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半轮残阳卡在山脊凹陷处,余晖给山峦勾勒出一层金边。
温暖的阳光散去后,微风带着些许凉意。
温梨带着宁安坐在山脚一处草坪上,将摘下来的香椿捆成一捆一捆。
萧行严将披风铺平在地,将小壮墩放在上面。
他自己枕着头躺在一旁,修长的双腿微微曲起,长臂护着来回爬动的儿子。
萧麟郅和瞬遂以及影墨到田坎边去挖蕺菜。
雅琴和清雾则在小溪边摘水芹菜和其他野菜。
后头找过来的王嬷嬷带着小宫女在小溪边帮忙清洗荠菜。
待夕阳彻底消失,众人这才收拾归家。
回去时,除了两篮子楤木芽,每人手里都提了不少野菜。
萧行严抱着儿子,身后还背着一背篓的野百合。
影从等人一人手里拎着一个篮子,肩上还扛着锄头。
只有宁安公主和温梨手捧桐子花和鸢尾花,笑得一脸灿烂。
桐油花
大部队满载而归。
躺在门口梨树下休息的太皇太后看到他们回来,眼底瞬间闪过一抹亮色。
钱太妃起身相迎,看到人人手里拿着野菜。
唯独两位大美人手捧鲜花走在前头,美得耀眼。
她展颜一笑,立刻上前问道:“这是什么花?好看。”
“这一趟收获不小啊,我们住了大半个月,摘的那些野菜简直是毛毛雨。”
“瞧瞧你们出去一趟,都快把山里的野菜给薅光了吧?”
萧宁安扬花灿笑,开朗地回道:
“母妃,可惜你们没有一同前往,和嫂嫂一起摘野菜又刺激又好玩。”
“我们不仅爬坡砍树,还爬树蹚水坐草地。”
“好玩得不得了。”
“您知道这叫什么花吗?”
“什么花?”
钱太妃看着女儿如小太阳般光芒四射,张扬俏皮。
她都被她渲染得心中甚是畅快。
小姑娘脆生生给她介绍她怀里的野花来。
“这个叫鸢尾花、这个叫桐子花,还有皇兄背篓里的瞿花,嫂嫂说也叫百合花。”
“这个是我摘来送母妃的,母妃可喜欢?”
“喜欢,母妃喜欢得不得了。”
钱太妃怜爱地摸摸她的发丝,眼中盛满爱意。
愉太妃状是酸溜溜唉叹道:
“哎,瞧瞧,有闺女就是好啊,有人惦记。”
“还能收到小棉袄亲自采摘的鲜花,多让人羡慕。”
“不像我们,没有闺女,只能眼馋得要死。”
“我没有也就算了,怎么太皇太后也没有?”
“宁安不打算送太皇太后吗?”
萧宁安朝愉太妃调皮一笑,自信回道:
“太皇太后可轮不到我送,自有人会送。”
温梨抱着更大一捧花好笑地看着她。
等她炫耀完,她将手中鲜花放到石桌上。
这才转头问藤椅上坐起身子的太皇太后:
“母后素日可有对什么花木身感不适或不宜近身的忌讳?”
徐姑姑知道她这是要给太皇太后送花了,连忙笑着答道:
“娘娘对夹竹桃和凌霄过敏,其他花木都无碍的。”
“那百合呢?”
有些人对百合花特别敏感,温梨谨慎地又问。
太皇太后朝她招手,笑着答道:
“哀家年轻时最爱的就是这瞿花。”
“你手里那白色的小花叫什么?”
既然对百合不过敏,温梨放心地抱着花走过去。
“这个吗?这个叫桐子花。”
“色如新雪,清雅不俗,犹带三分孤高,好看。”
“母后喜欢它?这也是儿媳最喜欢的花。”
“姑姑,劳您进去寻一个素色瓷瓶出来,我给母后插一支进去。”
徐韵笑道:“我也喜欢,娘娘有得多不?赏奴婢一支?”
“有,送姑姑一支又何妨。”
“那奴婢立刻去寻花瓶。”
“王后,妾身也喜欢,要不你也匀我一支呗?”
温梨看一眼手里的桐花,她手里刚好就三支。
分了两支出去,她自己就没有了。
“我手里只剩一支自己的了,这个鸢尾花或者百合娘娘可喜欢?”
“要不送您这两种?”
“那算了,妾身还是比较喜欢桐子花,挺好看的,这种花我第一次见。”
愉太妃颇为遗憾。
“多大点事,你就开口问我要不就得了。”
“王后手里拢共也没多少,你还问她要,这不是让她为难么。”
“喏,我分一支给你。”
钱太妃大方地从自己手里抽一支最好看的递给她。
愉太妃立刻喜笑颜开,高兴地接过:
“多谢钱姐姐,那我又沾你福气了。”
钱太妃笑嗔她一眼,“何时落下过你。”
徐姑姑很快找了几个瓶子出来。
太皇太后难得来了雅兴,亲自坐到石桌前去一起插花。
温梨喜欢花,也会折花,但是让她插花的话,她只会直接插一支进去就算插好了。
哪里像太皇太后和几位太妃这样,细心修剪后,再配一些其他花样。
温梨看了一会儿,直接放弃。
“母后,要不麻烦您也帮插一下得了。”
“你们插着我去厨房准备晚间的野菜锅子。”
看她站在一旁抓耳挠腮,差点就把自己那支最好看的部位给剪掉了。
太皇太后无奈摇头:
“你去吧,一会儿我替你插。”
“多谢母后。”
温梨直接撒手不管,提着野菜去了厨房。
晚膳时,因着人多,特意开了四桌。
两桌设在膳厅正厅里,两桌给影墨和徐姑姑他们,设在旁边的小偏厅。
本来是要分席的,太皇太后却一反常态,直接打破规矩。
“听阿韵说起你们以前在村子里生活的时候,是不分男女之别的。”
“今日是家宴,咱们也别太讲究,无需分席,权当自己家人一起共进晚膳。”
“婵弋,你带宁安和愉妹妹去郅儿那桌落座,把黄公子和九郎叫过来。”
正要入座的钱太妃突然被点名,听这口气不是提醒,是命令。
她反应很快,立刻笑着拉住宁安,将刚走过来的愉太妃拉着往旁边桌走去。
愉太妃一脸疑惑,“我们不坐娘娘那边?”
钱太妃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萧行严身后低声说道:
“九郎,娘娘说今日家宴,不讲究,请你和黄公子去她那桌落座。”
萧行严微怔,看一眼自己母后,得来他母后微微颔首。
他这才起身,叫了黄啸让座,往旁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