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转身走进了公会,留下慕寒和齐猩站在门口。
齐猩有些焦躁的搓着手:“这靠谱吗?万一他们不相信怎么办?”
慕寒目光沉静,盯着紧闭的大门:“只能等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
他心中也有些忐忑,毕竟谎称是朋友,这招能不能奏效,还得看运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齐猩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慕寒靠墙站立,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终于,大门缓缓打开,守卫走了出来。
“艾琳女士请两位进去。”
慕寒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他示意齐猩跟上,两人一同走进了炼金术师公会。
公会内部与外表截然不同,宽敞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味。
各种奇怪的炼金器具摆放在四周,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几位穿着炼金术师长袍的人在忙碌着,时不时传来低声的交谈。
守卫将他们带到了一间宽敞的房间门口,恭敬的说道:“她就在里面。”
说完,守卫便转身离开了。
慕寒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房间内传出。
慕寒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布置简洁,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堆满了书籍和各种炼金材料。
一位穿着淡紫色长袍的年轻女子,正坐在书桌后面,埋头书写着什么。
她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一双碧蓝色的眼睛,五官精致,宛如精灵一般。
她就是艾琳,炼金术师公会的会长。
听到有人进来,艾琳抬起头,目光落在慕寒和齐猩身上,眼神带着一丝疑惑。
“两位是?”
慕寒上前一步,拱手说道:“艾琳女士您好,我们有些事情想向您请教。”
艾琳放下手中的笔,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们:“请教?你们看起来不像炼金术师。”
慕寒微微一笑:“我们并非炼金术师,只是对魔法和神秘生物有些兴趣,希望能从您这里得到一些帮助。”
艾琳挑了挑眉,示意他们坐下:“说说看,想问什么?”
慕寒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下来,开门见山的说道:“血祭之石和阿拉奇尼斯虫族的事情。”
艾琳闻言,脸色骤变,原本平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血祭之石是一种极其邪恶的魔法道具,可以用来进行血祭仪式,沟通邪恶的力量。”
“而阿拉奇尼斯虫族,是一种来自异世界的恐怖生物,它们拥有强大的破坏力和繁殖能力,一旦降临这个世界,将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我所知道的,也只是这些,关于血祭之石的记载,非常稀少,大部分都已经被封禁。”
“至于阿拉奇尼斯虫族,我只在一些古老的文献中看到过相关的描述。”
慕寒的指尖在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齐猩坐在旁边,眼睛不断扫视着房间角落那些冒着气泡的玻璃器皿。
艾琳将一绺金发别到耳后,合上面前那本厚重的古籍。
\"血祭之石不是普通物件,它需要活物献祭才能激活。\"
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慕寒心上。
\"我们见到的那块石碑顶端有颗红宝石。\"慕寒回忆道,\"里面孵出了虫卵。\"
艾琳的羽毛笔在纸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阿拉奇尼斯虫族的幼体需要宿主,它们会寄生在活物体内快速成长。\"
她抬起眼睛,\"你们摧毁的是母巢,但可能已经有幼虫逃逸。\"
齐猩的喉结动了动:\"那些虫子...会变成什么样?\"
\"第一阶段只有指甲盖大,三天后会长到猎犬体型。\"艾琳从抽屉取出一个铁盒。
\"上周在镇子西面发现的。\"
盒子里躺着一具动物尸体,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
慕寒闻到腐肉混着硫磺的味道,皱了皱眉。
\"被寄生了?\"
\"确切说是被吃空了。\"艾琳用镊子拨开尸体胸腔,里面蜷缩着几只透明幼虫。
\"它们在茧化前会分泌麻醉黏液,宿主到死都感觉不到疼痛。\"
窗外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慕寒起身,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艾琳却摇摇头:\"是实验组的坩埚又炸了。\"
齐猩盯着那些幼虫,脸色发青:\"这玩意儿怎么杀?\"
\"高温或者强酸。\"艾琳合上铁盒。
\"但成年体的甲壳能抵抗大部分攻击。\"
她走向书架,\"你们遇到的黑袍人,是不是戴着银月徽章?\"
慕寒和齐猩对视一眼。
\"面具遮住了胸口,没看见徽章。\"慕寒回忆道。
\"但他左手小指缺了第一节。\"
艾琳抽书的手顿了一下。
\"暗月教派的惩戒标记。\"她取下一本烫金封面的册子。
\"他们相信虫族是净化世界的工具。\"
书页翻到某处,插图显示着与石碑相似的图案。
齐猩凑过来看:\"这些疯子想毁灭世界?\"
\"恰恰相反。\"艾琳指着一段文字。
\"他们认为虫族会清除'不洁者',只留下'纯净血脉'。\"
她冷笑一声,\"当然,虫子不会分辨谁是'纯净'的。\"
慕寒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道疤痕,形状像被利爪抓过。
\"你见过成年体?\"
艾琳下意识捂住伤疤。
\"在黑雾沼泽。\"
\"我们十二个人去,只有三个回来。\"
房间陷入沉默。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慕寒看见火光照在艾琳脸上,那些细小的雀斑像撒了金粉。
\"现在怎么办?\"齐猩打破沉默,\"总不能等着虫子把镇子吃光。\"
艾琳从抽屉取出一张地图:\"暗月教派在城北有个据点,但...\"
她突然咳嗽起来,指缝渗出暗红色血丝。
慕寒递过手帕:\"你被感染了?\"
\"孢子残留。\"艾琳擦掉血迹,\"沼泽那次留下的。\"
她拉开衣领,锁骨位置有团蛛网状的紫斑,\"最多再撑两个月。\"
齐猩站了起来:\"那你还在研究这些?不要命了?\"
\"所以才要抓紧时间。\"艾琳的指甲在地图上划出痕迹,\"据点在废弃钟楼地下,但需要月相仪做钥匙。\"
慕寒注意到她书桌上有个类似月亮的模型,表面布满刻度。
\"这个能用?\"
\"仿制品而已。\"艾琳摇头,\"真品在教会宝库,由审判长亲自保管。\"
窗外传来钟声,齐猩看了眼怀表:\"快天亮了。\"
他转向慕寒,\"要不要先回旅馆?\"
慕寒却盯着艾琳伤口:\"你说孢子...那些虫子靠这个繁殖?\"
\"初期是的。\"艾琳扣好衣领,\"成熟后就能自体产卵,每只母虫每天能产上千枚。\"
书架后的暗门传来抓挠声。
艾琳脸色骤变,快步走过去按下机关。
门后是个铁笼,里面关着个不断抽搐的男人。
\"守卫队长杰森。\"艾琳声音发颤,\"被幼虫入侵脊柱。\"
男人扑到笼边,眼球已经变成乳白色。
他张开的嘴里,舌头表面覆满了细小的肉芽。
齐猩退到门边:\"老天...这还能救吗?\"
\"太迟了。\"艾琳按下墙上的红色按钮,笼底喷出淡绿色雾气,\"神经被完全取代了。\"
男人在雾气中剧烈痉挛,随后像断线木偶般倒下。
慕寒发现他后颈裂开道口子,钻出条蜈蚣状的生物。
艾琳用长柄钳夹住那东西扔进火炉,火焰顿时变成诡异的蓝色。
\"这就是第二阶段。\"
慕寒突然想起什么:\"古董店老头说镇长府有问题。\"
\"老亨利?\"艾琳挑眉,\"他女儿就是被献祭的祭品之一。\"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艾琳掀起窗帘一角,脸色变得凝重:\"审判所的马车。\"
齐猩摸向匕首:\"冲出去?\"
\"跟我来。\"艾琳推开标本柜,露出后面的通风管道,\"直通药剂店后院。\"
慕寒钻进管道前回头:\"月相仪什么样子?\"
\"银质,背面刻着十二星座。\"艾琳塞给他一张纸条,\"去找瘸腿汤姆,他知道教派据点机关。\"
管道里弥漫着霉味,齐猩的咳嗽声在金属壁间回荡。
爬行十分钟后,他们从排水口钻出来,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现在分头行动。\"慕寒拍掉身上的灰,\"你去查镇长府,我去找那个汤姆。\"
齐猩抓住他手腕:\"等等,要是再遇到虫子...\"
\"记住艾琳说的,怕火和酸。\"慕寒把备用匕首递给他,\"发现异常立刻发信号弹。\"
晨雾中,两个身影朝着不同方向隐去。
巷子深处,一只覆着黏液的手缓缓捡起他们遗落的布条。
慕寒压下心头那股隐隐的不安。
他没忘记艾琳手腕上的伤疤,那暗示着成年阿拉奇尼斯虫族的恐怖。
要尽快,必须赶在事情彻底失控前。
他独自一人穿梭在清晨的迷雾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臭味,让慕寒的神经更加紧绷。
按照艾琳给的线索,那个瘸腿汤姆应该住在镇子的东区,靠近码头的位置。
那里是迷雾镇最混乱的地带,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慕寒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整理着思绪。
魔法世界,血祭之石,阿拉奇尼斯虫族……
这些原本互不相关的事物,如今却纠缠在一起。
他停在一间破旧的酒馆前。
招牌歪歪斜斜的挂着,上面写着“锈锚”两个字。
这里应该就是艾琳说的地方。
慕寒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酒馆里的光线昏暗。
几个水手模样的壮汉正围坐在桌旁,划拳喝酒,声音嘈杂。
角落里,一个佝偻的身影独自坐在吧台前,默默的喝着酒。
他的右腿明显比左腿短了一截,走路一瘸一拐的。
那就是瘸腿汤姆。
慕寒走了过去,在吧台前坐下,向酒保要了一杯麦酒。
“汤姆?”他压低声音,试探性的问道。
那个瘸腿男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一样。
“艾琳让我来的。”慕寒没有废话,直接表明来意。
汤姆闻言,神情微微一变,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注意,才低声说道:“她让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艰难的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向酒馆后门走去。
慕寒紧随其后。
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来到一个简陋的后院。
这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说吧,艾琳想知道什么?”汤姆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慕寒。
“暗月教派在城北的据点。”慕寒沉声说道,“她需要月相仪才能打开那里的机关。”
汤姆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摇了摇头:“不要去那里!那是地狱!那里的人都是疯子!”
“告诉我,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慕寒语气坚定道。
体内散发的强大能量,压的汤姆有些喘不过气。
汤姆叹了口气:“唉,艾琳总是这样,总是喜欢惹麻烦。”
“好吧,我可以告诉,怎么找到月相仪,但能不能拿到,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教会的宝库在圣光大教堂的地下,由审判长亲自看守。”
“想要拿到月相仪,必须先通过他的考验。”
汤姆顿了顿,“不过,教会的人对暗月教派恨之入骨,如果被他们发现是暗月教派的人,或者跟他们有关系,就死定了。”
“教会的审判长,是个怎么样的人?”慕寒问道。
“他叫雷恩哈特,是个很固执的老头,信仰坚定,实力强大。”汤姆缓缓说道,“想要蒙混过关,几乎不可能。”
“总要试试。”慕寒眼中闪过一道光芒,“还有据点的机关,要怎么打开?”
“据点的入口在钟楼的地下室,那里有一道刻着星图的石门。”
“需要用月相仪调整星图的位置,才能打开石门。”
汤姆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递给慕寒,“这是星图的图案,记牢了。”
慕寒接过羊皮纸,仔细看了看。那是一张复杂的星象图,上面标注着各种星座的位置。
“我会记住的。”慕寒将羊皮纸收好,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汤姆叫住了他,“小子,我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小心点,那些疯子可不会手下留情。”
慕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离开了酒馆。
他没有直接去圣光大教堂,而是先回到了旅馆。
现在最重要的是和齐猩汇合,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回到旅馆,慕寒推开房门,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齐猩不见了。
桌子上多出了一张羊皮。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慕寒的心头。
上面写着一行字:镇长府,速来!
慕寒的脸色变得铁青。看来齐猩果然是去了镇长府,而且还遇到了麻烦。
他没有犹豫,立刻离开了旅馆,朝着镇长府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镇长府内。
齐猩被五花大绑地绑在一把椅子上,周围站着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士兵。
镇长奥尔德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
“说吧,是谁派来的?”奥尔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从哪里知道血祭之石的事情?”
齐猩狠狠的瞪着奥尔德,一言不发。
“不说?没关系,有的是办法让开口。”奥尔德狞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两个士兵走上前,抓住齐猩的头发,将他的头按进旁边的一个水桶里。
齐猩拼命挣扎,但是根本无法挣脱。
水桶里的水很快没过了他的头顶,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开始模糊。
过了一会儿,士兵将他的头从水桶里提出来,齐猩剧烈的咳嗽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怎么样?想好了吗?”奥尔德冷冷地问道。
齐猩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奥尔德。
当过兵的他,经历过比这更加严格的训练。
这些,对他来说,没有多么痛苦。
奥尔德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他挥了挥手:“继续!”
士兵再次将齐猩的头按进水桶里。
就在齐猩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传来,整个镇长府都剧烈的摇晃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奥尔德脸色一变,连忙问道。
一个士兵冲了进来,惊慌失措地说道:“镇长大人,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教会的审判者,他们正在攻击镇长府!”
奥尔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怒吼道:“该死的!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不知道,他们来势汹汹,已经突破了外面的防线!”士兵颤抖着说道。
奥尔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来,今天的事情有些麻烦了。”
“既然这样,也只能放弃了。”
“齐猩是吧?本来还想从嘴里知道点什么,但现在也没时间了,去死吧!”
奥尔德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缓缓走向齐猩。
就在他举起匕首,准备刺向齐猩的时候。
突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狠狠的撞在奥尔德的身上。
“砰!”
奥尔德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慕寒缓缓站起身,他的脸色冰冷,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动我的朋友,问过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