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们应该都看到了,熊部落说到做到!”
熊洪向后摆摆手,示意白茅将俘虏们带到关押的地点,向面前的貊巫说道,“既然如此,那貊巫是不是可以坐下来谈一谈,该怎么处置这些人?”
看到族人都好好的,貊巫也松了一口气,这次前来,他也是害怕熊部落是个残暴的部落,会将俘虏们都给杀掉,那到时候不管自己能不能打的赢,也要跟对方战斗到底。
而站在旁边的角羊和狄木等人,神情也放松了些。
对方并没有伤害这些族人,反而是当初的貊牙,却杀掉了不少鹿山部落的族人。
“熊洪族长,敢问熊部落来自何方?我们与鹿山诸部争斗许久,可从没听说过熊部落。”
貊巫对熊部落的来历也不甚明了,但他知道,鹿山诸部可从来没有熊洪这个人,所以他对熊部落插手进来,觉得很是可疑。但碍于熊部落的武力,他也只能很委婉地发问。
“这处果林,也不该是熊部落在此守卫吧?”
貊巫没有先回答熊洪的问题,貌似在询问熊洪等人的来历,实际上想要提醒一下其他鹿山部落,熊部落的威胁。
“貊巫是认为熊部落、认为我们不该介入到果林的争斗之中吗?”
熊洪冷冷一笑,当着乌青、牙突和芦根的面,想来挑拨与他们的关系,未免把他想的太简单。
“果林本身就是归野彘部落所有,是你们貊部落带着人抢夺在先,才引起的争斗。”
“没错,果林原本是野彘部落的领地,你们貊部落到这里抢夺果林不说,还击杀很多族人,这个又怎么说?”
“熊部落是我们邀请过来,遭到你们的攻击,反击而已!”
乌青也反应过来,“哼”的一声从地上站起来,指着貊巫,“野彘部落因此差点惨遭灭族,要不是熊部落,现在已经没有野彘这个部落存在了。”
“的确如此,况且野彘部落已经是我熊部落的一员,敢问貊巫,我熊部落是否能替死去的野彘族人向你们讨教?”熊洪看这些族长们反应过来,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给这些部落的粟米没有白吃。
貊巫沉默了一会,这种情况他还真不清楚,还以为野彘部落已经完全不存在了,谁想到熊部落已经接收了这些人。
“既然如此,那熊部落参与其中,倒也没有问题。”貊巫见质疑熊部落介入的合理性无效,倒也很快转变过来,“不知熊洪族长想如何处置我部族人?”
“不是我们部落想怎么处置,是熊部落、鹿山诸部以及貊林诸部怎么处置,”眼前的老狐狸果然厉害,言语中总是隐藏着一些陷阱,要不是熊洪后世也算见多识广,一不小心就着了他的道。
熊洪可没有忘记,周围还有几个鹿山诸部的族长存在,虽然这些人用处不大,但从理法上来说,争斗在这里发生,而且他们也对抗貊部落长达三年,里面涉及到的人员肯定要包括他们,如果不考虑他们的意见和感受独自做决定,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很有可能恶化彼此的关系。
貊巫想必是看到了这点,想着让熊部落和鹿山部落有些裂痕,从而减少要付出的代价。
“貊巫,要是想要解决此事,就收起你的诡计,我们好好谈谈,”熊洪被貊巫接二连三的陷阱惹恼,出声警告,“如果再有挑拨我部和鹿山诸部的行为,那今天的会面也就可以结束了。”
直到这句话出来,鹿山诸部的几个族长才反应过来,感情这个貊巫没憋着好屁啊,处处想找他们的麻烦。
“我部全力支持熊洪族长,不管会面结果如何,这不会变,”几名族长互相对视了一眼,低头交流了一番,由乌青站起来说道,“我们相信熊部落,相信熊洪,一切都由熊洪族长做主。”
“既然如此,那熊洪族长准备怎么做?对我们部落又有什么要求?”貊巫知道自己屡试不爽的交谈技巧在熊洪面前派不上用场,也不气馁,“只希望熊洪族长不要太过严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貊巫的语言挑拨根本没有什么用处,连貊牙都失败了,整个貊林诸部,怕也是没有其他人能够战胜得了熊部落,还不如放下争胜的念头,先解决眼下的危机再说。
“首先我们要明确,是你们有错在先,主动挑起与鹿山诸部的争斗,”熊洪指着果林,伸出一根手指,严肃地说道,“对鹿山部落的伤害以及一应损失,都应由貊林诸部承担。”
“但我们也损失了很多族人,这个损失又该找谁来承担?”
“我说过,一应损失由貊林诸部承担,包括你们自己的损失,”熊洪很是强势,毕竟现在自己占着理,也不怕对方诉诸武力,当然是要强势一点,否则怎么对付眼前这个老狐狸,“你们部落内部事宜,我们不去过问,但鹿山诸部以及熊部落的损失,得由你们承担。”
“好,这个我们同意,”貊巫制止了身旁两个族长起身,形势比人强,现在不管对方提出什么要求,自己也只能答应,转圜的余地并不大,“只不过损失由多少?需要我们用什么来承担?”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熊洪又伸出一根手指,“从争斗开始到现在,鹿山诸部付出了一个部落消亡、多个部落食物缺乏的代价,而熊部落则付出了巨大的粮食消耗,要知道,我们原本是来这边狩猎的,没想到会被你们攻击。”
“至于你们怎么承担,很简单,用兽皮、食物来承担,”熊洪微微一笑,这个笑容落在貊部落族人眼中,很是可怕,“就用一百头猎物、五百张兽皮作为补偿,补偿鹿山诸部这么多年的付出吧。”
“这会不会太多了?现在又是秋季,各部都要准备过冬的食物,我们无法拿出这么多食物出来。”貊巫试探着说道,这些兽皮还好说,平摊到每个部落,也就是十几张,但猎物实在有些困难,尤其是熊部落所要的,还必须是重量超过一个族人体重的猎物。
“并不算多,据我所知,山林里的猎物很多,我想这点食物,对貊部落来说,并不算什么。”
一百头猎物,听起来也不少,不过也就相当于这些部落几天的食物量,用来贴补自己的消耗,都不带够的。
“好,这个条件我们接受,猎物和兽皮等入冬前一定送到。”
“很好,看来我们是能够在某些方面达成一致的,对吧?”熊洪微微一笑,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既然前面两个问题能这么快解决,那就来谈谈第三个问题,这些被我们抓到的族人,该怎么处理?”
“熊洪族长想要怎么处理?”
貊巫不是小孩子,既然熊洪很重视这个问题,那就说明条件会非常苛刻,貊巫甚至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简单,既然是你们部落的族人,那你们出物资交换回去就行,”熊洪示意熊皮将竹简递给貊巫,但考虑到他们不识字,又解释了一番,“这是我部的文字和竹简,用于记录这些信息。”
虽然很想将这帮俘虏全部运回去让他们挖煤,但显然这也没办法实现,貊林诸部是不可能轻易让熊洪将这些族人给带走的,尤其是这帮人都是狩猎的主力,没有了他们,今年冬天肯定会死去很多很多人。
这也会影响熊洪后续的计划,他可是准备“贷款”给貊巫,让他出人出力呢。
当然也能强行将他们带走,不过管理这帮整日只想着逃跑的俘虏们,付出的成本太高,熊洪可没时间和精力。除非把奴隶制的那套给用上,但这样一来,这些劳动力的效率还不算高。
不如采取温和一点的办法,让他们看到希望,如此一来,即便是“惩罚”,他们也不会有太多反抗的心思。假如熊洪再规定,每月谁表现好,再奖励一些东西或者减掉“劳动”的时间,甚至可能让这帮人变得更有干劲。
“这样好了,一名族人换与他相同重量两倍的食物,或者五张兽皮,”熊洪说道,这个条件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说是“仁慈”。
“当然,这些人的手上曾经沾过我们族人的鲜血,他们必须要付出代价……在冬天到来之前,需要他们帮我们修路,为期一个月。还需要貊林诸部先提供每人五张兽皮,当做他们这个月的饭食。”
“仁慈”归仁慈,对于这帮人犯下的错误,熊洪可是一点没想过减轻惩罚。他虽然不残暴,但对于犯下这些罪行的貊部落俘虏,却不会轻易地放他们离开。
当然这也是熊洪觊觎这些年轻力壮的劳动力,在这个时代,部落间的冲突矛盾很正常,可没有这种惩戒的先例。
“这些族人本来就是我们部落的,为何还要我们用东西换?”貊巫旁边的一个族长再也忍不住,立马站起,指着熊洪问,“要是我们不换呢?”
熊皮和白茅也站起身,右手放在腰间的青铜短矛上,虎视眈眈地看着对面,对方的族长被两人的气势一压,脸色一滞。
“熊洪族长,这个条件虽说苛刻,却也说的过去,”貊巫拉住站起来的族长,微微摇了摇头,“只是我部已无人狩猎,怕是难以还上这些东西。”
“不换也可以,那就让他们在我们部落干三年的活,吃住由我们负责,干满三年后,就可以回来。”熊洪无所谓地说着,这帮人在他手上,不怕貊林部落的任何威胁,“这样算下来,你们还能省下很多食物呢,岂不是更好?”
“也罢也罢,”貊巫苦笑一声,知道再怎么谈也无法改变熊洪已经定好的做法,“就按照熊洪族长的意思来吧。”
鹿皮将貊巫的意思翻译给熊洪,熊洪只是微微一笑,早这么配合,说不定还能给你们打个折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