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咯噔一下,宋氏出事?这可捅破天了。
宋雅菲在椅子上本来是疲惫不堪,被这动静惊得猛地坐直。
随即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大呼小叫的!”她几步走到门边,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那个西装男喘着粗气,像是跑过来的,赶紧把事情浓缩着汇报。
“宋、宋小姐,出事了!咱们负责市区那个大项目的张总监……”
“张总监怎么了?”
“网上突然传出他和鼎盛私下勾结的消息,有图有真相!”
“然后呢?”
“今天……股价跳水,跌停了!
宋雅菲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先是全然的不可置信,紧接着像是被冰水浇过,迅速冷静下来,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寒气。
“张总监?”她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
“他跟了我多少年了,这种事……太蹊跷了。”
“董事会那边电话都打爆了,让您赶紧回去主持大局!”
她顿了顿,又问:“消息源头查了吗?谁放出来的?”
西装男额头冒汗:“查、查了,但源头很乱,像是有人故意引导舆论,水军也下场了,根本压不住……”
“行了,”宋雅菲打断他,“我知道了。”
“你回去告诉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天塌不下来。”
“让罗助理立刻去公司,稳住局面,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另外,通知公关部,暂时不要回应任何媒体,等我指令。”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命令感,令人窒息。
“可是宋小姐,董事会那边……”西装男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宋雅菲语气加重。
“我说了,让罗助理处理。这点小风浪都顶不住,趁早回家抱孩子去!”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病房门,把那个急得满头大汗的男人隔绝在外。
门一关上,我立刻感觉到房间里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刚才那点因为小小天安睡而带来的短暂平静,瞬间被击得粉碎。
宋雅菲背对着我,那份强装出来的镇定在她紧绷的背影里显得格外脆弱。
“小小天刚睡着,别吵醒他。”她低声对站在窗边的父亲宋德海说,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疲惫。
宋德海知趣的走出了病房。
然后她像是耗尽了力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安静了几秒,她又开始焦躁地来回踱步,烦躁地伸手想抓头发,却摸到因为匆忙赶来医院而随意挽起的、有些散乱的发髻。
动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颓然地垂下了手。
我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以前在公司,她雷厉风行,我总是那个……嗯,显得有点多余的角色。
可现在,看着她这样,一个念头疯狂地冒出来——我得帮她,至少,不能让她一个人扛着。
但又能做什么呢?胃部熟悉的抽痛感再次袭来,像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我连自己都快顾不上了。
犹豫再三,我还是轻轻走过去,试探着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得吓人,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她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张天,公司的事,你别管。”
“我没想管。”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这儿。”我用拇指无意识地、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那触感有些粗糙,像是在打磨一件易碎品。
“需要我做什么,你就说。”
她沉默了几秒,紧绷的肩膀似乎松懈了一点点,叹了口气,抬起另一只手按了按眉心。
“我知道你不会插手,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这浑水太深了,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
“你照顾好自己和小小天就行。公司的事有我呢,你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会去检查的,”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让她放宽心。
“放心,每次掉点头发而已,死不了。”说完,我把手插回裤兜,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其实心里虚得很,明天……谁知道呢。
“笨蛋。”她极轻地骂了一句,声音里掺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小小天似乎做了个什么梦,小嘴砸吧了两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我们俩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宋雅菲几乎是立刻就甩开了我的手,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仔细地帮他把被角掖好。
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然后慢慢退回到旁边的椅子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陷了进去,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一只手却紧紧攥着小小天露在被子外的小手,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浮木。
灯光下,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深处,那种平日里被强势掩盖住的脆弱和疲惫,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胃部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提醒着我明天的检查。但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只想守着他们母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窗帘缝隙透进清晨的微光,带着夏季独有的闷热气息。
我看着床上熟睡的孩子,看着椅子上几乎没合眼的宋雅菲,还有角落里同样一夜未眠的宋德海,他们脸上的神情在晨曦中显得异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