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太妃张张嘴,在她审视的目光中,僵着笑容回道:
“王后娘娘思虑周全,是妾身多事,那就麻烦您安排。”
温梨抿着红唇回她一个大大微笑。
“都是自家人,娘娘无须客气。”
说着吩咐雅琴和嬷嬷。
“去吩咐后厨,让他们准备一下东西,到溪边去等着我们。”
“大家快吃,吃完我们出发了。”
“老规矩,今天一样别穿戴太华美的衣裳首饰。”
“得令!”
众人欢呼,快速扒饭去做准备。
等大伙儿扛着锄头、镰刀和篮子、簸箕等物离开,黄啸起身朝东厢主院走去。
崔嬷嬷看到他,立刻笑着招呼:
“公子过来了,娘娘在屋里等您,您请进。”
“多谢嬷嬷。”
黄啸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见太皇太后端坐案前,正认真画着什么。
他恭敬行礼:
“微臣参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福。”
“啸儿来了,赐座。”
崔嬷嬷搬了椅子过来给他坐,黄啸连忙道谢。
“奴婢到外头守着。”上了茶,崔嬷嬷躬身退下。
黄啸安静地端坐在椅上等着,待最后一笔落下,太皇太后这才将刚才画的东西递给他。
“啸儿看看,这东西你可见过?”
黄啸起身双手接过,低头一看,是一块黑色印记图。
太皇太后神色严肃道:
“哀家也不跟你绕弯子,把你叫来,有件事要与你托底。”
“说之前,想确认一下你身上可有这样的胎记?”
黄啸盯着那黑色图案看了良久,抬头问道:
“这胎记是有什么缘故吗?”
太皇太后肯定答道:“有,事关我侄儿的身世。”
黄啸脸色变了变,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位至高无上,尊贵无比的女人。
果然他猜中了。
他沉了眸色,再次不确定地问:“您说,您的侄儿?”
“是。”
“您为什么要与我说这件事?”
太皇太后紧紧看着他,认真答道:
“你这么聪明,不用哀家明说,你应该想到了。”
“你与九郎长得很像,加上之前问过你的一些情况。”
“诸多原因夹杂在一起,哀家觉得你便是我一直在寻找之人。”
“所以,您认我做您的义子,也是这个原因?”
眼帘微微颤动一下,太皇太后叹口气,到底不想欺骗他。
“算是,也不全是。”
“不仅是因为你长得跟我那位逝去的弟弟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我并不是您要找之人,我有父有母有至亲。”
“虽然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但他们始终是我的亲人。”
“哀家知道,养育之恩大于天。”
太皇太后认同道:“所以哀家才会问你,你身上可有这样的印记?”
“若有,那你不仅是黄家的孩子,也是哀家的侄儿,不耽误。”
“若没有,也不妨碍你是我义子这件事,你可明白哀家的用意?”
黄啸神色忽闪两下后,沉思一二,捏着图样的手慢慢收紧,他又问:
“那您的弟弟是谁?”
太皇太后见他竟主动问起,心中燃起的一丝希望已然成了大半。
按捺住颤抖的双手,她努力压住狂喜的神色,柔声回道:
“我的弟弟便是京都定安侯府,霍家嫡孙霍少将军霍晟毅。”
“当年我被人以巫蛊之术陷害,身陷囹圄,霍家亦被奸佞设计,主族几乎全灭。”
“仅刚出生的小侄儿被偷抱出宫,生死不明。”
“这二十多年来,哀家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
“当年哀家闯进三弟妹的房中时,她弥留之际告知我。”
“她亲手塞了一块霍家传家暖玉在孩子襁褓之中。”
“最重要的,是孩子后臀之下有一块这个图样的胎记。”
“此胎记是霍家血脉独有,只是每个人的位置略有不同。”
“所以,哀家能不能让人查看一下你后臀下是否有这个胎记?”
黄啸静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道:
“若是我有,您当如何做?”
太皇太后顿时捂着嘴唇,失声沁出眼泪,哽咽道:
“若是你有,那便不会有错,哀家,哀家自然欣喜若狂。”
“等九郎调查出当年真相,哀家自然是想恢复你霍家嫡曾孙的身份。”
“当然,哀家也不会强迫于你,一切看你自己的决定。”
“若是你不肯,只想继续做你的黄啸,也没关系。”
“那便回霍家祠堂,为你亡故的曾祖父、祖父和父亲母亲磕一个头,上一炷香。”
“以便告慰他们在天有灵。”
“要是你愿意,哀家便昭告天下,恢复你霍家嫡曾孙的身份,承袭侯府爵位。”
“封你官职,让你入朝堂辅佐你兄长。”
“你的孩儿入宫来与墩儿郅儿和宥儿他们一起进上书房念书。”
“同时追封黄家全族,将你养父母和黄婆婆迁到霍家墓地,安葬在你父母亲身旁。”
“请牌位入霍家祠堂,同享你将来子孙万代的叩拜,你——意下如何?”
黄啸静默良久,蹙紧的眉宇像极了当年三弟沉思的模样。
太皇太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等待他答复。
许久,黄啸慢慢起身,紧皱的眉目舒展开来。
深吸一口气,他看向太皇太后答道:
“好,臣验。”
“好,好!小李子。”
太皇太后喜不自禁,连忙招呼外头候着的李公公。
李公公猫着身子进来,喜笑着应道:
“娘娘,奴才在。”
“你伺候公子进去试一试哀家赏的那件锦缎,看看合不合身。”
“奴才遵旨。”
“公子,请您随奴才来。”
等黄啸跟着李公公去了隔间,崔嬷嬷进来问道:
“娘娘,如何?”
太皇太后闭着凤眸欣喜点头。
“看这孩子的反应,许是错不了了。”
“哀家现在悬着一颗心也算落了一半。”
“只是不知他肯不肯归霍家?”
“您别着急,您能做的都做了,总得给公子一点时间。”
“他愿意验,说明还是有希望的。”
“若不愿,肯定直接向您跪下请罪。”
“咱们先耐心等上一等。”
“若验出来,就差王上那里的调查结果了。”
太皇太后握着双手,紧张地朝隔壁的屋子翘首以盼。
不一会儿,李公公跑进来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