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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清儿开口,章蓉儿已经怯生生地老实交代。

“眠眠姐,我方才路过那个小厨房,看到……看到一些好吃的,我嘴馋,没忍住就吃了点。”

“你那只是吃了点吗?你把人家的马奶,和糕点全部吃完了啊!”

清儿呵斥着打断她,随后转身告诉阮眠:“阿妹,那杯马奶和糕点,是嬷嬷精心给那妇人和孩子补身子用的,人家才刚生产完,坐月子呢,不得吃点好的啊。”

“小母马一天也产不了多少奶,就被她一个人都给喝光了,你说气不气?”

清儿说的就是那日他们帮忙接生的妇人。

上次她醒过来后,清儿就问了不少问题,可那妇人什么也不肯说,只是可怜巴巴地恳求清儿他们收留孩子。

而她身体不好,清儿是个软性子,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刚生产完的妇人,去外面自生自灭。

于是才决定先收留他们母子一个月,等她坐好月子,恢复了身子之后,想去哪里她也不会再勉强。

听闻这话,阮眠明白了事情始末。

然,这章蓉儿认错的也相当快,扑通一声在阮眠面前跪下来。

“眠眠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犯这等错误了。一定会管住好自己的嘴!”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她一早就摆好谱,让人打骂都不是。

却是把清儿气得不轻:“阿妹!你可别信她的,先前你没来时还是另外一副面孔呢!”

“清儿姐姐误会我了,方才是我情急之下,你上来就要教训我,我,我也是没办法……”

“眠眠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犯了,好不好。”

章蓉儿感觉急得都要哭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欺负她呢。

阮眠见状,安抚地看了清儿一眼,然后大手一挥:“不过是一些马奶和糕点,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蓉儿妹妹嘴馋也能理解,等晚点我差人给你多送一点便是。行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快起来吧,免得让人看了笑话去。”

章蓉儿一听,欣喜不已,连忙从地上起身,规规矩矩地道了谢,然后别有深意地看了阮清一眼后,快步离开。

这下把清儿气得不行:“阿妹!你真相信她吗?”

阮眠笑了笑:“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你相信我你还放她走干嘛?方才你是没瞧见,我抓包她偷吃了那些糕点和马奶,那丫头竟然还说她喝了我能奈她何?”

阮清也不是个急性子,能把她气成这样的,不惜挺着肚子都要教训她,想必刚刚是那章蓉儿的确说了过分的话。

自己的亲姐姐,阮眠当然会信。

她拍了拍清儿的肩膀,小声道:“不急。”

“她方才那么‘乖巧’,我们若咄咄逼人,倒显得咱们没理了。”

“刚刚我答应给她送点马奶过去喝,顺带就帮你教训教训她。”

听到这话,阮眠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浅浅一笑。

“果然是我阿妹,我就知道阿妹肯定不会轻易去相信一个外人!”

“不过说来也可惜,今天的马奶没有了,孩子都还饿着呢,还有那妇人,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倔呢?我问她名字她都不愿意告诉我,难不成她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她郎君是咱们不能说的人了?”

“马奶没有的话还有羊奶可以顶一顶,至于那妇人,咱们也不用着急。”“既然她不想说的话那就不说,等她坐完月子,她想去哪便是,咱们只要对得起自己就行,不是非要上赶着去救赎他人。”

阮清觉得这话说得在理,郁积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恰好也看到云修脸上的那些伤口,大吃一惊:“阿修的脸怎么回事?”

云修窘迫地摇了摇头,阮眠只道:“小问题而已,我们先去取羊奶吧,别让孩子饿着了。”

阮眠之所以没告诉清儿,也是担心她又被叶氏气到。

毕竟她身怀六甲,情绪本就不稳定,现在是能平静一些就平静一些。

趁着这期间,他又招呼云修过来,交代了两句。

次日一早,一名婶子从云修手里接过新鲜的马奶,送到了叶氏屋舍。

院子外刚起床的章蓉儿一听是马奶,连忙笑盈盈地跑过去,迫不及待地倒在碗里,一碗接着一碗地喝起来。

也不知道他们如何蒸煮了一下,这些马奶的味道可比其他的马奶味道要好太多了!

而且她已经很久没吃到过这些荤腥,这一路从悠扬到武恒,吃的大都是干粮。

于是贪嘴,一下子喝了五六碗。

另一边,又传来了章行止怒骂的声音,他拎着裤子慌慌张张的从侧边茅房跑出来。

“娘!娘!这什么破地方啊,茅房都溢出来了!!”

他满脸嫌弃地跑出来,也不知道为何,侧边茅房的屎尿竟像被什么东西填充满了,竟然全部流了出来。

顺着那个下坡,已经流了不少在屋舍里。

等叶氏反应过来后,显然已经晚了。

她大喊着糟糕,等回屋一看,他们睡觉的里屋,刚好被茅房溢出来的液体流了一屋子。

顿时这股呛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啊!”叶氏忍不住尖叫而起。章蓉儿和章行止两人纷纷跑过来,发现他们的里屋,已经是一地的粪水,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章蓉儿才刚吃了不少马奶,这会只感觉到一股剧烈的反胃,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一时没有忍住,当场吐了一地。

站在她身边的章行止被恶心到冲她呵斥。

“你要死啊,都吐我鞋上了!!这做鞋的料子在这破地方可买不到啊!”

叶氏见他还有空在这叽叽歪歪的,连忙使唤他们:“还杵着干什么啊,赶紧打扫!”

还要他们自己打扫,这话一听到两人耳朵里,章行止和章蓉儿两人瞬间跳脚。

纷纷嚷嚷起来:“母亲!这是下人该干的事,我们何须自己打扫啊?”

“这么恶心的活我才不干,咱们好歹也是堂堂赈灾使,是奉命前来,那知府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分这样的房子给我们住!你说他是不是故意为之?”

“昨日还没发现旁边竟是这么大的茅房,现在一看,明明天气还好得很,不会出现返潮现象,但茅房的屎尿说涌出就涌出,一定是背后有人在搞鬼,坑害我们呢!”

“母亲!此事咱们一定不能忍气吞声,必须要把这事上报给那知府,要让他给咱们一个交代才是。

至于这些脏污,那就由他们府衙的人来清理便是,我们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

见儿女两人双手叉腰,道理一堆一堆的,叶氏差点没被他们气死。她一把将两人拉到臭气哄哄的里屋,说道。

“难道如今的形势你们还没看明白吗?现在是咱们想搬就搬的?还有你看看咱们哪还有下人?”

“你爹来之前就说了,不带下人过来!这只是奉命办事,堂堂赈灾使,若还随身带着下人伺候,你让其他为官的人如何看你爹?”

见到章行止茫然的神情,叶氏恨铁不成钢地狠狠拍了他一掌。

“你好歹以前也当过官,这点人情世故怎能不懂?就算这些粪水是有人故意为之,如今咱们也必须先解决了此事再说。”

“咱们自己不清理,难道要等着你爹回来清理吗?你们就不怕你们那个秋姨娘在你爹耳边吹枕边风,让你爹回来骂你们?”

也是一提起那个秋姨娘,满脑子都是火气,只觉得晦气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还不赶紧的!!”

原来是章鹤松除了叶氏这个正妻,屋里还有三房美妾。

最宠爱的当属这个刚怀孕的秋姨娘,甚至这次奉命前来,也要带着秋姨娘。

好在这个秋姨娘表面懂规矩,不像其他两房妾室,总是喜欢在叶氏面前蹬鼻子上脸。

所以叶氏对她的容忍度,对比其他的妾室都要大一些。

可再怎么说,也是带着几分敌意的。

但又忌惮章鹤松,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章行止和章蓉儿两人向来惧怕自己的父亲,这会被叶氏这么一说,他们也不敢多言了。

只好硬着头皮,去清扫那些粪水。然而娇养长大的两人哪受得住这样刺激的场面,光是在里屋呆着没多久,就已经忍受不住,呕吐连连。

扫了大半天也没扫出个花样来,反而是那茅房的粪水是越流越多了。

到最后气的叶氏抡起扫帚,冲章行止的那边呼啦过去。

结果话还没出口,章行止下意识躲开,让叶氏整个身子失控,竟没有站稳,在这粪水遍布的地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狗吃屎!

“母亲!”

“娘!”

章行止和章蓉儿两人大吃一惊,显然没有想到会这样。

可当叶氏气急败坏地抬头后,看到满脸脏污的她,章行止实在忍不住情绪,憋笑出声。

这下不仅是叶氏被气到,就连章蓉儿也呵斥起来。

“兄长!!母亲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吗?!还不赶紧扶母亲起来!”

章行止肩膀一耸,不情不愿地过去,专挑叶氏干净的地方扶。

顺便还一脸委屈地嘟囔:“我也不是故意的,再说母亲摔这一跤的确好笑啊,你看你方才都笑了一下,别以为我不知道!”

章蓉儿对这个草包兄长简直无语了,还是赶紧把母亲扶起来再说。

然而就在此刻,她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有些不舒服。

很快一旁的章行止弹跳而起,视她为蛇蝎一般一下子跑出老远。

“章蓉儿!你……你干嘛了!!怎么脸上长了这么多的红疹子,莫不是你也染上了疫病吧?!”此言一出,叶氏下意识地避开几步,然而对上章蓉儿惶恐的目光,又赶紧出声。

“蓉儿,你这是怎么了?”

章蓉儿自是满脸疑惑,赶紧跑到铜镜面前仔细看了一下,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满脸都长满了红疹子,光是瞧着都感觉无比瘆人。

明明早上还没有,现在怎么回事?

章蓉儿吓的脸色苍白,连忙捂住自己的脸,和叶氏哭诉起来。

“娘,我也……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我没染病啊。”

她一时有些六神无主,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仔细想了一下自己吃过一些什么东西。

然而很快就想到了此前喝过的那几碗马奶。

难道是……

刚想到这,叶氏便提醒她:“早上你在院子里喝什么呢?我见你喝了不少。”

“娘!那是阮眠差人送来的马奶,因为昨日我偷喝了他们小厨房的马奶和糕点,她说要给我送一点的。”

叶氏一听,又被这女儿给蠢到了。

“那阮眠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你竟然不提防一些,她有那么好心送你马奶喝吗?明知道你偷马奶喝不对付就算好的了,岂会那么好心?”

“你啊!你们真是要气死我不可!”

“娘,那我现在该如何是好……”

“郎中,对,我要去找郎中!一定是那马奶有问题。”

不等章行止他们开口,章蓉儿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出院子,然而刚到门口,就撞见带着秋姨娘回来的章鹤松。

“爹,爹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你不是要去找那林大人商议赈灾事宜吗?”

章蓉儿捂着脸诧异不已,然而她脸上的那些红疹子,还是被秋姨娘看到了。

秋姨娘脸色大变,吓得直奔章鹤松身后:“蓉姐儿这是怎的了?!”章蓉儿马上低头,然,章鹤松瞧见她不对劲,一把拉开她的手。

此时那些红疹子越发明显,布满了她整张脸,看着渗人无比,就连章鹤松都被吓了一大跳!

“你可是染病了?!”

说完赶紧将秋姨娘护在身后,和自己女儿离得远远的。

顿时让章蓉儿心里狠狠一咯噔,着急忙慌的辩解道。

“才不是染病!爹,我只是,只是中了那阮眠的计谋,喝了她送来的马奶,这才让我起了疹子。”

闻言,章鹤松狠狠皱起眉头:“她送你马奶?”

“愚蠢!明知道他们一家子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敢欣然接受她送的东西?”

说着赶紧催促秋姨娘回家,生怕她被染上这些怪病。

秋姨娘自然是离她越远越好。

这下把章蓉儿给委屈的,一怒之下自己去找郎中解决问题。

而回到院子的章鹤松与秋姨娘马上就闻到了这股异常的味道,直冲脑门,差点就呕了出来!

“这是什么味道!你们在家都干了些什么!”

随着章鹤松的怒吼出声,叶氏连忙走过来,然而她一身脏污还没来得及换下,这让章鹤松嫌弃不已。

一脚将她踹开,叶氏哎呀一声,委屈巴巴地摔到地上:“夫君!”

“你看看你身上!成何体统!”章鹤松甩袖怒喊,叶氏那是又气又怒。

“夫君,我也不想啊,都怪那林知府给我们落脚的房子乱成这样,这些粪水都是旁边那茅房里流出来的。”

“你又不肯带下人过来,这烂摊子还不得我们自己收拾。”

听闻此言后,章鹤松十分不满地拍了拍手,拉着秋姨娘就要走,却指使叶氏和章行止把屋子收拾干净。

叶氏猛地抬头,正要开口,秋姨娘忽然柔柔出声。

“松郎,这么大的摊子,让大娘子和止哥儿两人清扫怕有些为难,不如我留下来帮忙吧。”

岂料章鹤松脸色一沉:“你如今是身怀六甲,岂能让你干这些脏话?这里的事你不用管了,且和我先去院子外坐一坐。”

叶氏皱起眉头,眼底闪过的怒意就差没有把秋姨娘给点燃。

她就知道,这女人故意在这唱戏呢。

明知道夫君是不会让她碰这些脏活的,还非要横插一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

而此时秋姨娘也是一脸的无奈,又继续说道。

“我瞧这些粪水估计也不是无缘无故就流出来的,松郎,方才蓉姐儿脸上那些疹子说是喝了阮眠送来的马奶才变成那样。”

“其实这两日我也一路打听了,现在先不说阮氏,乃至整个金铩村,还有武恒城,那阮眠都有话语权啊。”

“她能做这么大的主,就表明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咱们不能和她硬碰硬的。”

章鹤松连连点头,觉得秋姨娘聪慧,又想得周到:“你说得在理,容我想一想后续的应对之策才好。”

“咱们明面上到底是赈灾而来的,万不可让人抓了把柄,说咱们玩忽职守,说一些闲话。”

秋姨娘掩面点头,一派娇羞,叶氏看了却不免在心里哼哧。

净说废话,现在谁不知道阮眠的话语权最大的,还用得着她在表演吗?

看着秋姨娘和章鹤松越走越远的背影,叶氏捏紧了双手,愤愤地盯着门口哼哧起来。

“她还真是体贴入微啊,勾引男人,真是有一副好手段!!!”

“止儿,你可要争气一点,你爹那点家产,可别到时候全部留给那贱人肚子里的种了。”

章行止却毫不担心:“一个还没出生的野种,还想和我争?他有资格么?”

话说到这里,叶氏觉得有理,他们的确没有竞争的资本。

但心里这口气始终压不下去,不过来日方长,一个秋姨娘,还不能奈何她。

于是他们母子俩,被迫在臭烘烘的屋子里打扫了整整一天。

累得那叫一个直不起腰,身板都要断了一般。

另一边外出找郎中的章蓉儿也是四处碰壁。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郎中,即便她找到灾民点,能看病的也都是阮眠的人。

阮眠他们提前打过招呼,都推脱下来,顶多开一副无关紧要的方子打发她离开。

这疹子好歹也能折磨她一些日子了。

然而这章蓉儿比起章行止来说,还是精明不少的。

她看出来那些郎中对自己的敷衍态度,更能猜到,这些人肯定都受过阮眠指使。

所以自己遭遇这些,都和阮眠息息相关!

于是回到家后,又听说那秋姨娘在父亲那邀功,免去了清扫一事,当即火大,悄悄地走到叶氏身边,俯在她耳旁说了一些话。

说完那些话后,叶氏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向章蓉儿,脸色忽惊忽喜:“你说的可是真的?”

章蓉儿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开口:“那是自然,母亲,这怎么会有假呢,我可是亲眼所见!”

叶氏勾起唇角来:“阮眠他们还真是不怕死啊,瞒着众人藏了个怪胎!你说要是别人知道了这事,他们阮家还有好日子过吗?”

“众所周知,六指胎儿那可是天下妖邪,想当初皇室还出过丑闻,先皇为此发了多大的脾气。难怪武恒闹那么大的水患,感情是他们极为不敬,私藏了妖邪!!”

“你方才是没瞧见,秋姨娘那贱人,可劲在你爹面前表现,生怕你爹不知道她有多聪慧似的。”

“然而这有何用?她又不能帮你爹解决实际的问题。但如果我们出手,让阮眠他们好好吃吃苦头,你爹岂不是会对我们刮目相看?”

章蓉儿微笑起来,狠狠点头。

“母亲说的是,我这脸上的疹子,也是拜她所赐,不亲手给她一点教训,我简直难以平复我的心情!”

母女俩顿时找到了希望,凑在一起开始商议起来。

而另一边,阮眠可没那么多时间去管他们。

全心扑在灾民点,这几日用药下去,隔离在疫病区的很多人都已经痊愈出来。林大人的身子也好转了不少。

就连翠珠也好得差不多了。

阮眠最后一次去疫病区查看情况的时候,便看到翠珠已经恢复如初,正帮郎中照顾其他的病人。

翠珠见到阮眠过来,连忙上前招呼起来。

“姑娘!”说完还迫不及待地告诉她。

“你看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上次你给的那些药,非常管用呢。疫病区好几个人都好转了。”

阮眠见她的确面色如常,不似之前那般病态的样子,心中也很是欣慰。

就在这时,刘戍忽然端着一碗热汤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珠儿,快趁热喝了它。诶……阮娘子?”

刘戍冷不丁地碰到阮眠,脸色微怔,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连忙端正神情,和翠珠拉开了一点距离。

翠珠也有些尴尬,尤其是面对阮眠这了然于胸的眼神,也知道自己什么都瞒不过她。

于是翠珠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如实告诉阮眠。

“姑娘,这刘公子,这几日一直在照顾我。”

“所以我这病啊也好得很快。”

看到翠珠微微晕红的脸,阮眠并没多言,因为她早就知道这几日刘戍是在照顾翠珠。

刘戍这人看着挺老实的,又细心,无论是对翠珠,还是对病区的其他病人,都是一样好。

若翠珠自己喜欢,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自然阮眠也打心底为她高兴。

最怕就是找到一个渣男,跟谢世尧一样,那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同意翠珠踏入婚姻的火坑。

可对方若真心为她好,是个良人,成婚后势必会过得更好。

这会看到两人如纯爱一般,还不敢轻易对自己透露这股情愫,阮眠打心里为翠珠高兴。

于是不等翠珠说完,她便压下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问翠珠一个问题。

“珠儿,你可是真心喜欢刘公子?”

翠珠脸蛋一红,极为不好意思地轻嗯了一声,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阮眠。

“姑娘,我是真心待刘公子的,他对我的好,我也记在心里。所以……我想与刘公子相守,不知姑娘你可答应。”

她有些希冀地看向阮眠,当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后,欣喜顿时爬到脸蛋上,急急跪在阮眠面前。

阮眠微惊,赶紧要将她扶起来。

然而翠珠却不愿意,反而满脸郑重地和她磕头。

“姑娘,珠儿能有今天,都是因为姑娘的施舍和怜悯,不然珠儿都活不过那段艰苦的流放之路。”

“如今能找到想要与之相守的人,也是承蒙姑娘的大恩,此等恩情珠儿无以为报,珠儿一日是姑娘的奴婢,终生便是姑娘的奴婢。哪怕往后有缘和刘公子在一起,但我们也说好了,我是不会离开姑娘的,是会终身侍奉……”

然而话还没说完,阮眠便笑着将她拉起来。

“你都要成亲了,还终身侍奉,你可有想过刘公子的意愿?”

话题转移到刘戍身上,刘戍马上接话:“我没意见的,阮娘子对珠儿如此大的恩情,我以后也会效忠阮娘子。”

见到两人如此情真意切,阮眠失笑。“珠儿,在我看来,我们早就不是什么主仆之情,咱们之间那是深厚的姐妹情谊,同生共死过的。”

“往后你若再和我说什么奴婢不奴婢的,小心我和你翻脸啊,然后再阻拦你与刘公子的好事。”

她的打趣却让翠珠热泪盈眶,她从未奢想过自己和姑娘会是姐妹。

自小无父无母的她被卖到阮府伺候姑娘,那会姑娘还是小小的一个,自己和她一同长大。

以前的姑娘性子虽软弱,但本性一直善良纯真,所以当她嫁去齐府时,她替姑娘受了多少委屈啊。

可她一介奴婢,除了尽全力照顾好姑娘外,其他什么事也干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齐府的人都去欺负姑娘,每次一出头,总是招来一顿毒打。

好在姑娘后来终于想明白了,她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带领大家走出囹圄,面对困境也能不屈不挠。

更教会了自己生存的本领,也让她对人生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和追求。

这一切,都是得益于姑娘,所以翠珠这心里对姑娘的感激,那都是铭记一生的。

阮眠眼看这煽情的场面要到来,赶紧打断他们。

“总之你和刘公子若是决定在一起,对咱们来说那就是喜事。”

“只是目前的处境不太适合张罗你们的成亲礼,可否等到水患彻底平息,安置好所有灾民之后,咱们再……”

“那是自然!”

翠珠赶紧开口:“姑娘能答应我,已经是莫大的感恩了。那成亲礼也不过是需有的仪式感,我们不要也罢。”

“当然不行,成亲礼每个姑娘都憧憬过的,我刘戍既然决定要娶你珠儿为妻,该有的我一样都不会少。”

“我身上也积攒了一些银子,而且我身强体壮,跟着阮娘子干活,以后肯定饿不着咱们俩!”

刘戍这话,倒是让阮眠彻底放心下来了。

看到身边的亲人能找到自己的幸福,阮眠自然是开心的,就像此前阮清和霍将军成婚一样。

如今霍将军虽然没有和阮清天天在一起,但两人的幸福,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只希望翠珠能和阮清这样,找到满眼都有她的意中人。

她也没在疫病区待多久,出来后经过一系列的消毒处理,重新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才重回屋舍。

云修已经在家里等了她许久,见她过来,迫不及待地告诉她“战果”。

“眠眠姐,赈灾使一家子可是受了不少苦头啊,那茅房的粪水可不是那么好清理的。我让人从咱们地道灌了不少水进去,全部都溢出来了。”

“还有那章蓉儿,脸上的疹子似毁容一般,得吃好一阵子的苦头了。”

阮眠无奈一笑:“你和我说你最好的主意,就是‘炸’茅房呢!”

云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反正要他们吃瘪,难受就好。

欲开口之际,阮清忽然面色凝重地敲响了屋舍的门。

等她进来后,阮眠看出了她的异样:“阮清,发生何事了?”

“阿妹,那孩子……不见了。”

“我已经让人找了屋舍附近所有的地方,都没有半点消息,还去和不少人打听了下,谁也没看到孩子的去向啊。那么大的孩子,怎会凭空消失?”

闻言,阮眠微微蹙起眉头来。

“什么时候发现孩子不见的?他母亲呢?”

阮清连忙说道:“我也是那妇人哭着来找我才知道的,她说是今早一睁眼就没看到孩子了,平日里孩子都是睡在她身边。”

“询问下来,她也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何事,也没感觉有人进过屋子,总之就是一睁眼,孩子不见了。”

这倒是奇怪了。

阮眠不明白,谁会去偷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还是在她阮氏的屋舍里。

难道是和那妇人的夫君有关?

“你可有问过她夫君的消息?”

阮清点头道:“一早就问过了,可她差点把我气死,无论我怎么告诫劝慰,她还是不肯透露出夫家的半点消息,只说让我救她的孩子,你说她也不肯告诉我们一些线索,我怎么救?”

“现在孩子都不见了,她还想着隐瞒一些事,我也是无能为力了!有时候我都想撬开她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明明那么爱自己的孩子,现在孩子都要出事了她还试图隐瞒,饶是咱们神仙也帮不到她。”

阮清双手叉腰,真是被那妇人气到不行,若不是自己良心过不去,看不得孩子受苦,她早就对那妇人不管不顾了。

阮眠安抚她平息了下情绪,随后才和阮清一起去见那妇人。

妇人一看到阮眠,忙不迭地跑过来,跪在她面前便泪意连连地磕头恳求。

“阮娘子,阮娘子你行行好,帮帮我的孩子吧!”

“孩子他无端消失不见,恐怕生死难料啊,他还那么小,还……”

阮眠不想听这些无用的话,只问她:“你既已知道孩子身陷危险,心里可有想过带走你孩子的人是谁?”

“最大的可能,是不是你夫家的人?我知道你是和虞洲那群灾民一起投奔我们的,所以你傅家的人,大概率就是虞洲灾民里的。”

“你若想我们救回你的孩子,最好还是告诉我们你的夫家是谁,我们才好顺着线索去核查,不然我们似个无头苍蝇一般,怎会第一时间找到孩子?”

饶是阮眠都这么开口了,妇人还是犹豫了。

她跪在地上不肯起,但也不肯开口说出关于夫家的一点线索。

这下阮清又是无端来了火:“你搞清楚,现在是你孩子不见了,不是我们孩子不见了!”

“你到底在怕什么?你的夫家难道还是什么阎罗王吗?连名字都不能提!你若这样,谁还能帮你找到孩子,简直是异想天开!”

“我们的时间也是时间,你光恳求却不肯提供线索,我们何必费那心思给你找?”

阮清都想撂挑子了,可偏偏妇人只哭着磕头,嘴里反反复复都只有几个相似的话。

那就是对不起。

阮清气急地狠拍了一掌桌子:“阿妹!!我看她是自己不想找孩子,我们何必帮她!如今收留她小半月,吃的喝的一样没少过她,可她自己不领情,如今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收拾好行李,回你该回的地方吧,我们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姑娘!”妇人哭得更厉害了,浑身都忍不住地颤抖起来,仿佛受了天大冤枉。

阮眠拦下阮清:“阮清,你自己的身体要紧,不必为此事伤神。”

“孩子的事我会尽力而为,但她不愿意提供一些线索,若耽误了救孩子,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阮眠沉下目光盯着那妇人,有些话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

正所谓,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都这情况了,她也不愿意说,之后无论他们怎么劝慰都没有用的。

阮眠已经能想到后果了。

然而找孩子还不到一个时辰,金铩村的村门口就闹出了一桩轰轰烈烈的大事。

阮眠收到消息的时候,村口已经里里外外围满了村民。

这个非常时期,阮眠是极力要求众人不要聚集。

可前来告诉她消息的婉淑却满脸沉重说。

“姑娘,是叶氏带走了孩子,如今就把孩子放在村口呢。”

阮眠想过孩子可能是妇人的夫家带走的,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叶氏!

与此同时,村口那叶氏的声音不绝于耳,而她身边的石头上,就放着那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你们都看好了,我也不知这到底是他们阮氏谁生的孩子,但是,这六指怪胎,岂能容下?!”

“咱们大京那六指怪胎那是留不了的!当年皇室生下这种怪胎,当年大京就灾难不断,民不聊生,直到先皇亲手除去那怪胎邪祟,才让百姓安定,至此也发过话,无论民间还是朝堂,不容任何妖邪作怪!”

“可他们阮氏却隐瞒众人,留下孩子,此等大逆不道之举,若我没有及时发现,岂不是要让咱们所有人都受灾受难!!”

她怒吼出声,一字一句都敲进众人心里似的,令人感到无比惶恐。

“武恒虞洲的水患之灾,我看八成就是这怪胎邪祟带来的!!他们阮氏私留妖物,祸害百姓,该当何罪!”

闻言,在场的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众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叶氏还嫌在场不够热闹,还想着煽风点火,然而阮眠的声音忽然从人群中传出来。

“赈灾使夫人,难道是什么天神下凡?还能看穿人家一个婴孩是妖邪所化?”

“你的意思是这么大的水患,乃是因这孩子而起?”

叶氏看到阮眠走来,眼神一沉,端正身子继续开口。

“阮眠,这六指怪胎,众人都是瞧见了的。若不是它的到来,那水患又为何……”

“水患之灾,乃气象之事。更何况水患发生之时,孩子都还没出生呢。”

“赈灾使夫人不把时间留在如何救助灾民身上,反倒把祸水引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身上。当真是可笑至极!”

“若那么大的水患皆因一个孩童而起,那赈灾使夫人可有上等的神功,以你一己之力去摆平水患之难?”

叶氏一怔,哼哧起来:“你休想狡辩!你就说说,你私藏这孩子到底有何目的?这孩子又是谁生下来的吧!”

“我为何要与你说这些?你既觉得这孩子是妖邪,那你便好好证明下,这孩子是如何带来水患的。”

“若说不出的话,我只当你是想无辜残害生命,蛇蝎心肠,心狠毒辣!”

叶氏一怔,显然没想到阮眠的口齿这么伶俐,她差点都要被绕进去了。

“六指怪胎本就是妖物所化!还需要我证明什么?!我看你……”

“荒唐,六指是怪物,你五指就不是了?”

“赈灾使夫人,如今水患当头,人人自危,最要紧的是如何帮助灾民,大家万众一心抵抗灾难,重建家园。”

“要靠双手劳作,踏踏实实的,而不是你杀了一个无辜婴儿,一切就能恢复如初!”

“诸位,你们难道也觉得这无辜的婴儿,就因为出生与他人有些不一样,活该被剥夺生命,被残虐致死吗?”

“试想一下若这孩子是你们家的孩子呢?你们也愿意吗?”

“哼,你说的简直就是歪理!!先皇的话便是最好的证明,哪怕咱们武恒离皇城远,但先皇的话亦是圣旨,我看……”

“先皇?皇帝都已经换位了,哪还有什么圣不圣旨的!再说你一个赈灾使夫人,为何不帮我们灾民一点实际的东西,反而一到咱们村里,就要搅和得咱们村子不太平?”

人群中有人率先出口,很快众人都出乎她意料地指责起她来。

“就是!!阮娘子为咱们做了多少事,难道凭你这三言两语就能让我们去残害生命吗?我倒要问问赈灾使夫人,你又居心何在啊!”

“不管这孩子是谁生的,孩子始终是无辜的,去拿一个小孩开刀,泼脏水到它的身上,那人才是丧尽天良!”

叶氏大吃一惊,瞪大双眼,感到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群人。

“你们说什么?这可是六指胎儿,不是一般的孩子,就是一个妖物邪祟,你们怎么都被阮眠洗脑了?难道不顾皇权……”

“赈灾使夫人!这是武恒,咱们老百姓都要活不下去了,还管他什么皇权不皇权的,你们是来赈灾的,不是来找茬的。”

“就一个婴孩,就算它是你口中的妖邪那又如何?难道你现在就要杀了它不成?然后呢?再把阮娘子也杀了吗?!”

此言一出,众人怒气冲顶!要知道阮眠和阮氏一家子给大家带来了多少好处,若没有他们,多少人要死在流放路上!

哪还能活到现在啊。

所以众人都觉得这赈灾使夫人是别有用心,怒气之下,已经有人想要动手了。

本是信心十足的叶氏见情势不对,心里也不免咯噔了一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阮眠这小贱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声望,还有这些百姓,竟然连他这个赈灾使夫人都不放在眼里。

但他们人多势众,叶氏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然而就在她六神无主之际,不少虞洲的灾民都围了过来。

人群中也逐渐有人开始惊呼。

“这……这可是六指胎儿啊!这就是妖物化身,会给咱们带来莫大不幸的啊!!”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若不尽快去除它,咱们可是要倒大霉了啊。”

众人齐齐看过去,只见不少虞洲来的灾民都吓得面色惶恐,一一指责起来。

叶氏见到阵势要倒戈,马上又来了骨气。

双手叉腰,又要煽动群众。阮眠倒是不疾不徐,先由着她一顿胡说八道,直到虞洲灾民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阮眠的神情才有所变化,顺着那声音看去。

还真是冤家路窄,那人竟然就是何家公子。

水患之所以到这种无法挽回的地步,都是因为他当初不听劝解,而且还私自泄堤,导致他们武恒损失那么大!

没想到他这几日在灾民之中躲藏的这么好,都没人发现他也混入其中。

此刻何家公子叫嚣的比谁都厉害。

“妖物作祟,本该除之!不然水患之灾,无穷无尽,咱们老百姓怎能经得起这般折腾?!”

“你们阮氏对武恒有恩,另当别论,总之这怪胎必须除之!!”

“若你们阮氏说什么也要保下孩子,我便觉得肯定是你们心中有鬼!”

何家公子在那群虞洲灾民眼中,至少还是知府的公子,是他们的带领人。

加上他又把那怪胎说得煞有其事,连番恐吓。

“若这六指怪胎像阮眠所言,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孩,那当初先皇为何要那么恐惧?”

“众所周知,当初京都大灾当头,皆因皇室出了个六指怪胎,司天监的国师都拿其没办法,可那怪胎去除之后,大京的灾荒马上扭转。”

“当然,那还是先皇在的事,后来我听说那南平侯爷也生了个六指怪胎,人家堂堂侯爷都亲手解决了那个婴孩,才让大京避免了灾祸。”

“你们阮氏,又是为什么一定要保下这个孩子!难不成是你们存有私心,就想用这妖物灭了咱们武恒的一切,好自己在金铩村称王称霸不成?”

何家公子不愧是知府的孩子,嘴皮子利索得很,三言两语就把一些百姓说得心中惶恐了。

见此,阮眠嗤笑了一声,正准备开口时,孩子的母亲忽然从人群中窜出来。

只见她冲到石头旁抱起孩子,跪在众人面前泪眼婆娑地恳求着。

“你们不要杀了他,不要杀了他啊。”

“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他生出六指也不是他所愿的,我求求你们,不要杀了他!”

妇人的出现,让那何家公子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双目大瞠,难以置信地看向妇人,眼底窜过一丝凶狠之意。

只有片刻,他便指着夫人怒吼起来。

“所以说这六指怪胎是你的孩子!!!你这妇人真是好大的胆子,敢偷偷生下妖物,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不成?!”

“今天我就杀了你和这妖物,解救咱们所有百姓!”

话音刚落,那何家公子已经拔剑而出,毫不犹豫地直冲妇人和孩子而去。

阮眠目光阴沉,以极快的速度扼住何家公子的脖颈。

云修见状,迅速帮阮眠掐住何家公子的腕骨,狠狠往里一折。

只听见咔嚓一声,那何家公子的腕骨生生被云修折断,疼得他哀嚎出声,痛苦不已。

阮眠见到妇人的眼里闪动着绝望,心寒,还有一股不可思议的目光。

她凝视着何家公子,压着嗓音反问:“那怪胎,是你的孩子?”

何家公子脸色大变,瞬间提高嗓音,怒吼起来。

“你胡说什么!!”

“我怎么会有这种怪胎当孩子?阮眠,你安得什么居心?”

“怪胎在此,天诛地灭,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拦着我动手!让开!”

他不想再给阮眠他们机会,呵斥一声后二话不说地再次冲妇人和孩子而去。

阮眠眉头狠蹙,当即一巴掌扇过去!云修又绊住他的脚。

这一巴掌顿时把何家公子打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茫然起来。

清脆的一声响,连带着阮眠掌心都发麻起来。

趁着何家公子还没反应过来,阮眠感到可笑地看向妇人。

“你可睁大眼睛瞧清楚了,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郎君,连你们的孩子,你的死活都不顾,这种人你还没看清他的面目吗?”

“当初我们吃吃喝喝供着你,不惜冒着旁人指责的风险都要替你护下孩子,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被你的夫君倒打一耙,害死你自己的孩子不止,还要把我阮氏一族推下水吗?”

阮眠的字字句句,像尖锐的针一般狠狠扎在妇人身上。

她的身子抖动不止,双眼猩红地紧紧凝视着何家公子。

方才她的确已经心如死灰,她即便想到了夫君不会接纳自己这个孩子,但也没想到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认孩子就罢了,还要亲手了结。

甚至还想污蔑对自己有恩的一家人!

试问,阮娘子他们一家好心至此,又做错了什么?要被他这么对待?

想到这些种种,妇人已经不得不面对现实。

如今刀子都已经对准了她的脸,她再不反抗,只能用恶人更加猖狂罢了!

不仅自己的命救不到,连孩子的命也保不住。

这可是她怀胎十月,历经千辛才生下来的孩儿。

思及此,妇人心里的情绪,就如那决堤的洪水,滚滚而来。

她突然抱着孩子起身,狠狠瞪向何家公子,当着众人的面指责道。

“没错,孩子就是他的!”

“我乃虞洲何家知府的儿媳,在场的几名虞洲知府家丁定是认识我的,你们口中所说的六指怪胎,就是我和何家公子的孩子。”

此言一出,众人大吃一惊,何家公子更是气得大声否认:“一派胡言!!我何家不会有这种血脉,你……”

“何其甚,你真是丧尽天良!这孩子难道不是你的血脉吗?你为了保全自己,连一个无辜的婴孩都能亲自下手,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当初我嫁给你,在府中受尽白眼,为你是从。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临盆之际还被迫和你逃灾,一路上能吃的干粮甚至都被你夺走!”

“妇以夫天,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无论对我怎么样我都认了,我只道我的命不好。可今日我亲眼看到你能对妻儿下杀心,我便知道你这人真面目!”

“阮娘子教训的是,你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我为你做什么。你不懂感恩,武恒的水患之灾,也分明是当初私自泄堤的后果,如今还想把恶果推到你亲生孩儿身上。”

“你枉为人夫,枉为人父啊。”

妇人说的字字泣血,当在场的人听说武恒水患,竟然是他私自泄堤而成的,一时间所有人的怒意都冲顶了。

混乱间,他连忙解释起来。

“休听她胡说!!这女子简直是一派胡言,定是阮眠故意……”

“事到如今你不悔改就算了,还想着挑拨我们与阮娘子的关系,你这人怎能这样?!还有这怪胎,说到底都是你的孩子,你的骨肉。”

“正所谓虎毒不食子,此人是自己的骨肉都不认了,我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恶人啊。”

随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怒吼起来,现场也变得混乱不堪。

阮眠并未阻拦,任由众人的怒火冲到头顶。

与此同时,这何家公子也被彻底惹怒,他双眼猩红的瞪着妇人,大有一种要与之同归于尽的感觉!

然而妇人也到了崩溃的临界点,当何其甚不管不顾朝她冲过去,要杀孩子时,妇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扑向何其甚,狠狠咬住他的脖子!

随着何其甚痛苦惨叫的声音发出来,他的脖子竟然被妇人生生咬出血。

他痛苦挣扎,拼命反抗,可无论他如何捶打,妇人就是不松口,拼死也要用力咬断他的脖子。旁人都吓得脸色微白,阮眠也连忙要阻止妇人,可此时的妇人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任由谁过来劝阻都毫无作用。

直到何其甚反手将那把利刃刺入妇人的腹部,两人这才分开来。

“阿修!!”

阮眠连忙喊了云修一声,云修立刻上前控制何其甚。

可此时何其甚的脖子血流不止,整个人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话生生卡在喉间无法说出来。

阮眠则撕下布带想要为妇人止血,可利刃刺入太深,此时已是无力回天。

妇人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趁机紧紧抓着阮眠的手,泪眼婆娑地开口。

“对……对不起……孩子,孩子我只求阮娘子你……你给他一条活……”

话还没说完,她便咽了气。

这出闹剧以牺牲两条人命结束。

在场的人吓得被吓跑,愣得愣在原地,唏嘘不已。

而闹剧的始作俑者叶氏,早就趁着众人混乱之际离开了现场。

等阮眠他们反应过来要找她时,她人早就不见了。

阮清气急败坏,不过阮眠倒不在意。

她也逃不到哪里去,当务之急还是顾好孩子,以及在场的那么多灾民。

金铩村的村民不用多言,都是站在自己这边,关键是面对那些虞洲灾民,阮眠只道。“这何其甚的真面目你们都看到了,如今大家都是身陷囹圄,我不想看到众人自相残杀的凄惨画面。”

“咱们不管是为了家人,还是为了自己,都应该拧成一股绳,彻底对抗疫病,重建家园,为自己谋求一条生路才是。”

“你们虽是虞洲人,但同为大京的同胞,既然来到了咱们这,我们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丧命。”

“只要你们愿意,能不吝啬地和我们武恒人站在一起,我们绝对给你们留下一席之地,让你们能存活下来。”

“你们,如何想?”在场的虞洲灾民你看我我看你,虽然一时间没人回话,但谁也知道该怎么做。

直到站在最前面的人有人带头开口。

“阮娘子!我们自然是愿意的。从现在起,咱们愿意和你们共同进退,重建咱们的家园!”

此言像是一股强心剂,鼓舞众人的心。

阮眠看向被阮清抱起来的孩子,语重心长道。

“至于这所谓的六指怪胎的谣言,诸位不必放在眼里。这世上并无所谓的妖邪,真正的妖邪,也不过是有些别有深意的人心罢了。”

“孩子是无辜的,他们生下来就有权利享受这个世界,孩子也是咱们的希望。”

“阮娘子所言极是,我们家祖哥儿都已经三岁了,我相信为人父母,都是希望自己的骨肉能好好活下来的。”

“是啊是啊。”

众人都愿意接纳这个无辜的孩子,哪怕不为了可怜的孩子,也要为了他们自己的孩子,希望这个世界多一份怜爱。

与此同时,从人群中混出逃离的叶氏,心里忐忑不安。

方才的事情肯定会被章鹤松知晓。

她本是想替章鹤松解决阮氏一大难题,也好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的。

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干了坏事。

正想着要如何避开他的责怪之后,没想到这消息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叶氏才刚回到屋舍,一眼便看到坐在屋里怒火冲冲的章鹤松。

“夫……夫君……”

她张了张口,正要解释,章鹤松忽然拍案而起,指着她的鼻子便怒骂起来。

“蠢货!!”

“你怎么敢私自行动的啊?啊?你为何不提前和我说道说道?!你若知道六指孩儿的秘密,怎么不提前告知我,反而自己去做这等蠢事!!”

“你可知那些虞洲灾民,是我手中的利刃,我还想着利用他们去好好对付对付阮氏。

你倒好,现在反倒把那些人都推到阮眠身边,你把我计划都搅黄了明白吗?!”

这下可把章鹤松给气到上气不接下气了。

原本都和人把对付阮眠的办法都想到了,结果那些虞洲灾民倒戈,那何家公子还断了气。

他此前的心血都成了炮灰,全拜这蠢娘们所赐。

想到这,章鹤松实在气急不过,一个没忍住,几巴掌狠狠扇到了叶氏脸上,顿时把她打倒在地反抗不得。

随后又是拳脚相向,无论叶氏如何求饶恳求,都消散不了章鹤松的怒气。

他的双手不停下,一直打到叶氏几近昏迷,章蓉儿跑出来扑到她身上劝架后,章鹤松才松手。

“爹!你要打死娘吗?”

“你快住手!”

章蓉儿呜咽着,章鹤松却是狠狠甩着衣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们母女俩都是一个两个的蠢货!滚!别让我看到你们!”

叶氏吊着一口气,不想章鹤松把怒气甩到女儿身上。

便撑着最后一口气,也要劝章蓉儿带自己离开。

夜晚。

阮清点燃烛火,把热好的马奶给孩子喂下去。

看到一直哭啼的孩子,在她怀里安抚下来,她心里的暖意,就如洪流一般。

起初还因为孩子的母亲,怀恨在心,可现在看见这么可怜的孩子,阮清也实在不忍心孩子就这么死去。

尤其是孩子在自己怀里,好像能感受到她的气息一般。

别人抱着会一直没有安全感地哭泣,唯有阮清抱起它,孩子才会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觉得这可能也是一种缘分。

尤其是她如今也是个准娘亲,更是见不得这么可爱无辜的孩子受到伤害。

心满意足地哄睡了孩子后,才起身自己去喝了点热水。

这会阮眠和姑母一起走入房间,姑母打趣起来。

“我们阮清还真是长大了,此前还是个孩子,现在我是真看到了为人母的稳重。”

“姑母。”

阮清有些不好意思,只道。

“孩子和我有缘,也很乖巧,虽然是所谓的六指,但也不影响他的成长。”

“阿妹,我们留下孩子好不好?我觉得我也不缺一口吃的给他。”

阮眠自然不会糟蹋一个孩子的生命。“自然,留个孩子也没什么难的,更何况你和秦嬷嬷都喜欢孩子。”

姑母坐到椅子上,今日的事她是没有看到全部,因为去忙别的事去了。

但回来后就听别人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自己。

而此时她也有一件事要告诉阮眠。

“眠眠,你那舅舅啊可是没安什么好心。最近不少人都和我说,他的一些人在村子里四处闲逛呢。”

“你说他一个赈灾使,就带那么点赈灾物资过来,说得通吗?更何况也不帮着点林大人,每天就闲逛。你可是要提防一些,别让他在背后偷摸着搞大事。”

姑母的话阮眠能明白。

自打章鹤松来到金铩村后,她就已经心生警惕。

尤其是叶氏这事过后,她得先未雨绸缪才是。

于是夜深之际,她摸上玉镯,从空间里召唤出不少灵兽出来。

-

三日后。

灾民点已经变得更有秩序,甚至已经有一部分的人跟随着霍将军的一队士兵,前往武恒城内扎营,准备一点点的重建。

此前阮眠已经大概地处理消毒过了。

而茅房旁的屋舍里,叶氏闹出那么大的事情,章鹤松已经不回屋了。

带着秋姨娘落脚了院子另一个屋舍,每日晚上都能听到他们不羞不臊的声音。

叶氏听得心里更堵!就像被一根鱼刺给卡住。

她满身伤痕,连走路都有些困难,好几天过去才恢复一些。

而章蓉儿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当初脸上的那些疹子现在已经开始溃烂了,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渗人,还伴随着刺痛的感觉。

每每到了晚上,她难受到只能和母亲哭诉。

“娘,我的脸可如何是好啊,太疼了!我去找了好多的郎中,可这里面的郎中都是听阮眠的话,上次我吃了他们开的药方子,才变成如今这样!”

“一定是那阮眠不怀好意,故意和别人要害我,她那个丧心病狂的贱人!!都是她才害的咱们母女俩如此。”

提起阮眠,叶氏的心就更堵了。若不是阮眠,那怪胎被自己拿出来,早就不是这般局面了。

不过她也是小瞧了这个女人。

怎么在那些愚蠢的人眼里,声望那么高?以前他们在京都时,见到阮眠还是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子罢了。

根本不成气候!犹记得她以前去谢家那会,阮眠在她婆母之下连个屁都不敢放。

刚嫁过去就成了寡妇,还当了三年,就这种性子,怎么说变就变?真让人费解得很。

现在看来,完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也不好对付。

如今因为她,害得自己被夫君打成这个样子。

本来夫君就因为秋姨娘这个狐狸精,处处针对自己,现在岂不是正好给秋姨娘制造机会了!

一想到这,叶氏感觉自己都要吐血了。

浑身都疼起来,偏偏这个女儿还在无止境地和她诉苦,她的苦又能和谁诉呢?

如今身上的伤疼得难受不已,兴许是感受到了她的不耐烦,章蓉儿不敢多言了。

乖乖当起了孝女:“娘,现在你被爹打成这样,去找个郎中都为难,外面那些郎中都是听命于阮眠的。她是真该死啊!”

“而且她还是爹的眼中钉,娘,若咱们能帮爹去除了她,爹肯定就不会生气了。”

叶氏很是无语:“你以为我不想么!我把那六指怪胎拿出来,不就是为了在你爹面前硬气一把,让秋姨娘那小贱人看看谁最大么!”

“可现在呢?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我自己给坑死了!若非真正的好计谋,绝对不能像这般似的贸然行事!”

“行了,你也别老撺掇我了,你要是有了更万无一失的办法再和我说。还有,你和你哥别给我惹事,免得到时我护不住你们。”

章蓉儿眸色暗沉下来,嘴上回答着好,可心里面是一万个不甘心。

尤其是自己的脸结痂之后,美貌不再,哪怕是走到一条路上,区区小毛孩都能说她丑八怪,路过的狗都要朝她吠几声。

章蓉儿哪受得了这种罪。

可叶氏不管不顾,她如今也只能暂时消停。

晚上叶氏左右都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又是寒冷又是疼痛。

入睡前章蓉儿给她弄了点草药,对于伤口镇痛还是很有效果的。

这时叶氏实在受不了这股疼痛了,于是便想着去重新捣鼓一些草药敷上,也好让她能睡一下,不至于如此难受。

然而等她走出屋舍,去院里那口大水缸取水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有个人影逐渐朝这边走近。

叶氏害怕是章鹤松,连忙躲到那堆石头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没过一会,屋子里也走出一个人影。

一路小跑着来到门口。

叶氏一看,震惊不已,这不就是秋姨娘么!

而她跑到门口便迫不及待地拥住院外的那个人影,轻声娇嗔道:“今日你怎么才来啊,我可等你许久了!”

“章鹤松那老东西有事出去了,今晚这么好的机会,你却现在才来找我,咱们分明是有更多相处时间的。”

秋姨娘一边说一边轻捶男人的胸膛,昏暗的光线下,叶氏压住自己震惊的情绪,小心翼翼将耳朵贴过去一些。

又从篱笆缝隙中看到那男子的容貌,竟是……他们的马夫。

好啊!!秋姨娘这小贱人,竟然敢偷情偷到他们眼皮子下了。

这难道不是自己绝佳的机会吗?

一想到章鹤松得知他心心念念的美妾,和一个下等的马夫混迹在一起,他那张老脸不得气到苍白一片,可劲吐血?!

叶氏攥紧双手,巴不得现在就戳穿了两人的奸情。

可是她一回头想,此刻又不是最好的机会,没有旁人瞧见,光凭她这张嘴,也说不过那两个人的嘴巴。

更何况现在的章鹤松根本就不愿听自己的话,没准还惹得自己一身骚。

正想着,秋姨娘已经和马夫两人走出院子,前往林间的暗处。

叶氏见状,连忙跟上。

一直等他们进了村口的一处柴房里,两人不羞不臊的声音才渐渐传出来。

通过那窗户破洞,叶氏甚至在柴房里面看到了床褥子。

显而易见,两人怕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此偷情了!

此刻秋姨娘娇滴滴地抱着男人撒娇,马夫就轻声哄她,顺便帮她一起踩了章鹤松几声。

“那老不死的东西昨日可有碰你没?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秋儿,咱们不如现在就走吧。”

“哥哥,你又说傻话了!如今在武恒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俩能跑到何处?”

“更何况我肚子里还怀了你的孩子,若咱们两人私奔,孩子得不到保障,在外面风餐露宿的若有个万一可如何是好?”

男人犹豫之际,她又娇嗔着告诉他。

“咱们之前不是就已经计划好了么,你去找了那些流匪,带那些流匪来这村子打劫,趁乱之际咱们就跑。

到时候再和那些流匪分赃,至少咱们能有不少钱财傍身,不必担心饿死啊。”

“还有啊,这几日我已经将这个村子摸熟了,这村子别看建在这山里面,但这村子里面的人都是有家底的。”

“尤其是那阮氏,据说那个阮眠不知道哪里来的本事,应该是囤了不少家产。到时你让那些流匪重点打劫他们家,收到的那些东西,肯定够咱们活的了。”

马夫一听,双眼立刻放光起来。

“这消息可真?若没有错的话,我明日一早便去集结那些流匪。你不知道,那些流匪大都是因为水患之灾,被逼到没处去了才蜗居在那山洞子里。”

“若他们知道和他们同样面临困境的人,却活得比他们好多了,心中定无法镇定,到时妒火一升,屠了整个村子!!”

在屋外偷听的叶氏惊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两人的野心竟然这么大!

竟然还想到了屠村的法子。

不过那些是被逼到绝境的流匪,在利益面前肯定不择手段,到时候他们一家子怕也是难以幸免。

尤其是秋姨娘本就看自己不顺眼,除掉自己岂不是大快人心的事?

思及此,叶氏的心中敲响警钟。

她一边在内心谩骂秋姨娘这个贱胚子,一边又盘着自己的珠子。

随着计谋入脑,叶氏的脸色也越发紧绷起来。

她让自己镇定下来,从衣襟里面掏出那把生锈的小镰刀,本是拿着去砍草药根茎的,没想到现在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她打定主意后,忽然推开柴火房的门。

里面的两人吓得脸色骤变!满脸警惕地怒瞪过来。

马夫更是已经抽出腰间的刀子,刀鞘出声的那一刻,叶氏哼笑了一句。

“别冲动,你若敢伤我,我现在就大声呼救,这附近可是有不少金铩村的村民,到时我死了,你两人逃得过那些人的眼睛吗?”

秋姨娘见到是叶氏,无比吃惊地冲到前头来。

声音顿时也粗犷了不少:“是你?”

叶氏上下打量着她,唇角微动,笑出声来:“秋姨娘啊秋姨娘,我本以为你也就是个喜欢和我争宠的小贱人罢了。

在来武恒之前,府邸另外两个贱人比你更不识时务,我反倒觉得只要你不做的太过分,让你为夫君生个孩子也就罢了。”

“可你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哪里还是章氏的种啊。你应该和我一样了解章鹤松,若他知道你肚子里的是个野种,你和你的情夫,指定会被碎尸万段。”

秋姨娘深知叶氏说的是实话,她与马夫的事本就夜夜忧心,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能彻底摆脱的机会,哪能就这么飞了?

而叶氏如今这么说,并没有第一时间喊人揭穿她,肯定是另有所图。

于是沉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叶氏反问:“那你想如何?把我这事揭发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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