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该怎么破解才好!”
大师说:“你差人往城内东南方找,还有府内你想想有谁可能与小少爷犯冲的,将他与小少爷隔开,小少爷的气运便不会受影响。”
秦夫人一想,府邸哪里有什么犯冲的人,除了……那个从未把他放心上的亲爹。
思及此,她的目光马上沉下来。
然后找到方丈,请了一味药。
其实这雷公庙的方丈,以前还受过她娘家的恩惠。
方丈背地里也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秦夫人那都是一清二楚,很久以前他还为自己的生父办过事。
这次她向方丈求得一味药,那是剧毒无比。
但凡吃下去后,不出一刻钟,对方就能口吐白沫而亡。
她与秦福,早就没了感情,平日都是念在慎儿的前程,她才忍着秦福的一切,一心当她站在高位的夫人就好。
可现在,秦福已经成了影响儿子的畜生。
他不把儿子放心上,又不把自己放心上,那要他来做什么!!更何况,没有自己,他秦福也不可能有今天。
忘本之人,就该走上一条没有后悔药的不归路。
“多谢方丈。”
她捏紧了药物,打道回府。
身边的嬷嬷目光发紧,想到这药物的功效,忍不住提醒她。
“夫人,咱们真要这么做吗?万一……万一被老爷知道了,恐怕……”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嬷嬷,我这些年的苦日子过得还不够吗?你再看看他,过得何其潇洒!!
慎儿如今都失踪了,他一点都不在意,只顾着和别的贱女人风花雪月,明日他一个小小的生辰,还要大张旗鼓地摆设宴席,让我提前大半个月就为他张罗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我以前能忍,现在慎儿到了这种地步,我也忍无可忍了!”
嬷嬷听她这么说,也不再劝慰,心里同样升起愠怒来。
的确,老爷做得太过分了。
然而他们才刚到家,就听说秦福终于派暗卫去找他儿子了。
这欣喜还没过,本以为秦福是良心发现,结果秦夫人原先派出去的人,也带着秦慎的消息过来。
只见那随从战战巍巍地拿着一只熟悉的鞋子,上面是精致的刺绣,秦夫人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儿子的鞋。
慎儿的鞋子,衣裳,那都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给缝制的,自然不会看错。
于是脸上一紧,连忙问道:“你在哪找到的?可有慎儿消息!”随从犹豫几分,但还是支支吾吾的如实说来。
“夫……夫人,这鞋子,鞋子是在城外的大河旁找到的,有人说看见过小少爷往河边走了,等我们到那时,只看到了这只鞋子,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倒塌的堤坝。”
话音刚落,秦夫人瞬间双腿瘫软,整个身子就这么瘫坐在地上。
嬷嬷大吃一惊:“夫人!”她连忙去把秦夫人扶起来。
还安慰道:“夫人您先别着急,那堤坝都是一些自然的高堤坝,前些日子下雨,倒塌早就存在了,不一定是少爷从那摔了下去,至于这鞋子,这鞋子四处可见,没准还不是少爷的鞋子。”
“就算是,也有可能是少爷丢弃在那的,亦或者……”
嬷嬷说到后面都编不下去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圆才好。
大有一种越说越真的架势。
这下秦夫人哪里还绷得住,两眼一黑,竟就这么昏死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床榻旁边没有站人,反倒是屏风那坐着秦福。
见她清醒,秦福颇为不满地把杯盏狠狠放在桌子上,发出一阵响声。
“成何体统!!!”
“你堂堂秦夫人,竟然连这点情绪都承受不住,白白叫下人看了笑话?慎儿还没找到人影了,就光一只鞋子能说明什么呢?”
“你忽然晕倒,万一被人编排,说慎儿失踪,难免会引起某些有心人的关注,到时候慎儿那就是真危险!”
“妇人真是愚蠢至极!再说慎儿那么大个男人,难不成还能像三岁小孩一般说丢就丢?你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他狠狠甩袖,放言道:“这两日慎儿的事情你就别管了,老实在家待着,张罗明日的生辰宴,届时会有不少人来府邸做客,你可别给我丢脸!”
见到都这个时候了,秦福还一心想着她的生辰宴,秦夫人的脸只剩下一片冷笑。
她也不想和秦福这个冷漠无情的人说太多了。
因为不管说什么,那都是多余的。
见她没回应,秦福更是怒意丛生:“没听见吗?!”
秦夫人垂下眼眸,直勾勾地凝视他说:“秦福,你最好祈祷慎儿能平安归来,不然……你这当爹的,下黄泉都不为过!阎罗……”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福一巴掌招呼上来,顿时秦夫人被打得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是懵的状态。
秦福气急不已地转身冲出去,将门狠狠带上。
并不想和这个像得了失心疯一般的女人多说一句话。
而另一边,阮眠待的地方的确是秦福精挑细选过的,不仅偏僻,东西还一应俱全。
虽然没多少守卫,可因这独特的地形,就算她想逃走,估计也是难以走出屋子外的那片丛林。
但秦福显然低估了她。
她再怎么说也是手握空间,不像一般的女子。
等到了夜深后,门外的守卫陆续没了动静,阮眠看到窗外有一只鸟兽在扑扇翅膀,引导她往另一个方向看去。
这是跟随云修回武恒的鸟兽,原本是确保他们一路安全的,现在见它回来了,想必云修已经赶到了文昌。
见此,阮眠摸上玉镯,从里面唤出白虎兽。
小兽已经很久没出来放风了,一看到阮眠后,像只大猫一般在他的身上使劲蹭了蹭。
阮眠摸了摸它的脑袋,不想让它浪费时间,赶紧坐上它的后背,一跃而起,轻松上了房檐。
别看它体块大,但它轻盈的身子和爪子,即便是带着阮眠在房檐上快速奔跑,也没发出一点响声来。
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她就已经找到了云修。
云修此刻正在城外一处草棚内歇脚,因为有宵禁,晚上也无法进城去找眠眠姐。
想到这么晚了也不能打扰她,所以才讲究了下。
没想到阮眠竟主动找到了他,看到阮眠时,云修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连忙抹了抹眼睛,想让自己不要想念过度了。
这一路上他都在告诫自己,既然大人并没死,那他对眠眠姐的那点心思,就必须要收起来,不能让他人发现,也不想让眠眠姐为难。
一切,都能回到原点的,更重要的还是不能让大人寒了心。
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产生幻觉到此等地步!
然而阮眠敲了敲他的肩膀,这真实的触感才让云修猛然反应,这哪是什么幻觉,这分明就是眠眠姐来找自己了。
“眠眠姐?你怎么找到我的?”
阮眠倒也没解释那么多,只问他:“珠儿安全到家了吗?”
云修连忙点头:“眠眠姐放心,珠儿姐已经安全到家了,有媋惜姑娘照顾着不会有事。我也是连夜赶来,你那边没事吧?还顺利吗?”
阮眠轻轻一笑:“还是顺利的,相信我就好。”
“我现在来找你,是有些计划被迫提前了,想和你求证一下,此前我让你顺道查的那秦夫人可有什么消息?”
原来在云修送走翠珠前,阮眠就已经让他一路上去找打听了下,不仅如此,她还花了点银子在城中打听。
云修也有了结果。
“那夫人也不是什么好人,眠眠姐大可不必顾及她。平日里她不是打骂下人,就是发卖下人,据说……还在暗地里与牙婆子有交易,祸害了不少人。”
如此看来,这秦福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鸟!这样她就不需要顾及任何人了。
像秦夫人这样的,也死不足惜。
真以为只有她自己的儿子是个宝,其他人都是猪狗不如。
如今也能让她尝尝因果报应是何等滋味了。
思及此,她拍了拍云修的肩膀:“我知道了,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眠眠姐尽管说。”
没过多久,阮眠将他带到城外一个偏僻的山洞里。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男子怒吼的声音。
“你还不把我放了吗!!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爹可是秦福,可是秦大人!你们若不想死,就赶紧把我送回去,我看在这份上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听见没有,快把我放了!!”
听到这嚣张的口吻,云修都不禁皱起眉头。
真不愧是秦福的儿子,把自己当根蒜了。
云修最见不惯的就是他这种人,所以毫不犹豫上前,重重抡了秦慎两拳头。
顿时打的他嘴角出血,整个人都傻了。
瞪着双眼看过来,好似要把他们拆骨入腹。
然而云修两眼一横,那双黝黑的眸子就像闪着寒光的刀锋,随着他抽刀而出,利刃出鞘的声音霎时让秦慎认怂了。
“好汉!好汉饶命啊!”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你们只要放我回家就行,我爹明天还是生辰了,我这个当儿子的如果不回去,别人得怎么看我啊?我爹地脸都要被丢尽了!”
然而阮眠完全不搭理他,只对云修说:“你帮我看他几日,明天不要出现在秦府。”
秦慎一听,马上有了危机意识,立刻出声:“你们,你们想去我秦府做什么!”
然而云修实在受不了他的聒噪,一拳头把他打晕了。
“眠眠姐放心,这里有我看着,他不会离开半步。”
阮眠也只有把秦慎交给云修,她才能放下心来。
毕竟现在秦福对这个儿子有些上心,派了暗卫在寻找,比起一般的护卫,那些人找到的可能性更大。
她是不会让秦福搅乱她明日的计划。
秦慎的那只鞋,也足够激发秦夫人的恨意了。
从雷公庙的时候阮眠便看出来,秦夫人已经对秦福恨之入骨,所以她才买通了那个方丈,给了那些药给秦夫人。
但她的目的,却和秦夫人有些不太一样。
因为就这样让秦福死了,那他的价值可没充分发挥。
-
次日一早。
秦府已经热热闹闹了,府邸一众下人都知道今天是老爷的生辰,而文昌城内十里八想的人都来这祝贺秦福了。
大部分都是一些攀亲附贵之人,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在今日也要露个脸。
一时间,秦府的门槛都要踏破似的。
秦夫人也是出乎意料地盛装打扮自己,不似平日那般死气沉沉,今日面对客人,那是热情有加的款待。
府中的席面也打理得井井有条。秦福很是满意,看来昨天的鞭策有了效果,所以说嘛,这妇人,就该在她面前树立威信,也只有这样,她们才会惧怕自己。
于是秦福也没多想,反而接受来自各路人的阿谀奉承。
即便儿子不见,他一心也想把府邸的颜面做足了。
自是有人去寻找,还用不着他出马。
比起秦慎失踪,他更相信是秦慎无由来发脾气,谁知道他那兔崽子又和他娘发生了什么冲突。
以前就出现过离家出走,毫无消息的事情,如今不过是狼来了。
但今日是他的生辰,若他这个当儿子的不当回事,也不露面,以后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想到这,秦福的脸色沉下几分。
还是身旁的随从提醒,他才重新找回笑脸。
一直等这席面结束之后,他才回到后院。
听到依旧没有秦慎这狗儿子的消息后,心里的怒气顿时冲顶。
走到厢房便忍不住地摔了杯盏,指着秦夫人的鼻子便怒骂起来:“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你看看!成何体统!”
“他爹生辰都没露面,外面那么多人看着,现下都知道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早就不把我这爹当回事了!”
“你去外面看看,有哪个当儿子的,在他爹生辰之际……”
“秦福,你只想着慎儿不孝顺,连你生辰日都不顾,可你有想过,是不是慎儿真的出事了呢?他无法回府。”
今日秦夫人已经冷静许多了,即便秦福说出这种话,她都没有歇斯底里。
反而泪意盈盈,比寻常都要软弱几分,全然没有平日里母老虎的架势。
这让秦福一怔,眉头也狠狠蹙了起来。
凭着心里那点良知,他也难得软下语气:“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这大好日子,客人还没走完,你哭哭啼啼成什么样。”
秦夫人抹了抹泪,啜泣道:“老爷说的是,我好歹也是秦府的夫人,越是这样,我越不能自乱阵脚。”
“老爷你先喝茶,今日慎儿不在,这杯孝子茶还没敬你,我便代儿子递到你跟前来,至少规矩不能乱。”
见她讲理,秦福脾气也平静了不少。
这杯茶,按照规矩也是要喝的。
于是他也不拂秦夫人面子,接过杯盏。
然而正要喝下去的时候,厢房门忽然被人撞开,还跟着两个在门口看守的下人慌忙跑入,阻拦道:“姑娘!!不可擅闯啊!”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阮眠已经站到了屋子里,一口拦下秦福。
“大人,那茶不能喝!”
秦夫人脸色骤变,同时秦福也一脸不解的看向她。
只见阮眠快步上前,一把打掉了他手里的杯盏。
瓷杯碎裂的声音传出来,阮眠赶在秦夫人怒骂之际,郑重开口。
“大人可知道这茶里有什么吗?”
“你胡说什么!来人!给我拉下去!”
秦夫人恼羞成怒,冲着外面便大声喊起来。
很快几个嬷嬷带着护卫便冲进来,却被秦福一个眼神拦下。
只见他紧着目光,示意阮眠继续说:“阮娘子知道这茶里有什么?”
阮眠勾了勾唇,毫不留情地开口。
“这茶被毒粉浸透,大人若喝下,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
闻言,秦福的脸色瞬间被愤怒填满。秦福双目怒瞠地看向秦夫人,一脸恨不得把她撕碎的表情。
秦夫人却冷笑起来,反倒平静了一些:“夫君,你宁可相信她一个外来女子?我和你夫妻这么多年,还生了慎儿这么个儿子,我为何要害你?”
“你若死了,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没有了!!我为何要自讨苦吃?!”
“倒是她!”秦夫人狠狠指向阮眠,咬牙切齿。
“她区区一个女子,哪能如你所想的那样真有本事,指不定她背后还有谁,想要借她的手坑害你呢!夫君,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她啊,我可是你的结发妻子,我再怎么任性,也不会去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她说的话在秦福听来,的确有些道理。
而他也没有理由就凭阮眠一句话,就相信这茶里真有什么害人的毒药。
阮眠的脸上更是没有起伏,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上前毫不犹豫拿过秦福手里的那杯茶,顺手浇到一旁的盆栽里。
只见茶水触碰土壤的那一刻,泡沫四起,带着滋滋的响声。
恍然间,没出一会,枝干明显蔓延上一层黑色,树皮更是剥落几分,原本还生机勃勃的绿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来。
秦福大吃一惊,他还没有见过如此烈性的毒药,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一株活生生的盆栽毒死。若是这药被人服下,后果可想而知!
“我虽然不是大人的发妻,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坑害大人。大人可还记得,是大人主动留我在府邸与我交易,而并非我所愿,所以我背后有没有人,大人尽管探查。”
“反而夫人对大人,恐怕早有异心。我之所以知晓这茶水有毒,在于前几日我还在府邸住时,看到一个婆子鬼鬼祟祟地在我厢房附近,询问之下才知道她是夫人的下人。”
“我虽然不知道夫人派人监视我是为何,出于自保,我弟弟便暗中跟踪,想探个明白。
然而就是那次跟踪,发现夫人在雷公庙里与方丈讨要了这些毒药,并且方才还亲眼看到婆子倒入了这茶水中。”
“胡说!!夫君你休得听她胡言乱语!我嬷嬷连小厨房都没去过,怎么可能放药?还亲眼所见,我看你是信口开河,你……”
然而话还没说完,秦福反手一巴掌将她打到地上。
此时此刻,他也猜到了秦夫人的心思,所以到底是谁放的药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这药就是她端进来的,而且阮眠也提及,是和雷公庙的方丈有关,但凡他找人去审问就能出结果。
若不是这么肯定的话,阮眠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出面。
还有一方面,就是他是了解自己这位夫人的,也知道她对自己不满许久。
只不过念在夫妻情分,曾经她也对自己有过诸多帮助下,秦福没动她。
任由她坑害自己的通房,溺死曾经的私生子,他都忍了。
但现在竟然起了弑夫的恶毒想法,他怎么还能视而不见!!
“来人!给我拖下去!”
秦福毫不犹豫地相信阮眠,让秦夫人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夫君,你当真是不相信我吗?我可是你发妻,为你生儿育儿的人啊。”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阮眠觉得可笑:“而你宁可相信她一个贱女人?”
说着说着神色有所变化,那双凌厉的眼眸中,充斥着狠毒,在被拖出门口后,她忽然歇斯底里起来。
“秦福你真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啊!!连我都不相信,当初若不是我娘家,你怎么可能有今天?你在外面沾花惹草多少年,我从未说过你半分,我为你操持着整个秦府,而你却视而不见,甚至儿子出事你都不放在心上!”
“像你这种人,死后坠入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就算不是我要你死,你也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总有人会让你死!”
她的话语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看着秦福紧绷的脸色,阮眠深吸一口气,安抚了几声。
“大人,你也莫伤怀,若枕边人不懂你的苦楚,反而起了害你之心,就该快刀斩乱麻。”
“民妇深知我今日出面是不太适宜的,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人被枉死。大人和我的交易还没结束,我还需要依靠大人飞黄腾达。”
她在秦福面前也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如此坦荡,反而让秦福更为欣赏她几分。
至于他那个夫人,他倒也不是伤心,只是一股愤怒后的失落。
毕竟是几十年的夫妻,她竟然要害死自己。
想到那不争气的儿子,秦福的目光沉下来,也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便和阮眠开口。
“今日之事,老夫还要感谢阮娘子你的提醒,我让人送你回去。”
阮眠欠身行礼:“大人太客气了,今日弟弟告诉我茶水有毒后,我才离开大人给我打牌的地方,大人不与我计较已经很好了。”
“那我现在就不打扰大人了,先走一步,明日我便能给大人再多几张改良的武器图纸,若匠人速度快的话,不出两日就能做出成品过大人过目。”
一听到很快就有新武器,秦福这点失落劲也没有了。
满眼只有往后的美好日子。
等他成了大京里的贵人后,别说发妻了,想要多少夫人,想要多少后代都有的是!!
离开秦府的阮眠得到那些护卫的重视,兴许是秦福的随从对那些人有所交代,所以那些人对阮眠都很客气。
甚至对云修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此前云修来见阮眠,都是被拦在门外,即便搬出秦福来,两人也只能隔着院门说一会话。
今日却是客客气气地把云修请进屋子,能让他们两人说上话来。
等屋外没人后,阮眠才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问。
“今日怎么来了?可是秦慎发生何事?”
按理说他这两日都应该守着秦慎,阮眠把秦慎交给云修后,就没有看守了。
云修也不可能丢下没人看守的亲手,私自找过来。
云修此刻眉心紧拧,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阮眠看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询问之下,云修才如实说来。
但开口之前,他先跪在了阮眠面前,前来请罪。
“眠眠姐,是我对不起你!”
“阿修,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直说,不必如此。”
“是我看守不力,被他逃走,我追逐之下,他不慎坠入山崖,我找到他时已经断气了。”
“眠眠姐,我打断你的计划吗?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挣开绳索。”
阮眠一听,摇了摇头道:“没什么,秦慎原本也在我的计划之外。”
“再说他这人做的恶事也不少,能遭遇这些,也许也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
其实云修并没有告诉她,之所以让秦慎逃走,是因为他担心阮眠一个人被关在这里受人欺负,尽管心里已经有好几个声音告诉他,眠眠姐有本事的人,绝对不会遇险。
可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不来看一看,心里始终放不下。
所以那天才把秦慎一个人丢在山洞里,自己前来见阮眠。
回去后就发生了意外。
今天才来告诉她。
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阮眠想了另外的法子。
“秦慎的尸体你搬回去了吗?”
云修摇头:“并没有。”
“那刚好,你再帮我去办一件事可以吗?”
她招呼云修到跟前,俯在他耳边说了一些话。
次日,秦府。
秦福派出去寻找儿子的暗卫有了消息,说是在城外的山崖下找到了秦慎的尸体。
还是附近一位砍柴的村民前来告知的。
因为前两天秦福已经全程发了寻人的通告。
刚好那会云修正在帮阮眠往秦府送图纸,结果刚到门口就看到护卫出动,他也顺便跟着去了。
而且他手里还有防止尸体快速腐败的药,及时用上后才让秦慎的尸首,被安全送到秦府,甚至能给秦福留出时间来做法。
在文昌境内,但凡一个年轻人遭遇不测而死去,是被人视为被邪祟夺走人命,都是要做法才能为家中驱赶晦气的,这样也才能让死者得到安息。
如果没有云修的这些药,恐怕秦慎的尸首,都要烂在运回的路上了。
秦福对此也是感激。
虽然秦慎是他不争气的儿子,但也是他存活在世仅有的一个儿子。
这下真出事了,看到的是他的尸体,秦福难免伤神。
可无论如何,做法的仪式还要继续。
然而此时也不知是谁把消息透露到了被关禁闭的秦夫人耳中。
她这几天一直沉浸在找儿子的幻想中,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如今听说儿子的尸体回来了,她不顾看守婆子和护卫的阻拦,拔下簪子,哪怕伤着下人,刺死护卫,她也毫不顾忌。
跌跌撞撞地跑到停尸首的后院,双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止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儿啊!!!”
她伤心欲绝,见到秦福一脸不悦地走过来后,那一刻再也顾不上什么,径直朝他冲过去,尖锐的发簪冲着他的脖子就要刺过去。
秦福眼疾手快,一脚将其踹开!
然而秦夫人重心不稳,竟然一脑袋撞到她儿子的棺椁上。
顿时额头渗血,鲜红的血液沿着脸颊恍然流下,下人们纷纷睁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秦夫人就这样被撞死了。
秦福只觉得晦气,赶紧找人收拾残局,又封住了那些下人的嘴巴。
谁要乱说,没有好下场!
所以这法事也匆匆结束。
阮眠听云修说起这些的时候,唏嘘了一声。
“秦夫人的确可怜,但比她可怜的人更多,她自己是个母亲,但却未想过曾经被她害死的人,也是别的母亲捧在手心的宝贝。”
“她若是平时多做积德事,就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当然,阮眠也不会让一个无辜的人来给自己当枪使。
总而言之,这世间万物,总是因果报应。
哪怕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的世界,同样如此。
话语间,她看到云修似乎沉浸在什么思绪中,不由得笑了笑:“阿修,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残忍了。”
“如果不是我,秦夫人可能不会死,她儿子也可能不会死,秦福这个恶人倒会死在他自己的夫人手里。”
云修连忙摇头:“如果不是眠眠姐,以后死在秦夫人和他儿子手里的无辜良民会更多,至于秦福,他目前手上控制那么多人,若不连根拔起,即便他死得早,后患还是无穷。”
“正如眠眠姐说的那样,因果报应,总是没错的。你也只是尽最大的能力力求损失更小。”
他毫不怀疑阮眠的动机,哪怕不是特别清楚她要用秦福钓出什么大鱼来,但直觉告诉他,眠眠姐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毋庸置疑的。
自己愿意追随她一辈子,哪怕……哪怕不像曾经幻想的那样,他也愿意守护她和大人。
云修收敛神情:“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眠眠姐你了。”
不等阮眠说完,他先转身离开了房间。
只是这一晚上,云修坐在屋顶上,毫无睡意。
天地之间,他一个人在和自己做斗争,反复告诉自己,要将心里那涌动的某些情愫,全部收回。
以后眠眠姐只是他的姐姐,只是他最敬重的宋大人之妻。
次日。
阮眠如约拿着新的武器图纸,来找秦福。
彼时秦府法事已经做完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如既往。
除了听不到秦夫人呵斥下人的声音外,其余和平时也没什么差别。
恐怕秦夫人自己也想不到,她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更可悲的是,她与秦慎母子尸骨未寒,秦福已经在府里莺歌燕舞。
阮眠到府中之后,发现后院秘密开始了赏花宴,虽然没对外公开,但秦福也丝毫不管那些下人看到会怎么说。当然,他也自以为凭他的实力和威望,也没几个人敢和他在文昌境内叫板。
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阮眠敛下神色,在她到来之后,秦福连忙将她请进来。
知道她一个女子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便让下人先带她去一旁的凉亭里歇息,他随后赶来,笑盈盈地看向阮眠道。
“阮娘子的图纸可是画好了?”
阮眠微微一笑,将带来的图纸递到秦福面前。
秦福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迫不及待的仔细查看起来。
但此时研究这个还不是最为紧要的。
他看了一会后马上宝贝地收起,眉眼带笑地和阮眠说起。
“阮娘子,您的这些图纸,我明日要给一位贵客看一看,到时候还得需要你出席,与那贵客聊聊。”
“贵客?”阮眠听到贵客这两个字,倒是来了兴致。
毕竟能让秦福称得上贵客的,势必不是一般人,左右都该是燕王一党极为重要的。
果不其然,阮眠询问是哪名贵客后,秦福靠近了她一些,小声道。
“这贵客不是一般人,也只有我十分信任之人才能告诉贵客的身份。”
“阮娘子既已与我同一战线,又是如此重要的武器制造者,自然是要告诉你的。我还指望着阮娘子明日帮我好好招待招待贵客才行。”
秦福别有深意地示意了她两眼,然后才说。
“那可是燕王的义子,也是他最器重的人,李壬,李世子。世子特意过来一趟,也是代表燕王来看咱们的武器,若真对王爷有用,咱们两人往后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听到李壬这名字时,阮眠已经很陌生了。
因为原书的后半部分她并没有看,所以这个李壬到底是何人,在叛乱之中起到了什么作用她并不知道。
不过既是燕王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她在这一刻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过,似乎是一段记忆被强行入脑。
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一片血腥场面之中,倒在血泊之中,他紧捂胸口痛苦出声。
“为何,为何!!!”
再次回到现实,阮眠赫然发现,那个倒在血泊之中的人,就叫李壬。
为何会突然在记忆中出现?又为何是在血泊之中?
没有前因后果,阮眠感到奇怪不已。
正想着,秦福见到她异样的神色,不由得多问了一句:“阮娘子,可是有什么担忧吗?”
“你放心,就凭你的本事,三言两语肯定就会让李世子喜欢的。”
“诶我说的不是那种意思啊,就是阮娘子你只要拿出你的本事来就好,明日好好介绍咱们的武器,再说两句好听的,哄人开心就好。毕竟男人嘛!世子爷高兴了,咱们去大京就能吃香喝辣了。”
阮眠知道,秦福是要带着那批武器去大京。
再加上和辽列那边借的兵力,可想而知他们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
只是具体哪日进京,阮眠目前还没打听出来。
不过这李世子,她肯定是不能错过的。
于是欣然答应了秦福的话。
“大人放心,明日我定会让世子爷开心。”
秦福一听,心满意足地搓了搓手,有阮眠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李世子身居高位,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但这阮眠要相貌有相貌,要本事有本事,明日听她说说武器,秦福相信没哪个男人不欣赏的。
若不是考虑到是长久之计,他都对这个女人动了心,只想占为己有。
不过孰轻孰重,他还是有杆秤的,不能因小失大了。
等送了图纸后,阮眠趁着游园之际,打点了一些下人,从那些人的口中零零碎碎地收集了关于那李世子的一些信息。
总结下来,不如想象中的那般纨绔,反而像个正人君子。
说来也是奇怪了,为燕王办事的,还是叛党主力的人,会是正人君子吗?
还是说这只是他在外人面前伪装的样子。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君子。
但好歹阮眠现在心里是有了底。
次日。
一顶朴素的轿子停在了秦府之外。
与此时光鲜亮丽的秦府,与这顶轿子显得格格不入。
今日秦福宴请了不少人来府上,就是为了招待李世子的到来。
在场的人毕竟都是第一次见李世子,更何况还是燕王派来的亲信,谁都重视不已。
所以哪怕秦福儿子刚出丧礼,府邸也是装点一番,还让下人封了口,谁也不允许提起丧礼一事,以免冲撞了世子。
一时间,府邸后院载歌载舞的,都在期待世子到来。
刚好这顶轿子来到门口时,阮眠也赶过来。
然而门口的护卫将从轿子里下来的青衫男子挡在门外,他们面露不悦。
“何人?若没有拜帖的人禁止入内,今日秦府要迎接贵客,可不是你这种粗鄙之人能进的。”
他们不长眼,但阮眠还是一眼看出了他看似质朴的衣服上,却是镶嵌金玉的腰带,还有那暗纹蜀绣,一看就不是一般绣娘能绣出来的。
她眉眼轻动,立刻上前递上拜帖。
“你们也是,这位公子岂有半分你们口中的粗鄙气质?他是与我同行者。”
护卫看到是阮眠,连忙笑盈盈地请他们进去。
“原来是阮娘子的友人,抱歉,是我们冒犯了!”
说完便客客气气地让出一条道来。
男子身材颀长,清俊的五官上显得温文尔雅,他有些疑惑地看向阮眠。
阮眠却说了个请字。
“公子,里面请。”
等走去府内后,男子才缓缓开口:“姑娘为何要为我解围?”
阮眠只道:“公子一看也不是粗鄙之人,来秦府定是有要事。更何况今日府邸宴请贵客,在外周旋久了也不好,怕是会冲撞贵人。”
“既然公子进来了,我也不打扰了,穿过这长廊,后院便是宴客之地了。”
说完也不等男人开口,阮眠已经抬脚先行离开。
而此刻云修早就在长廊处等她了,见她走来,连忙迎上去。
只是那双眼睛还停在那个男人身上,他不解。
“眠眠姐,那人你可认识?”
阮眠摇摇头,云修更纳闷了:“你不认识的话你还带他进来,我看他刚刚是因为没有拜帖才被挡在门外,万一他是什么不好的人,让秦福……”
“别人看不出来,但我是看出来,他就是今日要宴请的贵客。”
“李世子?”云修微微一怔,显然他也没想到别人口中的贵客,竟然是穿着这么朴素的男子。
阮眠心有所想,让云修收回目光。
“帮世子一把,自然是对我有益的。”
“等会你只要帮我留意各种信息就好,无论我怎么出面,亦或者秦福对我说了什么话,你都不必出头,明白吗?”
云修皱起眉头来:“万一他们要欺负你,难道我也不出头吗!”
“他们怎么欺负我?说起来,他们欺负我才好,这样我才能进行我的计划。”
“总之阿修,按照我说的来,我们现在是要探出他们的起兵之日,还有这个李世子,背后定不简单。”
上次因为自己的疏忽,已经造成秦慎之死。
差点打乱了眠眠姐的计划,所以这次,云修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打乱她的计划了。
于是他狠狠点头。
阮眠拍了拍他的胳膊后,云修忽然又想起什么,连忙招呼身后的仆人,将一个精致的箱子递到阮眠面前。
“眠眠姐,这是秦大人要我带给你的,刚刚他的随从送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
阮眠好奇的看过去,等他们打开箱子后,里面的东西真是让两人都极为一愣。
不是什么别的,而是一套用顶好布匹制作的衣裳。
华美艳丽,好不精致!
云修一下子皱起眉:“这秦福什么意思?他难道是嫌眠眠姐你穿得不好,怕丢了他的脸不成?!”
阮眠忍俊不禁,果然云修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这衣服不就是把秦福的目的说得更清楚了么?
无非是想把自己当成礼物,送到李世子面前。
不过这礼物要如何包装,阮眠不想听从他的馊主意。
于是安抚的笑了一声:“阿修,把这东西拿下去吧,我用不着。”
云修哼哧一声,毫不放在眼里:“眠眠姐天生丽质,何须要这些俗物来衬托?我这就带下去,眼不见为净!”
在他看来,阮眠比在场的任何女子都要漂亮,哪怕披着麻袋,那气质也是顶顶的好。
等阮眠来到后院后,发现秦福特意把她的位置安排在了不起眼的角落里,前面还有屏风挡着,其他人也看不到什么。
兴许是考虑到阮眠是个娘子,但更多的,还是他如今把阮眠当成自己人来看。
已经是与他站在一条战线上的同盟了。
李壬是跟秦福一起进来的。
当众人看到那李世子后,皆为一愣,因为大家的确没想到,燕王的义子,竟是如此清贵质朴的人。
众人还以为都是华贵持身,气质张扬者,没想到翩翩公子内敛斯文。
可他身份摆在那,众人还是恭恭敬敬地行礼。
尚在屏风内的阮眠,见到自己带进来的男子果然是李壬,唇角微微勾了勾。
看来她猜测得不错。
就是不知道,今日秦福要怎么把自己推到李壬面前。
反观自己身后,还有不少浓妆艳抹的女子。
仔细看去,还不仅仅是浓妆艳抹的,还有清丽纯真的,好几种类型的女子,都在那里候着。
再看自己的位置,阮眠忽然冷笑起来。
就算秦福把她看成一伙的那又怎样,在他眼里,无论本事多大的女人,都只是可利用的棋子罢了。
比起那些女子,阮眠在他眼里,不过是多了点做武器的技能罢了。
这样一看,刚刚秦福送来的那衣裳,便更验证了阮眠心之所想。
宴会少不了一番吹捧,阮眠不紧不慢地自顾自地喝酒,吃好吃的,无论接下来要看到什么戏,至少不会饿着。等过了一会,只见所有人都移步到了院子中间。
阮眠他们这些女子,也有两位婆子,引导她们一同前往院中。
但他们是立于高台长廊上,能一眼将院中的景象收入眼底。
只见院子中央有一群长相特别的异域舞娘,正在舞动腰肢,跳着奔放的舞蹈。
没过一会,一队长长的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像箱子一样的东西,被幕布罩住隆重登场。
旁人都好奇不已,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光这被罩着的像箱子一样的东西,足足有大半个房屋高了。
秦福更是捋着胡须,满脸神秘地走到李壬面前,骄傲道。
“公子,你远道而来辛苦了,秦某特意为你备下宴席,还准备了别样的礼物,不知郎君满意否。”
“来人,替公子打开这礼物。”
他一声令下,已经有人快步上前,揭开了那块笼罩的幕布。
只见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只凶神恶煞的大老虎咆哮而起。
猛兽之声,似是要贯穿在场所有人的心神,顿时把众人吓得连连后退。
只有牢笼旁边的护卫一动不动,秦福也捋着胡须,颇为满意地打量那只大虫。
“此乃深山猛兽,前些日子一猎户猎得,凶兽虽凶,但秦某听说公子喜好豢养猛兽,这才特此花大价钱买来,赠予公子,不知公子可还满意?”
李壬眉眼轻动,敲那猛虎吊睛,凶狠煞人,光是百兽之王的气势便已经将人吓的不轻。
好在有这个笼子将它困住,不然光它这么庞大的身躯,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沦为它的口中之食。
此前大概是喂了一些药物给猛兽,一路抬过来才没有出声吵闹,这时随着药物渐渐散去,猛兽的恶意凸显,两只硕大的爪子狠狠拍打在铁笼上,好似随时都要跑出来似的。
其他人心怀忐忑,坐都不敢坐得太近,只有秦福不以为然。
“若公子满意,那秦某便派人送这百兽之王,去公子所在的院落里。”
“不过秦某要送公子的还不止这些,还有这楼上美人们,我且让她们都来给公子献艺,若公子相中了,便尽管开口。”
说完他拍了拍双手,阮眠身后的好几个女子,竟然齐齐走下楼。
好家伙,这秦福也是把自己当成了可利用的对象,想让她去讨好李壬。
难怪要送那么华丽的衣裳给自己来穿。
只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思及此,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高处,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们。
其他女子娉婷而来,唯有一身素衣的阮眠,格外的与众不同。
尤其是那双毫无惧怕之意的眼眸,似那猛兽一般,带着猩红之气,徒叫人心生畏惧。
秦福看到阮眠没有换上他送去的衣服,眼眉微沉,招呼婆子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那婆子只好如实相告:“老爷,那衣裳已是送过去了,可阮娘子说什么也不肯穿,咱们这些下人也拿她没法子啊。”
秦福哼哧一声,分明两人都已经说好,她甚至都答应了自己,要好好伺候李公子。
他还想和李壬趁机说说她做的那些武器,趁机将她给推到李壬身边。
于是沉下眼色,命令婆子:“再把衣服送去,务必让她换上,就说这是我的命令,事关我们的未来,她该知分寸!”
婆子为难地应下来,硬着头皮也要把衣服送过去。
然而阮眠早就识破了他的想法,看到那衣服又送过来,不需婆子出声,她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从阶梯而下,随手拿过案桌上的苹果,将其丢到铁笼中。
只见咔嚓一声,猛兽一口咬碎了那水果,就如咬掉头颅一般,叫众人好生畏惧!她的举动引来不少人的目光,李壬也顺势看去。
只见阮眠冲秦福一笑,欠了欠身:“秦大人,那些女子个个身怀才艺,我这乡村野妇却没多少经验绝伦的才能。”
“不过有一傍身之术,想必能博李公子一笑。”
秦福见她信誓旦旦,想必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于是勾唇一笑,马上介绍起来:“公子,这位就是我此前和你提到过的,我的义女,眠眠。”
此前在与燕王通信之中,眠眠这个名字,就已经出现了很多次。
秦福将她谎称义女,说那些武器都是得益于义女的才能,才有了那么多厉害的武器。
所以连带李壬,看向她的眼眸变得更加不一样。
其实方才那匆忙一瞥,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别致的女子。
分明一副好娇容,却不施粉黛,穿着素雅,也不像是秦福用来讨好自己的寻常女子,今日一看,果然是别有身份。
也是,能做出那些厉害武器的人,怎会是一般人呢?
顿时李壬来了兴致,双手负于身后:“哦?眠娘子可有什么傍身的技能?”
阮眠看向铁笼里的猛兽,将自己身上的水囊取下,毫不畏惧地走到那猛兽面前,将水囊里的水冲它那血盆大口倒去。
众人一惊,纷纷嘟囔,此女真是一点都不带怕的啊!!
在猛兽面前,她竟然还敢靠近喂水。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阮眠喂给它喝的,乃是空间的灵泉水。
喝下这灵泉水,猛兽的眼神瞬间变得乖巧不少。
而她也在用意识开始与那猛兽交流起来。
才说了不到两句话,猛兽顿时放下了警惕之心,变得温顺。
就如当初在斗兽场,自己收服的那只大白虎一般。
同样将他收服为空间灵兽。
旁人见刚刚才凶神恶煞的大老虎,现在一下子变得温顺起来,纷纷愕然地看了过去。
李壬和秦福也不由自主地看向阮眠。
只见她又端来了果盘里,将里面那串葡萄放入手心中,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自己的手放进了笼子里。
旁人吓得有不敢睁眼的,生怕看到她自寻死路,被老虎一口咬掉胳膊的场景。
但没想到,那手刚伸进去,老虎就像小猫一样,竟然温柔地舔舐阮眠掌心中的葡萄,一点也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温顺到不行。
这简直让一众人都惊掉了下巴,纷纷感到不可思议地看过去。
“这是为何?太神奇了啊!”
“此女怎如此胆大?”
秦福也纳闷,李壬同样如此:“莫非,这就是姑娘所说的傍身之术?”
阮眠笑了笑,摇摇头道:“自然还不是,不瞒公子,我这所谓的傍身之术,乃是能驭兽之能。等会可将猛兽放出牢笼,有我在,它绝不会伤到他人。”
旁人一听,那也是吓得不轻。
“怎能如此!秦大人,这可开不得玩笑啊!”
“可不是么,猛兽之所以是猛兽,那就是不听咱们的话,兽性难消啊。”
阮眠笑了笑:“诸位若担心,害怕的可以先行离开,不害怕的,尚且可以挪到高处亭台躲一躲,我且用铁链将其捆起来,再慢慢放出牢笼。”
“我若让猛兽伤害到他人,今日便任其处置,如何?”
她如此笃定,不少人都升起了兴致。
都想看一看,难道这世间,还真有驭兽之能的人吗?
李壬看了一眼秦福,秦福马上意会,立刻疏散众人,自己也和李壬一同去了楼上的亭子上面。
只见阮眠将铁链从铁笼缝隙中徒手系在猛兽的脖颈上,一众人惊讶之下,她将铁笼打开,慢慢让那只硕大的老虎从里面走出来。
众人屏息,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想象中血腥的画面根本没有出现,反倒是看了杂耍一般,阮眠让那老虎去哪边,老虎就听话地去哪边。
就如家养的狸奴,好生乖巧。
甚至她还能坐到老虎的背上,让它慢悠悠地在院里走动。
众人大惊!
“妙哉,妙哉啊!”
“真是奇观啊,我从未见过这等猛兽,竟然还能温顺成这般模样,眠眠娘子这驭兽之术,果然非同凡响!”
“今儿个也算是开了眼界了,太厉害了啊眠眠娘子!”
随着众人惊呼出声,李壬也是大开眼界,赞叹不已。
“秦大人的义女果然是有本事,当初义父还特意叮嘱我,让我来看看秦大人所言的这个义女,本事可否真如大人信中所言那般,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这下秦福脸上长光了,对阮眠那是赞不绝口。
李壬当天表示,要带着阮眠一同入京。
秦福还以为听错了,毕竟这么果断,还真是少见:“公子真要带眠眠入京吗?”
“眠娘子既是那些东西的主人,当然是要带去的,也好为我们接下来的布局增益。”
秦福连连点头:“是是是,公子说的是,本以为眠眠一介女流,公子怕是不愿意带,我今日还想着了不少的话语想来说服公子。如今倒是不需要了。”
得亏阮眠这驭兽之术,让这个宴席热闹得紧。
众人好吃好喝了不少时间,直到夜深才散去。
而那大老虎,也在阮眠的“驭兽”之术下,对待李壬,那都是温顺乖巧的。
秦福差人请阮眠到偏厅,满脸赞赏地肯定她。
“阮娘子真是露了一手啊,叫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心服口服。”
“我也没想到,李公子竟然这么快就答应让你一同入京,看来咱们以后飞黄腾达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他忍不住地搓了搓手,顺便还叮嘱了一声。
“此次入京,那是肩负着燕王大任,你只需按照公子的意思照做就好,其余的话你都不要多问。”
“还有一点,这李公子乃王爷义子,极为看重,你一女子之身,若能得到王爷的青睐,不用我多言,你的前途,定是一片光明,恐怕我以后都要沾你的光了!”
阮眠看着他这张嘴脸,忍不住在心内翻了个白眼。
但明面上还是对其客气:“大人放心,我心里自有分寸。”
如此一来,秦福甚至连以后要在京都哪里买大宅院的事都想好了。
接下来的几日,秦福安排好运去大京的武器,还和阮眠确定,等到了那边后,还能临时做多少出来。
另一边,她也唤来云修,让他以自己弟弟的身份一同前往。
也好暗地与他哥哥们联系。
等秦福这边安排好一切后,已经是第五天头上了,他们也正式往京都起程。
这一路上都尽量从简,低调而行,带的都是精卫干粮,人员看似不多,但背地里埋伏的兵可不少。
这一点,阮眠格外提醒了云修,切莫让人看出端倪。
他们相安无事地离开文昌,一路南下,云修似一只敏捷的猎豹,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但凡是有半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途径汝宁城时,阮眠还看到了易掌柜的水果铺子。
这些果脯和新鲜的水果,都是货运行从王娘子的果园运送过来的。
没想到生意这么好。
而且当初阮眠还把丽丝的果园和易掌柜牵线,这时,丽丝的果园不仅仅只种水果了,还有其他的一些水果,做得风生水起。
她脸上露出一份欣慰之意,云修见状,特意跑去那边买全了果铺里的果子,每样都来了一点。
果园里的果树种子都是从她手里出去的,那都是空间浇过灵泉水的灵苗。吃起来,自然是又香又甜,就连同行路上的李壬一干人等,都买了不少。
阮眠告诉他们,去隔壁的粮铺买来了新鲜发酵的羊奶,又从掌柜那讨要了点冰块,做成简单的冰镇水果捞。
在这热意漫天的时候,吃下去身心都舒畅了。
那粮铺也是易掌柜手下的铺子,冰镇水果捞更是她提供给易掌柜销售水果的法子。
所以易掌柜的窖下随时都背着一个存冰的地方。
冬季时,就将特意冰好的冰块,加以保存,能顺利保过整整一年呢。
李壬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新鲜好吃的水果,还有这水果捞,新奇吃法,怎么吃都是不腻的。
“方才我听那伙计说,这些果子,都是他们从武恒那边一家果园内走来的货,当初我在东境早就听说北边的武恒,不仅在饥荒之时种出了大量粮食,那些果子又大又甜,比东境那些小果好吃不少。”
“今日一尝,传闻所言不假,当真如此!”
阮眠看到他接连吃了不少,吃到实在吃不下了才作罢,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几日相处,发现李壬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
她理所应当地以为,是燕王那般大反派的义子,想必心里只想着如果造反,如何欺压平民。
可这一路上,他还会关心他人吃的如何,睡得如何,甚至途经汝宁,阮眠给他吃了特别的水果捞,他便特意差人去买了一些方便走动的衣裳,还有简单首饰,当回礼赠予阮眠。
“眠娘子莫要推辞,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只是换上这些,你在路上也方便一些。”
对待其他人,他也没有燕王义子的架子,反倒是与他人打成一片,融入其中。
不存在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难道,他背后还有其他的故事?
阮眠在心中暗想,同时他们也走到了另外的城镇。
翌日,路过一处水源,停下来打水休憩之时,水池旁只见一个男子忽然丢下水囊,大吃一惊地嚷嚷起来:“不好!此处不宜打水,那么多大虫子,这水喝了怕是要出事了!”
旁人见状,纷纷过去查看,当他们看到那举着两个大钳子的水中虫,纷纷嫌弃又害怕地往后退离。
生怕折了煞气似的。
阮眠好奇地多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口中所谓的大虫子,竟是一些小龙虾。
没想到,这么久远的古代,就有龙虾了。
与末世时变异的大龙虾形态上倒是没多少差别,只是小了不少。
正好现在也到了用午膳之时,她看到升起来的灶火,索性上前,徒手抓了不少上岸,将它们都放置在那陶盆之中,蒙着一块布不让其跑出来。
旁人好奇不已,就连云修也纳闷了。
“眠眠姐,这些虫子看似可怕,又生于污水之中,你抓了他们做什么啊?还不赶紧放了莫脏了手。”
云修担心他们跟蝎子蜈蚣一样有毒,万一真是那样,后悔都来不及。
他正要倒了陶盆的龙虾时,阮眠赶紧拦下他:“别!这些虫子名为龙虾,没毒性,而且,还是烹饪的好食材。今日,我便给你们做一道麻辣小龙虾尝尝看。”
“什么?你要吃他们?”
云修大为吃惊,旁人也是摇手不断:“眠娘子你可饶了我们吧,这么可怕的东西,我们才不敢吃呢。”
他们统统都是婉拒的。
当初他们被流放武恒时,在路上也遇到过龙虾,阮眠差点忘了。
当初没有谁想吃,而且云修那时也没有出现。
于是她就地起灶,趁着众人不注意,从空间里拿出自己当初做的那些卤料,还有其他的新鲜佐料切成丁。
用他们在路上煮粥的锅,现场煮了一道麻辣小龙虾。
当阮眠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那些佐料干辣椒时,他们也没有谁起疑,都以为是她从一开始就带在身上的。
甚至刚煮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来看好戏。
“眠娘子说得这么笃定,难道这种大虫还真能吃?”
“下锅都成这等鲜红色了,怕是有毒啊!”
“哎呦,瞧着都可怕。”
阮眠不慌不忙地翻动着,随着香料煮入味,掀起锅盖那刹那,那股沁入心脾的香气,顿时冲入脑海。
旁人纷纷往这边瞧来,忍不住地感叹道:“还真香啊!!!”
“眠娘子你这厨艺,那是顶顶的好!”
光闻着这香味,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
虽然还是不敢动筷子,可口水已经垂涎三尺,恨不得将这口锅都给吃了。
阮眠笑了笑,果断给他们起了个头,当着他们的面,剥开龙虾壳,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虾肉来,蘸了些许汤汁,一口下去,香甜满溢。
“这龙虾无毒,可食用,你们看,我一点事都没有。”
而且她还在锅边烙了好几张面粉和地饼,沾上这汤汁味,那就别提了。
李壬难以置信地看向她:“眠娘子,你真吃啊?”
阮眠意犹未尽地又剥了几只:“难道还是假吃不成?公子,你也尝尝?”
李壬一怔,停留了片刻后选择相信她。
小心翼翼入口后,竟被这软嫩的口感惊到,尤其是沾染了汤汁的鲜辣,味道甚至妙不可言。
众人看到李公子吃了都没事,瞬间心痒痒起来,开始接二连三地来剥小龙虾。
吃得好不畅快!
李壬更是将最后那一盆,全部一扫而光,完了还意犹未尽地派几人去多抓了一些。
“放到马车上喂着,明日咱们再让眠娘子再献厨艺!”
说完又恭敬冲阮眠抱拳行礼:“眠娘子可愿意屈尊再展现一般?这味道属实是好极了,我以前也没吃过这种口味的美食。”
旁人都争先恐后地举手表示赞同。
如此,阮眠怎可让他们失望。
这美味下去,把他们的胃喂饱了,才好探出自己要的消息。
果不其然,次日再吃了一顿好的,李壬与阮眠的关系那是更近了一步。
尤其是她还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人参酒,据称是买水果时在隔壁酒铺顺道给买的。
好酒配龙虾,再炸点花生米,赛神仙般的日子,几口下去,李壬那是头晕酒醉,迷乱心满了。
闲聊之际,阮眠忽然问起他:“大人可有何抱负志气?此次进京,可是要大展宏图?”
李壬笑了笑,只道:“眠娘子说笑了,大展宏图说不上,只愿为百姓谋求生路,替世道求来公道罢了。若能求得这些,李某死而无憾。”
听到这所谓的生路,公道,阮眠忽然轻笑出声:“当今世道难道不公吗?大人可是觉得有比当今天下更好的储君?”
李壬一愣,说笑起来:“眠娘子有所不知,你我走到这一步,你也是没了回头路,不如我与你透露一底。”
“你乃文昌人士,大抵是不知道那京都曾发生过何事,当今天子,蛮横无理,上位之初,便宰杀大臣,将前朝几脉廉正清官赶尽杀绝!”
“又天灾人祸,不顾百姓,只顾边疆扩张,导致战乱横飞,民不聊生!
此般作为,乃暴君之势,若不是五王爷,东境边疆一片,怕是要尸横遍野。你不知,去年蝗灾闹饥荒,又遇寒潮,都是五王爷救人命。”
闻言,阮眠的目光赫然沉下。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她是看过原书的人,即便不知道书的后半部分,那也知道前面早就写明。
东境之地,所谓的蝗灾饥荒,寒潮死尸,那都是燕王为起兵而设下的局罢了!
朝廷有赈灾使,但被他杀死在路上,劫走那些本该给百姓的赈灾物资。
若没有燕王暗箱操作,东境之地,也不至于遇到什么蝗灾饥荒,那些都是子虚乌有之事,只因燕王故意为之,才将事情闹大!
而这李壬,却不知燕王在背后的这些事。
给他义子的名分,让他去京都先发制人,莫不是……
燕王拿他当枪使了?
思及此,阮眠忽然冷笑起来。
十有八九,自己猜对了。
所以李壬也并非和燕王是沆瀣一气的一丘之貉,约莫是被燕王利用,成为替死鬼的存在。
一旦去了京都,很大可能就是让李壬起兵!
他再与京都中叛党暗中操作,计划若失败,李壬则是那背上叛党之名的替死鬼,而他们成功退居后位,再等待时机而入。
计划若成功,他便坐拥天下。
阮眠敛下思绪,盯着李壬问他:“李公子可是受过五王爷的恩惠?还是亲眼所见五王爷对民仁慈?如此信任五王爷,想必他认你做义子,也是情有可原的。”
李壬淡淡一笑,并没告诉阮眠,只告诉她。
“王爷对我,恩重如山。我愿助力王爷,颠覆江山,重拾公道。”
“你是秦福的义女,自然和我们是同一战线的人。眠娘子,你有那么大的本事,到时候,布下武器之阵就交给你了。若立大功,你将名垂青史。”
武器之阵?
所以,他带自己入京,还不仅仅是押送秦福的那批武器,还有其他的缘由?
阮眠暗自思虑,在心里逐渐有了底。
往后的几日,他们更是快马加鞭,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京都。
中途她暗自从空间召唤了鸟兽,将自己写的那封信,绑在鸟兽腿上,让它前往京都的走马帮,将此信交给帮主。
他看到后,自会给阿淮传达。
只是现在她还没有打听出来,起兵的具体时日是什么时候。
若能知晓日期,那阿淮他们一定能提前做好准备。
仔细一想,到了京都后,算上与人联系,设阵布局,至少也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妥善安排好。
那信交出后,想必阿淮会有准备。
但她没想到的是,对方的手段,出乎意料。
眼看他们已经到达京都外的高山上,只要沿着官道一路往下,便能直进城门。
此刻已是深夜,这几日乃京都上元之夜,是没有宵禁的。
对此,阮眠特意多问了李壬:“公子,我们可是现在进城?到时落脚何处?”
李壬看了她一眼,踢了踢马肚继续往前走。
但对于她的问题并没有做正面回答:“去了便知。”
到达城门口时,已是午夜过后,李壬手握文书,阮眠不知道这份文书是什么,但值守之人,一看到这文书二话不说的就放任他们进城,连搜查都没有。
好歹也是有马车的,不搜查,总觉得哪里怪异。
难道值守的人中,也有和李壬他们接应的内鬼吗?
或许是这样吧。
本以为是要去哪个客栈落脚,不成想,他们径直来到城中东门处,看着附近静悄悄的一片,阮眠微微蹙眉。
这时李壬忽然吩咐后手们,将伪装成商品粮草的那些火药箱子,都挪到城门之下。
见此,阮眠仿佛意识到什么,还不等她开口询问,李壬已经走到她面前。
“眠娘子,一个时辰内,需要你妥善安排,把这些火药都埋于东门之下。”
“你放心,周围都是我们的人,无需担心。”
阮眠蓦然抬眼,显然没想到,他们连歇脚的机会都没有,进城就是干!
一旦火药埋下,岂不是今夜就要起兵?!
此前为何没有半点风声?若真是起兵,云修他哥哥那边为何也毫无动静!?
阮眠眼神骤然发紧,显然她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情况。
顿时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看到四周围起的人群,她没办法闯出去,更没办法第一时间联系阿淮。
一旦自己暴露,没准后续的计划都要提前了。
到时候阿淮他们更加不好应对。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只能顺势而为,暂时先打听清楚,他们是不是去确定今夜起兵。
如果今夜只是埋伏的话,那她还有机会传达信息。
再不济,她离开他人视线,利用空间的灵兽也能去走马帮传递消息。
一来一回虽然花点时间,但也不至于阿淮完全没有应对之策。
此前就已经发过讯息,这几天下来,皇宫里肯定还是戒备森严的。
阮眠看到这些人如此明目张胆,看来暗地已经买通了不少人。
也不知道皇宫那边的禁军安排得怎么样了。
她也没有听说,燕王到了京都。
思及此,她问了李壬一声:“今夜可是大人全权负责?大人是为五王爷办事,王爷难道也来了吗?”
李壬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只道:“这些事眠娘子不必知道,你只要妥善帮忙安排好这些火药便好。”
这时有人已经过来,和李壬通信。
即便李壬现在离开,她也没有多余的操作空间,因为旁边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
尤其是李壬手下的一个护卫,甚至紧跟在身后:“眠娘子,我在你身后护你安全,你放心办事即可。”
这哪是保护安全,很明显是监督,说难听点,不就是监视么。
看来李壬对这事极为看重,本以为这一路过来,他应该对自己已经完全信任,但关键时刻,还是警惕而为。
思及此,阮眠只能看着情况来了。
本想着找机会去往外传信,可她发现不仅没有机会,也没有给她足够的时间。
不需要她去指导,李壬的手下已经把火药阵用最快的速度布好了。
看到这速度,阮眠怔了一下。
正要寻找李壬的身影时,人群中忽然有一队人马将他们带离这里。
李壬的护卫跟着旁人一起劝慰阮眠:“眠娘子,我们暂且去外面等消息吧?大人很快就过来了,大人还交代了,务必要让眠娘子到时紧跟在大人身边,这样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