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错漏
耀眼的白炽灯打在身上,狐黎的狐耳轻轻的动了动,最漂亮的狐狸眼眯起。
镣铐铐在他的双脚和手腕上,对面面无表情看着他的,是他前些日子还在一起打趣早上还在一起上班的同事。
霜降的脸微微的有些发冷,坐在她旁边的是秋末。
狐黎笑了起来:“连读心都用上了,看来这次确实挺认真的呢。”
实际上这一幕他不是没有幻想过,被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审讯,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怪怪的,但他游戏人间久了,反倒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霜降冷淡的看着他:“你的真实名字,以及隐瞒身份到底隐瞒了多久?”
狐黎微微一笑,从善如流:“我没有必要隐瞒身份,我从在这个世界诞生以来就是狐族,名字叫狐黎。”
“没什么好骗的。”
霜降微微的眯起眼眸。
秋末的眼底散发出些许暗芒,然后看着霜降,轻轻的点头。
霜降往后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蒙太奇氏的谎言或许能管得了一时,但绝对管不了一世。”
狐黎笑眯眯的挑眉:“我说的可都是真话,毕竟那么多年的同事了,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霜降冷冷的勾唇:“现在局长在医院生死不明,如果你真的觉得跟我们是同事就把话说清楚了。”
“你们要问的我都回答了。”
霜降狠狠的拍了拍桌子:“你跟竹叶青到底是什么关系?”
狐黎不以为然:“灰羽是小三,那我这个情况应该算是小四?”
霜降:“……?”
秋末却脸色古怪的又朝着她点了点头。
霜降重新靠坐在座位上,冷淡的环抱着双臂:“那好,我换一个问题,你,在此之前,认不认识洛绫竹。”
狐黎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下来。
霜降看着他的眼睛:“你们早就认识了,在另一个世界,对吗?在那个世界里你们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黄泉’的人?”
秋末平静的注视着狐黎的双眼,一寸寸的挖掘着他内心深处不愿意提及的过去,并不在意被读心本人的想法。
轻笑一声,狐黎看了回去:“毕竟也认识那么久了,没必要这么不留情面吧,那小魅魔不也被你私藏起来了吗?都是知法犯法,都是触犯规则,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霜降没有被他说的话干扰心声:“在这里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不会干扰刑讯的过程,只会让你承受更久,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狐黎摊手:“有必要让我回答吗?秋末不是已经在读我的心了吗?你们需要的也只是拖延更多的时间罢了。”
秋末看上去有些无辜,耸了耸肩。
霜降与他对视了一眼,收回了视线。
“但更多的内容我们还是想听你自己回答。”
“好啊,我是绫竹的爱人,‘黄泉’的鲛,我们早就认识了,她是被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我们很相爱,够了吗?”
狐黎笑眯眯看着他们。
“你果然是‘黄泉’的人。”霜降冷笑:“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刺杀胡局?谷雨的消失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有,当然有,张禹谨就是我们的人,再过18个小时张禹谨会杀死谷雨,毕竟留着一个先知对我们的计划而言实在是太不方便。”
秋末眯起眸子,拽了拽霜降的袖子。
霜降拍桌而起:“撒谎!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狐黎嗤笑:“你看我说了你也不信,真话也不信,假话也不信,那你现在在问我又有什么意义呢?又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单向玻璃外的赵局死死的攥着自己的手,双目赤红的看着狐黎。
“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想知道。”
狐黎也褪去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皮,冷冷的看着霜降:“你们把我的竹子,怎么了。”
“洛绫竹刺杀胡局,被重创后逃离,但是我猜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在监狱里相遇。”
霜降的脸色几乎冷的能凝出冰来:“狐黎,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也会坐在这里,而你坐在我的对面。”
“感慨这个有什么用?”狐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红色的竖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我发誓你们会死的很惨,任何动了她的人,都该死。”
“我劝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现在看上去你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霜降站起了身,轻轻的拍了拍秋末的肩膀:“交给你了,时间够久等他卸下心房,读取他的记忆。”
微微的点了点头,秋末看着眼前昔日的同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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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房间里,绫竹气息有些不太平稳,她鲜少露出这般脆弱的姿态,灰羽心疼的几欲滴血。
“到底怎么回事?”
岑渊被他们连累,此刻也被迫留在房间里,无法出入。
绫竹脸色苍白的皮肤失去了血色:“……胡局就是‘黄泉’的那位,他一早就在布局,我想应该很早很早之前胡局就已经被夺舍了。”
“现在灵安局有一些人,是他们的人,鲛被我连累了,等我伤好之后必须要把人救出来,不然他也会有危险的。”
灰羽有些迟疑:“……鲛是谁?”
绫竹声音很低:“……狐黎,他是我上辈子的爱人,是他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他原本的名字叫做叫鲛。”
灰羽倒出了一口冷气:“……啊?”
所以他其实才是小四???
等等,为什么会有前世今生这种东西???这显得他更卑微了好吗?
绫竹捂着伤口:“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鲛,我们不能再拖了,现在的形势已经很不利了,我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多少人会选择相信我,但,那姓胡的已经不能留了。”
灰羽心疼的攥住了她的手:“你伤的这么重……”
绫竹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手:“如果现在接着如此被动的话,我们只能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岑渊眉心蹙了蹙:“那么着急干什么?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情势不明朗的话,你更应该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出手。”
“毕竟机会只有一次,而且现在戒严的状态,已经不太好出入了。”
绫竹面色有些苍白,微微的低下了头。
灰羽的视线扫向了门口,那里隐约还能听到两位警官交流的声音,他们已经被监视整整一天了。
绫竹看向了阳台处。
“那个林局能力叵测,现在不知道是哪一方的人,如果我还是全盛时期,说不定可以解开他的禁锢,但我现在伤的太重了,至少三天内我没办法动这个。”
眼眸微微的闪了闪,岑渊轻轻的摩挲着自己的指尖,没有说话。
绫竹疲惫的靠在了灰羽的身上:“……我需要休息一会儿。”
灰羽满眼心疼,将人放在了床上,然后跟着岑渊一起走出了房间。
坐在沙发上,岑渊看着开始在厨房里忙活的灰羽:“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难道她说什么你都信吗?你没怀疑过?”岑渊眉心微蹙。
“她就算说太阳打西边出来,我都信她。”灰羽随手将手中的鸡肉丢进了砂锅之中。
“她不屑于去骗人的,而且她骗我是看得起我,代表我对她有用,我都当小三儿了,我盲目一点,怎么了?”
不对,现在可能是小四。
唇角抽了抽,岑渊不忍直视的按了按眉心:“……倒也不必一直强调这个事实。”
“对了。”灰羽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抱歉的看着他:“你的车修好了吗?”
岑渊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什么车?”
灰羽无奈的摊手:“就是被我撞坏的那一辆啊。”
岑渊摆了摆手并没有放在心上:“已经换了,没什么的。”
收回了目光,灰羽低头开始切姜:“……这样啊,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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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凭什么对我姐姐发协查公告!”
绫南狠狠的拍着桌子,愤怒的看着坐在办公椅上低头批改文件的林局。
“什么他**叫格杀无论,什么!叫他**格杀无论!”
林局随手将文件扔到了旁边,冷冷的看着他:“注意你的身份,绫南,你一个‘弑神’被招安的高层,来路本来就有问题,现在你是我们的人,如果接着向着别人说话的情况下,我们合理怀疑你的立场有问题,并且随时吊销你的警官资格。”
“你以为我在意吗?”
绫南冷笑一声,双目赤红:“如果不是为了姐姐,你以为我会来这里吗?”
林局自知现在已经不必多说,朝外面招了招手,下一秒两位警官推门而入。
绫南挥开了他们的手:“我来告诉你,如果你们敢动她一根毫毛,哪怕拼出了我这条命,我**也拉你们下水。”
冷冷的看着他摔门而去,林局疲惫的按了按眉心。
赵局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蹙眉看着愤怒离去的绫南,他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老胡的情况怎么样了?我打算去看看他。”
林局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小丫头下手很重,老胡…还没醒来,医生说,他能不能醒来就看这几天的事了,如果再醒不来,可能就……”
眼眶红了红,赵局难以置信的跌坐在沙发里:“……怎么会这样?”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有些急切:“谷雨呢!有谷雨的消息了吗?”
林局沉痛的摇了摇头:“……昨天晚上秋末和霜降一起读了狐黎的心,他们似乎确实在策划一些什么,谷雨作为先知似乎是挡了他们的路,生死未卜。”
面色灰败,招赵局的唇瓣哆嗦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局勉强的笑了笑:“现在的情况对我们而言不容乐观,老赵,只有我们撑着了,我们没办法倒。”
愣愣的抬起了头,赵局浑浊的眼睛里带了些许晶莹的泪花。
“……嗯。”
他沉默片刻后,没有再继续言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思绪都吸入胸腔。
接着,他缓缓地走向柜子,轻轻地打开柜门,从中取出一个杯子。
就在这时,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慢慢地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了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林局身上。
林局紧闭双眼,安静地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显得无比疲惫,仿佛已经到了极限。
赵局轻声说道:“给你也泡一杯吧,你这一整晚都没合眼了,喝口热茶提提神、缓一缓。”
然而,林局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那轻微起伏的胸膛显示出她还未完全睡着。
见此情形,赵局也不再多言,默默地垂下了眼睑,然后弯下腰,伸出右手随意地抓起一把散发着清香的茶叶,分别投入到两个茶杯之中。
随着热水的注入,茶杯中顿时升腾起一股氤氲的热气,淡淡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片刻后,散发着热气的香茗便被端到了林局面前。
原本处于半寐状态中的林局,忽然被这股扑鼻的茶香所唤醒。
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露出一双布满血丝且充满倦意的眼眸。
看到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杯,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接过茶杯,低声向赵局道了声谢谢。
赵局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客气。
然后,他静静地注视着林局缓缓地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待林局喝完之后,赵局才收回自己的视线,低头啜饮了一口茶水。
稍作停顿之后,赵局抬起头来,对着林局说道:“……我先过去看看老胡那边的情况,这里就辛苦你先忙着,等过一会儿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就马上回来帮你”
林局坐在沙发上,微微颔首,目送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被轻微的合上,林局脸上的倦意也渐渐的退去,低头看着氤氲着热气的茶水,她摩挲着杯壁,眼神里带着些许晦涩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