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情报详实无比,将秦家这一年来的境况展露无遗,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秦思源的父兄全都被下了大狱,镣铐加身,处境堪忧。
而家中那位平日里威严十足、呼风唤雨的老太爷,面对这般局面竟也束手无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无计可施。
如此惊人之事发生,其中缘由不言而喻,明眼人都能猜到,这大概率是秦思源自己的主意。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众人都以为保宁府能掀起那般惊涛骇浪,肯定是秦家举全族之力、齐心协力的成果。
可后来经过多方查证、反复验证才恍然大悟,秦家是秦家,秦思源是秦思源,他压根就不是靠着秦家的荫庇发达起来的。
而是凭借着外公家的助力,以及自身非凡的谋略与不懈的努力,硬生生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去年一整年,战事频繁,烽火连天,整个保宁府如同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势力范围相当于全面戒严。
这般特殊局势下,这些隐秘之事都被严严实实地捂了起来,外界几乎无人知晓。
也只有到了此处,通过特殊的情报渠道,才终于得到了这般详细、震撼人心的情报。
顾云章眉头紧皱,脸上满是为难之色,声音中透着难以置信与愤怒:“这简直是乱了纲常伦理!居然亲手把自己的父兄都抓了起来,他难道就一点都不顾及脸面,不在乎家族的名声吗?” 。
说罢,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忿,在顾家,家族名誉大过天,谁要是敢给家族抹黑,一定会被重罚。
而且顾家也非常讲究纲常,应该是江南的大世家都讲纲常,这是他们能够屹立不倒的根基。
顾清婉神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附和道:“侄女也着实搞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六叔,明日您去赴宴的时候,可得好好打听打听,探探这背后的究竟 ” 。
她微微停顿,接着道:“侄女总觉得此事绝不简单,像秦思源这般雄才大略之人,他的一举一动必定都暗藏深意,内里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缘由”。
顾云章沉默良久,内心在激烈地挣扎与权衡,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也只能如此了。既然咱们大老远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必须得弄出个结果”。
“倘若实在发现秦思源不是能托付之人,那咱们再另做打算,绝不能把你的终身给害了”。
“辛苦六叔了”,顾清婉连忙站起身来,优雅地福了福身子,言辞恳切道,“一切还请六叔做主,侄女全听您的安排”。
顾云章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说道:“这都是六叔分内之事,清婉不必如此客气,你且好好休息,一切等六叔去谈过之后再说,你就放心吧”。
另一边,王冀收到了顾氏的拜帖。他仔细确认时间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紧紧攥着拜帖就匆匆往后院赶去,打算找他父亲王鹤堂商议此事。
没走出多远,就瞧见自己的父亲在丫鬟小心翼翼的搀扶下,正慢悠悠地踱步。
王鹤堂这老家伙,几年前就病恹恹的,一副快要油尽灯枯、要死不活的样子。
可谁能想到,这几年过去了,他非但没死,身子骨反倒愈发硬朗,精神头十足,让人啧啧称奇。
“父亲,您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了?”,王冀见状,急忙快走几步,来到父亲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关切地问道。
老家伙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直截了当地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父亲,华亭顾氏派人来了,拜帖都已经下到咱们家里了”,王冀赶忙躬身,如实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
“顾家?可是江南七大世家之一的那个顾家?”,老家伙一听,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追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正是”,王冀连忙点头,肯定道,“顾家在江南一带确实有一定的势力和根基,不过在这七大世家之中,他们家也只能勉强排到末尾” 。
他微微皱眉,接着分析道:“主要是他们家在朝中缺少手握重权、能说得上话的重量级官员,这些年,家族势力好像也渐渐有些没落的趋势了”。
王鹤堂听后,摆了摆手,示意丫鬟将他搀扶进屋,王冀见状,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内。
“顾家就算再怎么没落,在江南那片土地上,依旧有他们的一席之地,这是毋庸置疑的”,王鹤堂缓缓坐下,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中透着几分感慨。
他顿了顿,又长叹一声,“江南的这些世家啊,历经数代数十代,相互联姻,关系错综复杂,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盘根错节,可千万不能小瞧了他们”。
“父亲所言极是”,王冀连忙附和道,“不过依我看,秦大人如今推行的这一系列举措,对他们可没什么好处,这次顾家派人前来,想必是真的急了”。
“哼哼”,王鹤堂冷笑两声,“不过就是失去些土地罢了,更何况还不一定就真会失去”。
“那小子的规定不过是个人名下土地不超过千亩,把土地分给族人不就行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
他对土地这事还一直耿耿于怀,开始的时候是被吓着了,直接就把土地给交了出去,后来才知道,还有另外一个玩法。
那就是把土地记在个人的头上,不是不能超过千亩吗,我直接把土地分出去,每个人三五百亩就是。
保宁府是按土地收税的,又取消了其余的苛捐杂税,就那点田税算得了什么?直接拿钱养着就行了,白白损失了那么多。
王冀小声道,“父亲,秦大人是不会允许土地被大量持有的,这是基本的政策,谁碰谁倒霉”。
“哼,你就是被他给吓的,看你这样子怎么能成大事啊”,王鹤堂愤怒的指着他道。
王冀不敢接话,把土地都献出去可不是他的主意,明明是老头子吓住了,这才拍的板,现在倒怪起他来了,不过这是自己老子,他也不好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