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了饺子和面,温梨带着宁安拎着篮子和镰刀直奔东面的小山。
七皇子脸皮厚,殷勤地又是帮忙背背篓,又是扛锄头,屁颠屁颠跟在两人身后。
小皇帝和小呆瓜趁萧行严给自己儿子换尿布喂米糊的间隙。
两人跳了窗户偷偷溜出去了。
等萧行严喂完儿子,两小子早已不见
没办法,他只能抱着儿子朝小山坡走去。
黄啸闲着无事,背着手也跟了上去。
影墨一看,影从他们都跟去了,他岂能落下。
才片刻工夫,农庄瞬间安静下来。
钱太妃笑着与躺在院子藤椅上午憩的太皇太后开了玩笑道:
“有咱们王后娘娘在的地方,这群人总有使不完的力气。”
“闹哄哄的,做什么都充满精气神。”
太皇太后闭着凤眸嗯一声,淡淡说道:
“难为她了,嫁给九郎将她困在高墙之内。”
“皇宫那样规矩森严的地方,的确没有外头来的自由。”
“你看她一到外头,就跟一只撒欢的野兔子一样,到处乱窜。”
“还带着一群人跟着一起折腾,活得多鲜活。”
“咱们熬了大半辈子,还是她活得恣意潇洒。”
钱太妃却不甚赞同,笑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就她这个身份和手里拿着的东西。”
“也只有嫁给九郎,她才能活得这般快活。”
“束缚是束缚住了,但有人护着她,九郎又宠着。”
“她是个有大智慧和心胸宽阔的,能为百姓造福。”
“咱们九郎身系江山社稷,保家卫国,两人这才叫天作之合。”
“不然你说哪家的王后成天往外跑,还拐得一众宫里的主子一同跟出来。”
“咱们追求了大半辈子的东西,九郎都倾尽全力给她了一人,多让人羡慕。”
愉太妃也笑着插了一句:
“若是年轻时有人能给我这样的日子,谁还想着进宫里来受这个罪。”
“我必定死心塌地跟着他浪迹天涯也愿意。”
“话说回来,两位姐姐,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位黄公子和咱们王上长得也忒像了点。”
“要不是两人的性子和气质南辕北辙,光是恍惚第一眼,我还差点认错了呢。”
太皇太后缓缓睁开双眼,不动声色睨她一眼,语气平淡回道: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别说两个长得相似之人。”
“就算一模一样也是有可能的,有什么好稀奇的。”
钱太妃立刻笑着接话,“可不是,我更惊奇的是他们之间的缘分。”
“战场上的过命之情,结果九郎和王后的姻缘还因他而起。”
“他这算不算咱们皇家的大恩人?”
“要我说,凭着这份恩情,娘娘您要不认他当义子得了。”
太皇太后嗔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你说认就认,也不问问人家的意思。”
“这有何难,一会儿把人叫到跟前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这主意不错吧,你说呢愉妃。”
愉太妃微笑点头,弯着笑容应和,“难得的缘分,是挺好。”
这边三个被岁月洗礼的女人满眼羡慕地看着远去的一群人。
前头温梨已经带着宁安爬到了半山腰。
影从拿着一把镰刀走在最前头开路,他们直奔荆棘丛那边的楤木。
身后追上来的两小子一边使了轻功飞上来,一边嚷嚷:
“婶婶,等等我们,我们来也。”
温梨转身看向两人,结果发现后头还跟来几个人。
她叉腰朝下方大喊:
“你们别上来了,在山脚那几棵香椿树等我们。”
“我们摘完楤木芽就下来,上面荆棘很多。”
萧行严单手抱着儿子,仰头朝她的方向看去,没太当回事。
小皇帝和瞬遂三两下就飞到她身边,满脸兴奋。
温梨提醒道:
“慢点,这坡很陡,当心摔下去。”
“婶婶放心,我们习武,这点坡度难不倒我们。”
温梨一想也是,她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和宁安得了。
抬脚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工夫,便来到一处陡峭的楤木丛边。
四周长了不少楤木。
温梨看着树梢上那一丛丛嫩芽包,大眼闪闪发光。
“把楤木头顶那点嫩芽摘下来就好了,我们只要嫩芽。”
“这楤木浑身是刺,你们摘的时候担心点,别让它刺到了。”
“要是不够高,直接砍树,这树砍断,明年还会长出来的。”
得了她的指令,瞬遂和萧麟郅一人掏了一把镰刀,搓搓手掌,上去就是两刀。
干净利落得都不带丝毫犹豫,两棵楤木应声倒下。
瞬遂一勾,就将砍下来的楤木勾过来给一旁的萧宁安,让她蹲着摘。
影从更顺手,他人高,身前两颗也就高过他头顶一些,将树一弯,伸手就摘到了。
反观一旁的七皇子,来的路上跟在宁安身后,一直找话题。
现在更是特意想在她面前展露一手,所有人都开始动手了。
他优雅地先是巡视一周,看一眼两个小的,太暴力,公主必定不喜欢暴力。
再看一眼另三位,专挑矮的摘,没出息。
他挺挺胸膛,伸手慢条斯理地将身上的披风解下。
卷起衣袖,寻了一棵又粗又高的。
余光一直悄悄盯着蹲在地上的娇俏身影,看她认真干活的模样,好看又可爱。
眼睛盯着别人,伸手握住选中的树身。
啊一声,尊贵的七皇子连忙松手,他被满树的尖刺给扎了一手。
惊得众人朝他看过来。
宴成连忙将手藏身后,傻傻朝众人笑笑。
“没事,我没事。”
“谁关心你有事没事,你突然怪叫一声把我们吓到了。”
“不好意思,抱歉。”
大家继续干活,七皇子尴尬又委屈地将细皮嫩肉的手伸出来查看。
还好没出血。
被扎后他老实了,看一眼粗壮的树丫。
他悄悄挪了位置,选了一棵细小但更高的。
小心翼翼捏住树枝,翘着兰花指避开尖刺,努力弯下枝丫伸手去掰,发现竟然够不着。
试了两次都无果,他只能慢慢调整位置。
一边挪动手指的位置,一边往树梢的位置移动。
他这乌龟的速度,周围众人都摘完往上走了,他还没摘下一苞。
摄政王抱着儿子飞上来踩在不远处的一棵桐树顶上。
他正打算第二次发力往上越去。
突然‘啊’一声,惊叫响彻山腰。
所有人闻声看下去,只见一团白色东西滚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