,新来的衣服挂上去吗?”
“挂吧,早晨我看架子上都有空位了。”
晓曼说:“那是咱们卖太好了,每次都不够卖。”
许思说:“我不插手,上次你给了我名单就让那些姑娘把衣服分区、搭配挂好,迟点我下来看。”
她这么一说,晓曼顿时严肃了,“好,我这就让大家忙活起来。”
说完急匆匆就往楼下跑。
她前脚刚走,后脚刘娇来了。
“许,许思姐,”她气喘吁吁的,看样子一口气跑上来的。
许思以为她来看裙子,温声说:“怎么跑这么急,喝点水。”
维斯先生非常绅士地递过一杯水,刘娇叠声说‘谢谢’。
一杯水灌下肚,刘娇说:“许思姐,你昨天怎么没去凌太太家?”
许思随口道,“我昨天正好有事耽误,给凌太太打了电话,是发生了什么吗?”
刘娇两手叉腰,气得要命,“你是不晓得,那吴太太带了两个女的去,叫啥沈韵之的,就在华新对面开服装店的那个。”
“嗯,然后呢?”许思直起身,靠着桌边来了兴趣。
刘娇说得煞有其事,“那沈韵之太可恶了,还有另个叫啥彤的,亏我看对面新店开业时还去逛过,你是不是认识她啊,她说啥以前她跟闫队长关系蛮好的,现在你跟她结婚了什么什么的。”
说到这就来气,刘娇最爱听点风月事,要说得是别人她早凑热闹了,那往许思身上说她可不答应。
“她那做派,话里话外就是你抢了闫队长,恶心死我了,臭不要脸。”
许思眉梢微挑,看了眼窗外。
她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对街的千衣坊,这会儿已经开门了。
“抢不抢的她自己心里清楚,当初他们是家里长辈提起过,甚至没有处对象和订婚。”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闫队又不是傻子。”
说完捂住嘴,“咳咳,我的意思是闫队那样有主见的人,他拒绝沈韵之也只会是他自己的主意。”
许思好笑,就是,闫峥这个老男人,在港市时自己才十三,关她什么事。
刘娇伸脖子看看:“我现在是明白了,她把店开在那里不就是要跟华新比高低,想抢你的生意!”
许思笑笑说:“那你觉得她抢得走吗?”
“当然抢不走啊,她昨天还拿了一套衣服出来,我可没订,”说完,刘娇又垮下脸,“不过还是有几个人订了,哼。”
“买谁家的衣服是大家的自由,华新只管做好自己的,我相信华新的品质和设计经得起任何人的竞争。”
维斯先生凑热闹,“那必须的~”
刘娇叹口气:“话是这么说,但是看她那样子我就来气,光会往你身上泼脏水。”
“行啦,嘴长在她身上,”沈韵之也就那点本事,背后使绊子,迟早要栽跟头,要是敢舞到她脸上,许思自然也不会客气。
她拉刘娇看在做的衣服,“你不是说要粉色的礼裙,我挑了两个粉,你选选更喜欢哪个。”
刘娇一下被吸引住,“真的!我要看我要看,等我这身裙子做好,要她们看看谁做的衣服最好!”
跟刘娇沟通了下礼裙的细节又半小时过去了。
中午小王送了饭菜来。
许思说:“我妈怎么不过来了?”
小王抓抓头发,憨厚道:“吴婶说夫人今朝舞蹈团也没去,歪在床上唉声叹气不肯起来,说这疼那疼……我说要不要送医院,吴婶又说不要紧。”
他也搞不懂。
许思温柔笑笑,“嗯,是不要紧,这两天你中午不用去接她了,直接回钟姨那给我取饭就成。”
装病不让陈书记住呗,还能是什么。
小王说好,摸不着头脑得离开了。
姚荟不来,饭菜带得多,许思干脆叫刘娇一起吃了。
刘娇求之不得,上办公室蹭吃蹭喝,嘴巴甜得直夸钟姨厨艺好。
好好一个富太太跟许思的小尾巴似的。
“你再夸下去,钟姨这会儿在家里打两百个喷嚏了。”
刘娇乐得哈哈笑。
吃了午饭,许思说上新货了她要去二楼看衣服,刘娇闲着没事也跟着去看新款。
正好是饭点,这辰光华新客人不多。
员工们按照晓曼的吩咐,把新到的衣服上到各自负责的区域里。
晓得许思过来检查,一个个面色紧张又认真。
“小花,你瞅我这搭配咋样,少夫人不会批评我吧……”
“诶诶诶,丝带配这个好不好啊?”
员工们小声嘀咕,赶着许思来之前还想修改修改力求做到最好。
晓曼带着许思看,前面的一区没什么问题,是一些日常平价的款式,没有搭配上的大要求。
“这一块大家尽量按照颜色相近的分类,或者是这个,衬衣和衬衣挂在一起,短袖和短袖挂在一起,方便快速找到需要的款式还有集中挑选。”
员工认真的听着,赶紧点头说好。
许思转去二区,二区摆的是布衣商品,除了原先的窗帘、被子、沙发套一类还加了许多小东西,她大概看了看摆放的动线,简单调整了几个摆放更适合顾客行走。
大家指哪改哪,趁着客人少一下就调整了过来。
三区衣服就多了,还是样式新潮的紧俏货,不仅墙上要挂出来,摆放的模特上也要展示。
两个小姑娘负责这个区域,站在她们搭配出的几个模特架子身边眼巴巴看着许思。
许思看了看,虽然搭配的不算特别好,但也花了心思,把她之前说的配饰也加了上去。
“蛮用心的,但是你看这套,衬衣搭配裤子已经是很日常的搭配,不需要再特意展示,可以试试……”
她边说边动手改了改,员工听得认认真真,眼里不由露出崇拜的目光。
怎么少夫人一捯饬,那衣服就看得人眼前一亮,搞得很想买。
许思问:“听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不过少夫人下次你不在,我又不会了……”小姑娘倒是诚实。
许思温和说,“放心吧,以后每周我们抽半小时的时间来讲这个搭配的技巧,还有你们平时怎么介绍衣服的,给我说说看。”
“啊……”小姑娘脸一下红了,但还是认认真真说了起来。
说了几句之后就进入了状态,越说越顺溜,衣服的料子啊说得清清楚楚,许思听得满意,“说得很好,下了苦功夫的。”
她教导员工,刘娇在一旁冒星星眼。
谁说许思姐没出过国就没本事的,那可太厉害了!
走到三区的里边,新挂上了两架子的衣服,许思摸了摸料子,做工都很不错。
华新的衣服款式大多是她挑选的,港市那边有了新货会提前拍照片寄到沪市,要是凑巧恒远那边有货船回来,也会让他们带,总之哪里来的快用哪里。
许思选好打电话过去让人购入,运到沪市。
所以很多时候到了许思手里,港市还未必上新了。
“这批服装不错,不过后续我们可以尝试自己做一些款式……”
她话没说完,刘娇一下走过来拿着她手里的衣服上上下下看起来。
那是一套黑色贴身裙子,左胸口有一朵刺绣的玫瑰花,很有女人味也很提气质。
“诶……这裙子咋这么眼熟。”
刘娇说着,外头热热闹闹又来了一群人。
正是昨天在凌太太家的几位。
昨天几人都订了沈韵之那条丝绒裙,心情蛮好,今天就约着来华新看新款。
华新上新在逢10的日子,今朝刚好10号。
吴太太走在最前面,昨天沈韵之是她介绍的,定了裙子的太太们都拿她当朋友了夸她眼光好。
“吴太太啊,咱们看完华新的衣服再去沈小姐那看看吧。”
“是啊,我之前一直没去她店里看过,你说国外回来的到底是不一样吼,昨天那套裙子做得真不错。”
“我最爱玫瑰花了,那裙子上就有玫瑰花,好看死哩。”
“吴太太,你要跟沈小姐讲讲给我们优惠点哩,她那裙子是漂亮但是价格蛮高的,我们以后可是熟客了。”
吴太太眉开眼笑,以前她只能跟在表姐身后,这些太太哪里会正眼看她,现在一个个巴不得讨好她。
“晓得了晓得了,那人家沈小姐是国外回来,她设计的衣服卖贵点正常呀,有名气有派头是不,穿到你们身上多显身份啊。”
“倒也是这道理。”
几个太太说着,正好瞧见许思在整理衣服,又围了过去。
今朝她们说是来看衣服,实则背地里存了要看八卦的意思,昨天听到那沈小姐跟闫大队长有过一段,哪能忍住不来看看。
就算不敢问,旁敲侧击一下也蛮有意思,反正日子优哉游哉,搞清楚谁才是正主以后相处就晓得用啥态度了,都是人精。
“诶呀,闫太太在这里呢,我们可是记着今天华新上新款,眼巴巴就过来照顾生意了。”
许思淡笑道:“欢迎,刚上架呢,大家随意看看。”
几人脚底不动,眼神对了对问:“闫太太诶,你们家对面开了个新店晓得伐?”
“对啊,就那个沈小姐开的千衣坊,外国回来的呢。”
许思不动声色,“嗯,看到了。”
“咳咳……听说你们都认识哩,是不是老朋友呀?”
‘老朋友’几个字说得婉转。
又像带了层其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