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铂街的地下管道弥漫着腐败的湿气,水滴从生锈的管道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回响。
昏黄的灯光投下破碎的阴影,映照出管壁上的霉斑与剥落的铁锈。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与废水的气息,让人难以分辨这里究竟隐藏着多少被人遗忘的秘密。
鸣海晴一站在昏暗的通道中央,嘴角依旧挂着那抹阳光般的笑容,这片压抑的环境对他毫无影响。
他的眼眸中闪烁着细碎的光点,却又隐藏着一种说不清的暗色。
黑川信吾站在他对面,眼神锐利:“你一直都在伪装,对吧?”
鸣海晴一眨了眨眼,笑意不减:“信吾前辈,为什么这么说呢?”
黑川信吾沉默了一瞬,目光沉沉:“你的过去,我多少知道一些。”
鸣海晴一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等待着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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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海晴一是个阳光的大男孩,至少别人是这么认为的。
“鸣海,你真是天生的开心果。”
“和你待在一起,总感觉阴郁的事情都会被吹散。”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他听得多了,也渐渐熟练地扮演这个角色——人群中最灿烂的太阳,最无害的笑脸,最让人放心的存在。
可他知道,那只是演出来的。
过去的岁月如同沉入深海的泡影,悄无声息,却带着窒息的重量。
他的父母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狂热地推崇异能力的强大,甚至不惜用极端手段去培养能够觉醒异能力的孩子。
他们渴望自己的血脉中诞生一个卓越的异能者,为家族赢得荣耀。
“异能力是进化的象征。”
“我们鸣海家,必须有人站上更高的阶梯。”
“晴一,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自他记事起,这些话就不断地灌输在他的耳朵里。
他的世界被禁锢在名为“期待”的牢笼中。
五岁时,他被关进一个全封闭的黑屋里,四周没有一丝光亮。
他的母亲站在门外,冷冷地说道:“晴一,异能者能适应任何环境,你要是害怕,那就证明你没用。”
七岁时,他被扔进一片森林,被告知:“如果你有异能,你就能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要是你没有,就只能等死。”
十岁时,他被逼着站在高楼的边缘,他的父亲握着他的肩膀,语气平淡:“许多异能力在极端情况下会激发。晴一,迈出去吧,若是你有异能,你会活下来。若是没有……你就什么都不是。”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他不能被认定为“没用”。
很幸运,他活了下来。
可是,他依旧没有异能。
在每一次失败之后,他的父母都会失望地摇头,语气冷漠地评价:“晴一,你真没用。”
“你真是个废物。”
“为什么你就不能觉醒呢?”
“我们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普通人。”
他咬紧牙关,微笑着承受这一切,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
十五年,他一直在等待,等待某个奇迹降临,等待自己能够觉醒,等待自己能成为他们期待的样子。
然而,奇迹从未降临。
直到某一天,他的父母在任务中双双死亡。
港口黑手党发来简单的死亡通知,他看着那简短到近乎冷漠的文字,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悲伤。
而是松了口气。
终于,他不用再被期待了。
终于,他不用再被骂“没用”了。
终于,他可以喘息了。
可是,他的心底却空了一块。
失去期待,他还剩下什么?
他走出家门,迎着日光,笑得像个真正的太阳。
从那天起,他成为了所有人口中的“鸣海晴一”,那个无忧无虑,阳光明媚的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些看似温暖的笑容之下,他的内心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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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阴沉的夜晚,港口黑手党的训练场。
太宰治低头看着跪坐在地上的鸣海晴一,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藏着玩味的冷意。
“你想变得有用吗?”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抛出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但却字字直击鸣海晴一的灵魂。
鸣海晴一抬起头,嘴角仍旧挂着一抹弧度,可那笑容已经僵硬,像是一张裂开的面具。
“变得……有用?”他低声重复,声音像是沉浸在某种自我催眠的幻觉中,眼神恍惚又带着一丝疯狂。
太宰治笑了,目光中带着些微兴致:“你这样的废物,就算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吧?”
鸣海晴一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甲几乎掐入掌心。
“但是——”太宰治微微俯身,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诱哄,“如果你能让我满意,我就让你活得更有价值一些。”
鸣海晴一的眼神一点点聚焦,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狂热。
“……那我要怎么做?”
太宰治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嘴角弧度扩大,语气轻柔得像是给予指引的神只:“听我的话,别让我失望。”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鸣海晴一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片刻,他的嘴角再次弯起,笑容恍若无害的阳光少年。
“是,太宰准干部。”
太宰治满意地站直身子,转身离去。
留下跪在地上的少年,笑容灿烂而诡异,像是终于找到了存在意义的迷途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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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铂街的地下管道弥漫着潮湿而阴冷的气息,腐锈的金属管壁映照着昏暗的灯光,显得压抑而逼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似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毁灭。
黑川信吾站在管道的尽头,目光沉静如水,低声提醒道:“还有五分钟,炸弹就会爆炸。”
他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对于他而言,这只是净化的一环,只是命运已经设定好的必然。
但另一端的鸣海晴一却笑了,他的声音轻快,带着一贯的阳光活力,与当前绝境格格不入。
“真是可怕啊,可怕。”他随意地耸耸肩,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惊慌,反倒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愉悦。
他缓缓踱步,靴底擦过沾满污渍的地面,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管道里,带着悠然的节奏。
“你打算离开这里之后,躲进镜像空间逃走,对吧?”
黑川信吾的目光终于微微一变,他没有回应,沉默本身就是某种默认。
鸣海晴一的笑意更深了,他指尖轻敲着墙壁,像是闲聊般继续道:“我下来的时候啊,可是已经把这里的所有通道都封死了哦。”
他抬起手,食指随意地比划了一下空气,仿佛在描绘一张无形的地图。
“而且,你的异能……也是有限制的吧?”
黑川信吾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否认。
“如果在你发动异能之前,空间中就已经存在炸弹,那么镜像空间里……”鸣海晴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神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也会有同样的炸弹存在。
“而且,一旦主空间的炸弹爆炸,镜像空间里的炸弹——也会同步爆炸。”
黑川信吾的眉头终于皱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痕迹,他的视线落在鸣海晴一身后,像是在衡量什么。
鸣海晴一轻轻摇头:“你只能控制活物的镜像是否存在,对吧?”
黑川信吾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缓缓抬手,手指划过炸弹的引线,将其一根根拆除。
“看来,只能先解决你,再继续了。”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依旧冷静,就像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
鸣海晴一瞪大双眼,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