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莫无伤悠悠醒来。
刚想起身,便觉浑身无力,尝试无果之后,观察起了四周。
此刻的他躺在一个简单的木床之上,身上也只有一些单薄的衣裳,此地的气温并不如冰璃城一般只有冰冷,而有着一种春暖花开的味道。
看来他是被人救了,莫无伤的心神渐渐安定了下来,开始回想起了冰璃城的事情。
欲念一族为何如此可怕?关键在于欲念。何为欲念,欲念就是你心中所想,所渴望之念。
只要你有欲念,臣服于欲念,那就是欲念一族之人。
可怕的一点就在于此,任何生物都会有欲念,树木会想要甘霖,野兽会想要猎物,而人更为复杂想要的更多。
所以欲念一族理论上是可以来自各个种族。
领教过欲念之气的他,对于欲念一族其实是真的犯怵。
欲念之气像是能够突然引动你的欲念,而你却对被引动的欲念毫无准备。
那种感觉就好像你平时在玩游戏,突然想喝一口水,简单又平常。但是假如你真的喝了欲念之气递过来的水,你就受欲念所驱策。
即便你察觉了,抵挡住了,那下一个呢?
欲念一族可以不停的试错来引诱你,而你只要有一次没有抵抗住就会万劫不复。
人都会有欲念,为功名利禄,为情爱暖凉。或是声名赫赫闪耀八方,以证自身卓芒,或是朝朝暮暮依偎守望,慰藉心灵柔肠。
想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如今的自己已经没有了幽冥之力帮助剿灭欲念之气,再一次碰到欲念一族,自己是否也会直接沦为傀儡。
欲念的控制就像是在洗脑,强行加入一些东西进入你的思想。
而思想的控制才是最可怕的,你会因此变得不畏惧,不害怕,也不改变。
在疯子的世界里从来都是别人来为自己让路,不存在自己后退一步。
从冰璃城一战来看,欲念一族的可怕之处就是在于能够随意的操控人群,可是真的能够通过控制欲念来控制思想吗?
莫无伤默默想着,像冷阡陌这样的分神期高手,不太容易被直接控制,是因为修炼到这个层次的人意志都极为坚定。
否则不可能突破元婴,分神期是真的需要有这个意志去分裂自己的神魂,所以楚苍穹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设局酝酿,最后才实现了欲念的替代,从而控制住冷阡陌。
那究竟如何才能摆脱控制呢?
莫无伤想的有些头昏脑涨,深深叹了一口气,冷倾仙此刻对他还存在着满满的误会,得找个机会说清楚。
莫无伤打心底还是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妹妹。
“嘎吱!”
一声轻响,打断了莫无伤的思绪,房门被轻轻打开,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孩端着脸盆走了进来。
莫无伤循声望去,看见女孩之时,心跳不由得的停了一下。
女孩身着一袭素白长袍,一头乌发如墨缎泻下,却被精心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逸出,仿若缭绕着月色轻烟,透着朦胧美感。修眉如远黛,双眸似幽潭,整个人像是融入了明月的皎洁与清寒。
与冷倾仙的气质不同,眼前的女孩虽然清冷,但是却给人一种恬静的感觉。
那是青春的气息。
“你醒了?”看见莫无伤清醒了过来,女孩放下脸盆走了过来。
莫无伤回过神,想要起身道谢:“多谢姑娘,敢问姑娘这是何处?”
女孩点了点头,随即按住了莫无伤的动作:“身子不好就好好躺着,爹说了,你身体里有一股古怪的寒气,你现在修为尽失,还是静养的好。”
女孩说着拿起了一旁的毛巾,浸没在了脸盆之中,一边揉搓着毛巾一边说道:“这里是明月宗,可能你没听过,但是另外一个名字你应该听过,大家都叫这里是瑶光圣地。”
莫无伤默默思考了一会儿,瑶光圣地,很耳熟,但是想不起来。
“哗啦啦。”
女孩将毛巾从脸盆之中提了出来绞干,就这么俏生生的坐到了莫无伤的床上,一只手拿着毛巾就要往莫无伤脸上抹。
莫无伤不由得一激灵,他可一点都不习惯人家来伺候,之前在冷家的时候,他也是屏退下人,自己一个人收拾着自己。
如今一个看起来像是千金大小姐的女孩来给自己擦脸,着实有点不适应。
莫无伤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坐起身来,接过了女孩手中的毛巾,脸色微红:“我自己来就行了。”
女孩惊讶地看见,原本应当还不能动弹的莫无伤竟然直接坐了起来。随即微微一笑,看向窗外。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莫无伤默默地擦拭着自身,又将擦过的毛巾递给了女孩,女孩在搓洗过之后又递给了莫无伤,几次轮转了之后,气氛逐渐尴尬了起来。
意识到气氛逐渐尴尬,莫无伤不由得出声问道:“在下莫无伤,突遭变故,敢问姑娘芳名?”
女孩也是将注意力从其他地方移了回来:“我叫姜欣妍,这明月宗的宗主,就是我的父亲。”
原来是一个少主,莫无伤默默地想到,随即又将毛巾递还到了姜欣妍的手里。
“我先去喊父亲,他之前交代了,如果你醒来第一时间喊他。”
说罢,姜欣妍收好了毛巾,端着脸盆走了出去。
伴随着房门的关上,莫无伤不由得陷入沉思。
这个宗门看起来并不小,刚刚的女孩起码也是个筑基期,以圣地为名的宗门基本都是有渡劫期强者坐镇。
有渡劫期强者坐镇的圣地,基本都是国家数一数二的势力,北星之国总共也就只有两大超级势力,一个是玄冰圣地,另外一个是什么,不太记得了……
瑶光圣地?
莫无伤突然想到北星之国两大圣地,一个就是冷倾仙所在的玄冰圣地,而另外一个好像就是叫做瑶光圣地?
毕竟知道冷倾仙去了玄冰圣地,莫无伤也就只是多去了解了一下玄冰圣地。
瑶光圣地如此偏女性化的名字,听姜欣妍所说,圣主是她父亲,是一个男人?
莫无伤甩了甩头,摒弃了这些没有意义的杂念。
躺回了床上,静静享受着这份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