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不光损失过半,还丢失了大量的武器装备,石阁勤寿灰头土脸地坐在装甲车里,表情颓废。
一口气跑出去三十多里地,迎上了前来增援的陈昌森带来的接应部队。这才让这些鬼子兵可以放松下来,七倒八歪地原地休息。
陈昌森给石阁勤寿递过去一壶水,后者接过来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好几口,差点呛死。
“石阁大佐,杨参谋长和城防团现在哪里?”
他不问不要紧,一问出来,石阁勤寿就疯狂地骂人了:“杨的,胆小鬼,懦夫!逃跑的天才,打仗的白痴!”
陈昌森想笑,当初选派带队人员的时候,石阁勤寿点名要杨运通,说这个人是最厚道的,有口皆碑,一看就老实听话不耍滑头。
只是没想到,表面上异常厚道,实际上,他那一身肥膘就是为了给耍滑头提供润滑油的。
现在好了,人跑丢了,电台联系不上,凶多吉少了。
陈昌森又问:“周公子那边…”
石阁勤寿长叹一口气:“我的职务,保不住了!”
陈昌森急了:“那我家老三也…”
石阁勤寿点点头:“节哀顺变吧,他的家产,归皇军处置了!”
陈昌森表面上无比哀伤,内心还有一点小庆幸:债主没了,好事啊!他那驴打滚的利息…能要人命!
突然又真的伤怀起来:完了,第一,自己儿子被谷俊宇给安排到港城去了,以后可咋找回来?第二,本来还要靠他接触周老的,这下,没戏了。
“给税警团发报,我要确认他们的情况!”
陈昌森又有了一种预感,谷俊宇是绝对不可能死磕国军的,他根本就不是会拼命的人。
报务员马上拿回来一份电报,陈昌森让他直接念,报务员偷偷看了一眼地上的石阁勤寿,直接把电报塞到司令手里,低声汇报:“绝密!”
电报上写着:兄弟一切安好,切勿告诉他人。
陈昌森当着石阁勤寿的面把电报撕碎扔在脚下使劲踩了踩,石阁勤寿好奇:“什么情况?”
“他们的队伍被打散了,谷俊宇和周公子生死未知…”陈昌森随便扯了个谎。
石阁勤寿叹气:“损失惨重,损失惨重啊!陈桑,夏雨林的,罪魁祸首,周公子如果遇难,陈将军,你的,责任大大的!”
陈昌森不乐意了:“话不能这么说,是你同意他去追击夏雨林的,还让他和谷俊宇来找我借马!”
石阁勤寿瞪大了眼睛反问:“谁让他去找你接马的?我的,没有!”
“你别不承认啊!”陈昌森伸手指着他,歪着脑袋反驳,“出事了,你说是我的责任了,有功劳了,都是你的,讲点道理行不行?”
石阁勤寿被怼得哑口无言,宫井大队的玄田牛一支撑着站起来,替自己的主子出气:“你的,马上得道歉,皇军的,大大得,你的,小小的!”
“我小你奶奶的腿!”陈昌森一脸鄙视,“一个小小的大尉,跟我牛什么劲?等你当将军了再这样跟我说话!”
还别说,陈昌森怼人还是有一套的。
玄田牛一也败下阵来,陈昌森对副官下令:“命令部队前往烈山方向搜索前进,务必找到杨参谋长,谷俊宇和周公子!”
石阁勤寿继续发呆,陈昌森已经带人离开了。
副司令张向峰此刻正站在城南三堡乡粮库门口,牙齿咬的咯吱响。
现场一片狼藉,刚刚采购的五万斤粮食被洗劫一空,驻守此地的百十个官兵被五花大绑扔在墙根晒太阳。
新四军还是给了他们面子的,并没有伤害他们,只是解除了他们的武装,抢走了他们的粮食。
杨运通和一起跑出来的官兵一起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等待新四军的发落,他是聪明的,看到新四军从后面追过来,直接放弃抵抗,命令所有人举手投降。
梁旅长叉着腰在俘虏群里高呼:“谁是最高指挥官?”
所有俘虏都看向杨运通,后者被身旁的两个士兵给搀扶着站起来,点头哈腰地回答:“新四军兄弟,不才,我就是!”
“哟呵,还是个少将呢?”梁旅长笑得很得意,“没想到,让鬼子跑了,这里还藏着一条大鱼呢!”
杨运通摘下帽子,笑呵呵地说:“哪里是什么大鱼?小虾米罢了!兄弟,你听我说,我呢,不是真心跟日本人干的,都是混日子的,就是等着有一天反水回去的!那个,夏雨林,我手底下的兄弟,这不就投了国军么?你放了我,我过几天就带人来投你们!”
梁旅长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我可没多余的粮食养活你们!以后,多干点人事,别坑害中国人!”
杨运通乐了:“贵军同意放我们走了?感谢,他感谢了!厚道,你们真厚道!”
说完,就挥手示意手下赶紧起来,跑步离开。
“我让你走了么?”梁旅长叫住杨运通,“这可是个少将,你这一走,我这功劳可就没了!这趟不是白跑了么?”
“不白忙活!我有钱,我回头给你们送钱,送金条!送大洋!”杨运通害怕了,马上决定花钱消灾。
梁旅长踹了一脚距离最近的治安军:“都给我滚,赶紧的!”
然后对杨运通说:“别拿你们那一套来应付我!捆了,带走!”
两个战士上前去捆人,绳子绕了一圈,战士回头尴尬一笑,晃了晃手里的绳头:绳子对杨运通来说,太短了,捆不上。
杨运通倒是会配合,笑嘻嘻地说:“不用麻烦,让我跑,我也跑不动了,你们找个担架抬我吧!”
话一落地,他身边那些瘦巴巴的新四军都马上离他远远的,生怕捞到一个抬担架的活。
一个人赶三个人重,谁抬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