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1944年4月,倭军突然集中十个师团的兵力由合肥出击,沿长江直扑大别山东南麓的太湖县。
战役指挥官内山英太郎本以为会迎来一场恶战,孰料兵临城下时竟然城门大开,一群原伪政府的官员和各村镇维持会的乡绅们面色忸怩地肃立在道边打出了“欢迎皇军入城”的欢迎横幅。
当初收复太湖县以后,这部分汉奸大多遭到了镇压,除了为首的被枪决之外,剩下的只要手上没沾血的多被判的是没收家产和劳动改造的处罚,可就在前段时间,独立师忽然把他们都召集了起来询问想不想戴罪立功。
这帮子家伙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之前哪里受过这等苦哈哈的罪,一听有机会结束改造,顿时就齐刷刷鸡啄米似的连声点头答应。
“那好,倭寇不日就会来犯,我军会暂时撤退诱敌深入,到时候你们就主动献城替倭寇维系好乡里治安,明白了吗?”
“不敢不敢,我们绝不敢再给小鬼子效力了”,一众汉奸以为这是在故意试探自己思想改造是否到位,纷纷吓得磕头如捣蒜,“小鬼子这回就算绑了我亲娘,我也绝对不会再帮小鬼子做事了”。
“叫你们献城你就献,放心,小鬼子绑不了你亲娘,我们会把你们全家老小都接到根据地安顿好的”。
倭军此番来犯看似凶猛,实则势不可久持,更不可能留下大量兵力巩固占领区,很多事必然还是得靠汉奸来办,独立师对他们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在沦陷期间明面上假意投靠倭寇,实际执行中则要尽量减少对百姓的伤害。
内山英太郎自然清楚献城这事儿有诡,可他又不得不利用这帮汉奸做事,所以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权当不知道,反正最后还是得在战场上见分晓。
倭军后勤补给完全靠水路运输,只在沦陷各县和关键村镇留下了少量兵力维持治安,根本没空理会广大农村地区,它们这次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武汉!
在沿途接连献城的情况下,倭军很顺利地就抵达了黄冈、鄂县一线,在这里,它们终于遭遇到了真正的抵抗。
独立师以六纵全部加七纵一个旅固守鄂县,七纵两个旅固守黄冈,双方一经接触就爆发了激战。
预判了倭寇来犯意图的独立师早就在外围提前构筑了铁丝网、交通壕、钢筋水泥掩体等成体系的坚固工事,再加上更强悍的炮兵火力,倭军猛攻三日却不得寸进。
心急如焚的内山英太郎亲自来到前线视察战况,眼看着成片的倭军士兵栽倒在独立师密集的火力网前,他就知道眼下的这个对手已经今非昔比了。
随着国力全面倾斜到太平洋战场上,如今的倭军各师团不仅充斥着大量征召不久的新兵,就连武器都快凑不齐了。
就拿倭寇最精锐的关东军来说,在战争后期已经到了不得不从开拓团里强抓壮丁的情况,就连四十五岁以上的农民和未成年人都被拉进了军队,而且还只能用木头做的假枪训练,步枪只能紧着给“能打”的部队先用。
步枪如此,机枪和火炮就更别提了,根据苏联红军战后的缴获统计,七十几万人的关东军,全部类型、口径的火炮加起来还不足三千门,部分师团更是连一挺重机枪都没有。
内山英太郎麾下的十个师团虽说比明年战败前的关东军要强上些,但也强得有限,面对独立师的炮火覆盖和自动火器交叉射击,除了让底层马鹿们发动自杀冲锋就再无其它更好的办法了。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内山英太郎是个经验丰富的军官,一看就知道拿头硬撞的话,就算把十个师团全折在这里也休想能击穿独立师的阻击。
“让航空兵和军舰出击,切断黄冈和鄂县之间的水上联系,把他们分割成两个孤立部分,然后以鄂县为优先攻击目标,集中优势兵力分兵从水上夹击支那军侧后!”
这一战虽然是由内山英太郎负责具体指挥,但战役策划却是由华北派遣军的司令官冈村宁次实施的。
冈村宁次认真分析了独立师的全部战例,它认为独立师虽然陆战强悍,但在历次战役中从未出动过军舰和战机,而这正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开战前,冈村宁次对内山英太郎千叮万嘱,要多加注意发挥己方的空中和水上优势,少跟独立师在地面上硬拼。
鄂县阵地上,六纵司令员孟浩然看着如退潮般哗啦啦撤下去的倭兵们,不禁皱着眉头奇怪道:“小鬼子今天怎么撤得这么干脆?难道是……”
“不好!”孟浩然想起师长赵骥在战前的提醒,目光不由一凛,“快,通知前方对空观察哨加强警戒,有情况随时通报!”
因为没有雷达,所以独立师在长江沿岸的关键村、镇建立起了民间观察哨,虽说采取的是肉眼观察,然后再用无线电、电话甚至放烟点火等方式传递敌机数量、来袭方向等消息。
这套办法倒也不是独立师的首创,实际上无论是陈纳德的飞虎队还是北方的八路军,都是通过这种看起来原始但实则行之有效的方法来起到预警雷达的作用。
如孟浩然所料,前方很快就传回了敌机沿着长江航道上空来袭的消息。
“马上通知航纵,让他们出动战机掩护!”
武昌机场,航纵歼击大队第一中队的四架值班战机在开战后始终都保持着战备状态,战斗警报铃声一响,首批四架战机就立即腾空而起,剩余战机也依次完成起飞检修、加油装弹等程序后滑入跑道。
这是航纵的首次实战,航纵司令兼歼击大队长的吴云飞选择了亲自驾机升空,他在飞机刚脱离地面就急着猛拉操纵杆开始爬升高度。
这种操纵方式对发动机的损耗不小,长期以往会大大减少发动机的正常飞行小时数,所以飞行员在执行一般任务时通常不会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