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兔是那群还未得到消息的运粮土匪的代称,狡兔三窟再加上不出意外的车马粮食可不就是只肥兔子。
关大汉猛咳一声,冲着那小子眼皮不停眨。
“是,咱们明天一早便直接去路口看着。”李云芍挑眉语气平淡。
灰黑色的大氅迎头而来,将李云芍裹个严实。
“云芍,你披着。”宋轻言身上厚实的袄袍子在凌厉的寒风中也显得单薄,泛白的小脸上挤出一抹笑来。
“不用,你自己披。”李云芍眉心轻蹙,反手将身上的大氅还回去,“你注意自己别冻着。”
宋轻言只得乖乖点头,黯淡的神色下眸中闪过不满,都是这些碍事的人,不然自己和云芍两个人就能共披一件大氅保暖!到时候还能紧贴着云芍温暖的身子。
宋轻言的小心思没人注意到,只听说明日一早便要继续赶路,众人纷纷又向着篝火堆凑凑抓紧时间歇息。
红日初升滚动着天边暗灰的云彩,一行人打马翻起烟尘朝着东南而去。
待到日中时分,卡着山窝李云芍勒马停下。
“宋轻言,是这里?”
宋轻言从怀里拿出舆图仔细对比之后确认点头。
“这进出的路也太容易埋伏了吧?”关姓大汉环视一圈,两边不高不陡的山坡中间正好穿出一条羊肠小道。
若是真有人有心在这儿埋伏,谁能跑的掉?!
“如果不是这张舆图上有这么条路,咱们还真不知道在这个鬼地方还有路。”宋轻言回想着家里的那张舆图上面就没有出现过这么条路。
“说不定是那群肥兔特意为了运粮弄出来的,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人家,多适合行些偷鸡摸狗的勾当。”随行的汉子猜测。
“好了,就此安营扎寨,注意隐蔽。”李云芍一声令下,身边的汉子们井然有序开始行动。
至于李云芍并没有停下来,转身牵马跨过两丘继续向东南巡视。
宋轻言翻马跟上,手中的纸笔备个齐全。
两匹马打着响鼻,慢慢悠悠并驾齐驱。
“云芍,这个地方再向南是哪里?”宋轻言看着路两旁的杂草,中间一条是人踩得多了便成了小道,道上轧出的车辙印子越来越明显。
“不知道,看这个方向应该是要跨过凉山到凉中。”李云芍眯着眼睛远眺,迎面的日光刺得眼睛不自觉流泪。
宋轻言坐在马上不停的在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小腿肚子拍拍马身踢踏踢踏朝前多走两步。
不知不觉二人一路走走停停,日头西落时车辙隐于山脚,眼前便是错落的成片山峰。
李云芍冷笑一声,“他们还真是煞费苦心,为了运粮估计也吃了不少苦头。”
想要穿过凉山到达凉中可得跨过绵延的山脉,深冬的凉山饿极了的野兽也不少,受冻挨饿,一个不小心还会有性命之忧。
耗费甚大,看来所图非小啊。
“这是不是就不是林远玖的地盘了?”
宋轻言环视四周,荒芜的山脚下,日光也照不进阴暗的树林子里。张牙舞爪的树杈子在苍凉的寒风中嚓嚓,似是即将在到来的黑夜中化身成吃人的怪物。
“只要她想,也可以是她的。”李云芍抬抬下巴淡淡道。
“她有这么厉害么?”宋轻言喃喃。
“这里又没有人,还不是谁先占了是谁的。”李云芍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些戏谑。
宋轻言闻言嘿嘿两声,“若是我占了,那这块地方是我的了?”
李云芍抬起眼皮,浅褐色瞳眸露出浅淡的笑意,似乎在说怎么不算呢。
“宋轻言,这事结束后,如果还有时间咱们沿着这条路看看它到底通往哪里,真是到凉中,也不失一条简捷便道。”
“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宋轻言听着林子里哗哗作响的声动,手指不自觉拧在一起。
天色彻底暗下去之前,他俩回到两丘之地。坡地上方燃起细小的火苗,所有人严阵以待等着瓮中捉鳖。
“关大哥,你说咱们都在这里看两天了,怎么还不见动静啊?”说话的小子皱巴着一张脸,显然是等得着急了。
“钱进宝,再多嘴,小心回去将军教训你!”关姓大汉视线后瞥瞟瞟身后的李云芍低声教训。
“我只是问问嘛?”钱进宝撇撇嘴委屈,眼下的青黑,发黄的蜡色面庞显然这两天熬的够呛。
“再等等。”关姓大汉安抚,毕竟自己也不能说什么,几个人都在熬,就连李云芍也跟着一起眼都没合上过。
“估计也就这半日了,别急再等等。”宋轻言手中揉皱的舆图疲软的卷缩在一旁。
李云芍手中的弯刀已经被擦得光亮照人,银白的刀面上清楚的映着垂眸不语的那张脸。
林间一声急促的鸟啼骤然响起,坡上所有人闻风而动,趴在枯黄的坡顶眺望远处。
“来了,来了。”钱进宝激动揪起地上的草根,言语里的欢喜牵动着众人紧绷的神经。
羊肠小道上一个黑点出现慢慢连成一条咯咯唧唧晃动的黑线。
又一声尖厉鸟啼直上九霄,李云芍和宋轻言对视一眼,霎时山坡上方等待多时的众人一跃而下。
远处的黑线瞬间乱成一团,杂乱无章的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赶。
到嘴的肉自然不会放过,李云芍扬鞭骑马顷刻间到达战场。
扬起的弯刀快速斩断他们的后路。落在身后的汉子们一起而上。
“李娘子,留活口?”钱进宝俯身弯腰在目标人物身上留下刻骨的印迹。
李云芍一刀一刀如同黑白无常提刀收割性命,成功阻止想要原路返回的几辆马车。
车头车尾战成一团,为首的男人大喝一声:“你们都是什么人?!”
“什么人?要你命的人!”关姓大汉手中动作干净利落,刀刀砍在致命处。
那人脸色白成一片,哆哆嗦嗦在车队里从头窜到尾,慌张得躲避着不长眼的刀剑。
一声一声呼疼叫喊,很快李云芍等人便将人处理个差不多。
滴血的刀尖在手腕上快速翻出花来,刀刃直接插在车队末尾的麻袋上。
淅淅沥沥的粮麦顺着刀缝滑落在李云芍手上,手指上下一捻,饱满的粮食粒露出雪白的芯子。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躲避的男人被钱进宝揪到李云芍面前,两腿软得站不起来直接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