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共鸣是很难解释的,有些可能是互相地朝思暮想,有些是种种激素的交杂,或许也有着更抽象的说法。
在短暂的吃惊后,二人对视着发愣,一个是在组织语言,一个是在回避语言。
只是对视着,唐寒窗刚要说些什么,苗清就怕得回避过去了,然后可能是感觉到再次见面,如此这般显得有些不礼貌,思考后,要下马走到唐寒窗面前,不远不近。
“这些年你还好吗?”但还是只吐出了不冷不热的话,好像有意藏着什么。
唐寒窗这些年一直想象着这场面,想着两人会怎样交流,但听着这藏着感情的话,唐寒窗不加思考地难过了。
苗清也看得出来,刚伸出的手有收了回去,然后带着温柔地好像在歪头笑着:
“寒窗,要回咱家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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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闵明鱼带着马车,卫姨坐在车厢里,闵明鱼坐在车沿,苗汕拉着马车的缰绳。
卫姨见唐寒窗有些踌躇,倒是在车厢里微笑着,示意让唐寒窗和苗清共骑一匹马。
看了看卫姨,转头看见苗清还没来得及转回去的头,看来她也有些期待,唐寒窗爬上马匹,“不要贴着哦。”
在同一匹马上,苗清也没有说太多话,唐寒窗细细的想着,苗清不愿坐马车,又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恐怕是有什么事在她身上发生了。
“快八年不见了吧。”
“嗯……”
“这几年怎么样?”
“还……好吧……”
唐寒窗和苗清问一句答一句地说着,苗清有意避开情感上的接触。
唐寒窗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苗清想着背后朝思暮想的人,不是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不好说罢了。
苗清开始试探性问着:“这些年来,我的变化大吗?”
“不大……也开始说是很大,说不清哪里成长了,但还是感觉和以前的你没什么变化。”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
确保自己没有皮肤能接触到唐寒窗,苗清开始缓缓地靠在唐寒窗的怀里,也不知她的白面具给她遮住了多少羞涩。
“苗清……”
看着依在自己怀中的人儿,想抱也不能抱,想问些自己的猜测又不好问出口。
苗清是想泄露自己的感情的,这唐寒窗也知道,两颗大致相同的心脏贴着,虽位置有些偏差,越过了距离,感受到彼此想说的情感。
唐寒窗忘情地把苗清拥入怀中,苗清小声地嘟囔了几句,听不真确,但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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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都苗府很偏僻,就好像巴蜀在这个国家里一样偏僻,大体的装潢也有些金陵时候的样子,虽不精致,但足够回味了。
苗清很是不舍地离开唐寒窗的怀中,错过唐寒窗的身子,向正要跑走的苗汕喊着,“哥,快去开门!”
见苗清要下车,唐寒窗也很是不舍放开了放在苗清小腹上的手,回头看向马车,也不知对上了谁的眼神,面色也红了些。
苗府的后门是厚重的,是木桩做的,连着周围的环境,倒也是一种自然美了。
敲了敲门,门开了,推门的是几个带着烧伤的女佣,眼神躲避着,谁也没去看。
把马车安顿在外,卫姨两人便走过去同苗清交谈,好在苗汕是外向的,倒也没让唐寒窗感到尴尬。
里面房子的位置,大体的样式,都同金陵那一样。
苗清瞧着唐寒窗,唐寒窗看过来,自己又很快转过头去,“小枫还在原先的那间,家父去官府里谈事情了,家母这时应该在柴房里。”
“小枫还好吗?”
苗清没有作答,唐寒窗也感到自己的失言,一旁的苗汕打岔道:“小枫在睡觉……”
自个走到苗枫屋前,只有苗清跟来,苗清轻轻地扯着唐寒窗的袖子,“等会,不要想太多,你……你就当小枫真的在睡觉吧。”
看着弱弱的苗清,唐寒窗搓了搓她的头。
“你要死啊!别乱摸!”
推开门,有些阳光撒进来,凭着些些光亮,唐寒窗才看清床上的轮廓。
床上的没有什么生气,比起两人第一次见面,苗枫没有什么叫唤,看不清是醒着还睡着。
勉勉强强听到苗枫传来什么细微的声音,走去,闻到刺鼻的臭味,勉强看见蜡白的肤色,一些血色。
“寒……”
看着不真切的声音,唐寒窗转头对着苗清温温道:“苗清,你先出去吧。”苗清抱着手,能看出颤抖,信了唐寒窗的话,乖乖地走出去。
唐寒窗轻抚着苗枫大致的脸,没有露出负面情绪,“你先睡吧,若是太痛了,就闭上眼,过会就能进入梦乡了,就做以前的梦吧。”
当初得到柯老的礼物,唐寒窗就想着用来治疗苗枫,这些年唐寒窗一直想着关于神的代价,什么强行绑定周边人的关系,估计苗枫也是靠着这个勉强地活着,虽然是苦活着,但幸好撑到了唐寒窗回来。
抹过苗枫身上的血迹,取出血葫芦放在一边,炼化着苗枫的血液,左手放在葫芦口上,右手放在苗枫身上,血液在唐寒窗流着,流在了苗枫的身上,给苗枫关闭了一些感觉神经,让血液淌进苗枫全身,苗枫的骨头很碎,到四肢处,血液流得缓慢,唐寒窗全神贯注。
苗枫梦了,想着以前的美好、以前的经历、以前周边的人,忽然想起澜火日那晚,唐寒窗和苗清到处寻找着对方,而自己和汕哥、女仆看着,虽然当时感觉是别人的故事,现在想来也变成了属于的自己的故事,自出生来,自己就多患病,有先生说过要是没有奇迹,自己恐怕活不过五岁,然后呢,唐寒窗来了,冥冥中有种感应,靠着那种感觉自己勉强的活着,之后唐寒窗离开了,自己又是苟延残喘着,幻想着寒窗能回来。
今天罕见地做了场梦,平日里都是痛晕过去,今天不仅睡着了,还做了场梦中梦,梦到了以前。
“寒窗……你在啊?”说着已成了泪人。
唐寒窗擦着汗水,回着微笑。
苗清在门外听着,摘面具,因为面具已经挡不住自己的泪水。
“我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