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萧行严未归。
原本去接人的黄啸也没有回来。
不知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温梨莫名焦躁起来。
久等不来人,也没有一点消息传回来,派去的人也不见回音。
她开始坐立难安。
掌灯靠着床头睡过去两次,依然不见那抹挺拔的身姿。
院外已经传来三记梆打声,雅琴轻手轻脚入了内侧,小声提醒道:
“娘娘,三更了,要不您躺下睡吧?别等了,王上今夜可能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温梨掀开眼皮朦胧地看她一眼,恍惚片刻,低声问道:
“派去的人还是没回来吗?”
雅琴摇摇头。
“离舟亲自过去了,但是到现在也还没消息。”
“您先睡吧,说不定明日一早就回来了。”
温梨望一眼窗户的方向,从细缝中发现了漆黑一片的夜幕。
她将手上的书籍递给她,到底是疲惫占据上风,她躺下去闭了眼。
迷迷糊糊中,她叮嘱道:
“你也去睡,外屋留一盏灯。”
“好,奴婢知道了。”
同样一直掌灯等着消息的还有东厢主院。
太皇太后毫无睡意,一直眼巴巴望着房门,竖起耳朵认真听着,生怕错过什么消息。
崔嬷嬷过来规劝道:
“娘娘,太晚了,您先歇下吧。”
“奴婢们守着,如果有消息,奴婢们立刻进来回禀您。”
太皇太后满面忧色,“没有听到消息,哀家这颗心就一直悬着。”
“也不知到底出了何事?九郎那边没点消息也就算了,怎么啸儿也没回?”
“千万别出什么变故才好。”
崔嬷嬷安慰道:
“您莫担心,好歹是天子脚下,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也不是吃素的。”
“肯定是遇到什么事情耽搁了。”
“希望如此,我总觉得我这心里面莫名慌得很。”
“您这是太过担忧了。”
崔嬷嬷替她顺背,“赶紧休息吧,莫多想,不然明日公子和王上回来,有您忙的。”
太皇太后这才被劝着躺了下去,但她却睡得不是很安稳。
直到第二日临近晌午,李公公这才独自一人骑马狂奔而回。
扑通一声,李公公直接翻下马就跑进来跪倒在地痛哭道:
“娘娘,昨夜行馆有人行刺,还被人放火烧馆。”
“南国郡主和小少爷.......”
“如何?”
太皇太后惊得从榻上奔下来急问。
“失踪了!”
“什么?”
“怎么会这样?”
一旁的温梨也惊得从座上站起来。
“黄大哥不是去行馆接人了吗?怎么还会?”
李公公哽咽回道:
“黄公子入了都城后,便被王上急召入宫。”
“本来打算天亮了再去行馆将郡主和小公子接上,直接往庄园过来。”
“没想成行馆半夜就被烧了,燃起漫天大火。”
“等公子和王上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火已经被扑灭。”
“但是却没找到郡主和小公子。”
“现在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已经将整个都城给封了。”
“连锦衣卫和天机阁都出动了,正连夜搜城,只许进不许出。”
“怕您和娘娘担心,奴才便只能先过来禀告。”
太皇太后听完,踉跄着差点晕过去。
众人大惊,“娘娘?”
温梨脸色唰一下全白。
她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是她提议向黄啸坦白的。
转头他妻儿就出事了。
要是她没提这个建议,是不是就不会连累到他们。
看她白了一张脸,雅琴和清雾连忙上前扶她坐下。
温梨一时没缓过来,雅琴连忙示意清雾去倒杯热茶过来给她压压惊。
李公公见两位主子都被吓得不轻,连忙刮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王嬷嬷怒斥他一句,“已经够乱了,打自己做什么,快去传一下林太医过来。”
林太医被影从和方午抬着进来,先给太皇太后诊了脉。
扎了一针让她缓过来后,又开了一剂安神药。
轮到温梨这边,温梨却挥挥手婉拒了。
“我没事,就是被这消息给惊住而已。”
“母后怎么样?”
林太医回道:“娘娘无大碍,也是被惊住了而已。”
“您让下官搭个脉吧,下官帮您看看,也好安心一些。”
“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一会儿安神茶多煮一碗给我就行。”
“你去给母后煎药吧。”
温梨揉着太阳穴思绪混乱,她现在需要快速让自己安静下来捋一捋头绪。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知道黄啸身世的人除了她、萧九郎、太皇太后和身边几个亲信。
就连钱太妃和小陛下他们都不知道。
愉太妃是不是察觉出了什么?
可是哪怕她察觉出来了,她又怎么可能知道黄啸和霍家的关系呢?
除非........
林太医本还想开口劝两句,不过看她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皱着眉在思考事情,只好作罢。
“是,下官遵命。”
这边林太医一走,温梨又将李公公叫到跟前盘问细节。
“行馆被袭时,玲珑姑姑在何处?愉太妃在做什么?”
李公公努力回想了一下,答道:
“愉太妃晌午后到的,说是头风发作,吃了药在自己宫里睡了一下午。”
“待晚膳时,去的赵太妃宫里用的。”
“玲珑姑姑取了东西正打算返回庄园,见愉太妃回宫,她便也取消了返回的计划。”
“随后一直伺候在愉太妃身边,不曾单独离开过。”
“咱们娘娘身边的婵娟和王上暗中监视的人也都说愉太妃一直在宫里休养,不曾去别处。”
温梨皱了眉。
还不等她细细琢磨,外头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
大批羽林军和黑甲卫迅速将庄园围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