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漆黑的车道上行驶。
影墨察看一圈周围,御马到车窗,小声与车内之人禀道:
“主子,可以了。”
得到回复,萧行严这才将车窗关上,转过目光看向对面。
“姑姑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九郎洗耳恭听。”
徐姑姑敛了敛神色,这才缓缓开口道:
“您可还记得您的曾祖父霍家?”
他自然记得。
母后是霍老将军庶子之女。
他母亲是老夫人身边一个二等丫鬟出身,趁老将军醉酒爬床怀了身子。
霍老将军承诺夫人此生只她一人,结果出了这等丑事。
霍老将军迫于霍家族老压力给了她一个小妾身份。
将她放到别院里去自生自灭。
待后来庶子出生后,却不得霍老将军多看一眼。
加上后来老夫人生下唯一个嫡子,他们就更加不受待见。
无人照拂,无人管教,他那位庶子外祖渐渐长成了一个败家的纨绔子弟。
败到后面,母后被迫跟着他被贬回到乡下祖籍之地生活。
族里又嫌弃她爹无用还奢靡败家,还是个庶子,母病弱,祖母年迈累赘。
遂将他们打发到了一个偏僻庄子。
后来他外祖依然改不了好赌败家习性,将稀薄的家产输个彻底。
曾祖母被气死,祖母熬了一年后也撒手人寰。
母后差点就被追债人强行掳走卖到青楼换钱。
她拼尽全力逃进霍家正在祭祖的祠堂,被霍老夫人救下。
看她可怜,霍老夫人将她带回京都养在了身边。
如此才有了后来母后为报恩替霍家大小姐进宫参选太子妃的机缘。
男主那一支应该还有他兄长太子,为了清晰可见,就只做了男主,没把小皇帝的爹前太子放进去。
而母后之所以能得先皇高看,点她为太子妃。
除了母后记到了老夫人名下,又沉稳端庄得他赏识。
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牵制霍老将军。
“当年蜀南告急,霍老将军奉命带兵出征,结果被人算计。”
“加上有人用巫蛊之术栽赃陷害你母后,霍家也因此受到牵连。”
“霍老将军和霍将军战死,霍少将军虽险胜回京,只可惜兔死狗烹。”
“等他回到京都,迎接他的不是嘉赏,而是卸磨杀驴。”
“霍家全族因此被下了大狱,要不是林老出山力保,霍家估计会被算计得灭了九族。”
“您那位昏庸的父皇碍于林老和天下学子的压力,放了霍家几个旁族,卖了林老一个面子。”
“但他心头那根刺就是霍老将军和霍少将军手里握着的兵权。”
“霍少将军为保三少夫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被迫自戕于狱中。”
“可惜啊,帝王就是帝王,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就是他们的拿手绝活。”
“无法斩草除根已经让他如鲠在喉,又怎么会放过霍家主家这一支仅存的这点血脉。”
“当时被扣在宫中的三少夫人产下一子后,血崩而亡。”
“等娘娘拼了性命闯进来时,为时已晚,那孩子也……”
“听说是被抱出宫去处理掉了,后来娘娘也被夺了凤印,废了后位。”
“等你母后再次从冷宫出来,一边为你们谋划,一边想方设法寻找当年那个孩子的位置。”
“想寻回来埋进霍家祖坟,不让霍家血脉惨死在外。”
“可惜一直寻找未果。”
萧行严神色一凛,忙问:
“母后怀疑黄啸就是那个孩子?”
徐姑姑默默点头,解释道:“黄公子与少将军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与你更是有六七分相似,这不得不让娘娘多想。”
“若黄公子真是那孩子,那娘娘将他找回来,也算对得起霍家。”
“今日奴婢与您同行回宫,一来是回去再查一次当年接生的嬷嬷和伺候的宫女。”
“二来是想借您手里的暗网,彻底将吴贵妃和先皇的其他妃嫔再彻查一遍。”
“看看能不能再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当年少夫人咽气前,与娘娘说过,她塞了一块霍家的传家暖玉在孩子的襁褓内。”
“孩子的后臀下还有一块霍家子嗣独有的黑斑胎记。”
“我回宫去彻查,娘娘在庄子上会想办法验一下黄公子是否有那胎记。”
“若是有,那就可以确定他就是霍家的小少主,也就是你的表弟。”
萧行严沉眉思索片刻,开口问道:
“若真能凭胎记认出身份,何必还要去彻查?直接相认不就行了?”
何必多此一举?
徐姑姑深吸一口气道,耐心与他解释:
“若只是凭胎记就相认,你觉得黄公子会相信吗?”
“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特别是他是如何被那位婆婆抱到偏远的村落存活下来。”
“他到底被谁所救,这些不调查清楚,恐怕他不会全信的。”
“他若不信,那万一他不肯认祖归宗呢?”
“娘娘不敢赌,她很重视这件事情。”
“所以才会迫不及待认他做义子,先将人留下再慢慢查证。”
“我明白了。”萧行严神色肃然。
“我会安排暗网尽快去将此事彻查清楚,若他真是表弟,也不用回南国了。”
“自家人,又有大才,留在京都辅助他表兄治理江山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