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寻声看到陛下已立于殿内,皆跪下行礼。
陈佑安径直走到皇太后面前行礼,虚扶住皇太后。
“皇祖母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众人退下。”
皇太后震惊地看着陈佑安,心中突然升起恐惧。
眼看着除了兰芝姑姑和佑初,其他众人皆退下。
陈佑安给佑初一个眼色,佑初连忙接过皇兄站的地方,扶住皇太后。
“皇祖母,皇兄很忙,您也累了,我扶你去休息。”
兰芝姑姑也扶着皇太后另一边,皇太后左右看看,只能顺势离去。
陈佑安转身走到半夏面前,拉起半夏的手,左右看看。
“我们走。”
半夏想抽回手,却被陈佑安拉得更紧,就这样一前一后出了慈宁宫。
这是去御书房的方向,陈佑安没有让人跟随,只拉着半夏走。
他就要全皇宫的人看到,这个女人是他放在手心里的人。
半夏开始还挣扎,后来任由陈佑安拉着。
先是陈佑安走在前面,拉着半夏走。
半夏看着夕阳洒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宽大的背影还有带着粗粝感的手掌。
心中升起暖意。
就这样,走了一段路。
陈佑安似反应过来,放慢脚步,半夏也没有犹豫。
紧走几步,两人手拉手并排走着。
夕阳将两人的人影照在宫道的青石路上,那影子越来越近,衣摆互相摩擦。
一直走到御书房,陈佑安才放开半夏的手。
早有热茶备着,陈佑安递给半夏,满眼关切。
半夏很喜欢这种感觉,不说话但不会尴尬,只有安心。
棋白进来禀报,“查到了,自从皇太后回宫,淳亲王去的最多,而且那日也是他暗示皇太后选后。”
半夏在一边坐着喝茶不语,看陈佑安蹙眉,似在回忆。
“我记得,淳亲王有一女。”陈佑安缓声道。
棋白:“是的,淳亲王的女儿佑平郡主,已到了待嫁年龄。”
棋白讲完还提到,暗卫在查探淳亲王的时候,发现有疑点。
一位老宫人酒后醉话,当年皇太后的儿子是淳亲王害的落了残疾。
这老宫人是给徒弟说的,可酒醒后又不承认了。
陈佑安眸光一亮,“去查当年那件事。”
棋白领命而去。
关于父皇的往事,陈佑安也不知道。
如今想来,皇太后的嫡亲儿子年幼落下残疾,很有可能不是意外。
皇宫里的意外太多,可意外的背后往往都是人为。
按照这件事的结果来看,自己的父皇穆清帝是最大的受益者。
皇太后一直别院而居,对穆清帝有猜忌也未可知。
这或许就是皇太后如今和淳亲王更亲近的原因吧。
陈佑安陷入沉思,忘了还有半夏在一旁坐着。
半夏起身要走,陈佑安才回过神。
“不走可以吗?”陈佑安看向半夏的眼神,满是温柔。
半夏半开玩笑地调侃道,“陛下是要宠幸……”
陈佑安的手已经覆在半夏的嘴上,不让半夏再说出来。
“不是,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若你答应,我明日便让礼部筹备大婚。”
半夏一听慌了,脱口而出,“不要。”
“不要?我可听到有人说,若是喜欢,皇上也嫁。”
陈佑安看着半夏,双手抱于身前,眉眼微挑。
他看到半夏的脸颊染上红晕,一直到耳朵根。
很少看到半夏娇羞的样子,陈佑安看痴了。
半夏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脸色不对,睨一眼眼前的男人。
也不行礼,掉头便走,还不忘扔下一句话。
“我想嫁时候,才愿意嫁。”
陈佑安反应过来,人已走出了御书房。
“那就等到你愿意嫁的时候,大婚。”
少年帝王的声音清凉,在空荡的御书房内回响。
两个时辰后,棋白来报,当年的事情已经查清。
其实这事情也不难查,既然有那老宫人的线索,审问之事暗卫擅长。
陈佑安对棋白交代几句,他并不在意这段旧案,可有人在意。
次日,御花园。
一大清早,佑初拉着皇太后去御花园赏花,说是院中的腊梅开得正好。
佑初说梅林里,不宜进太多人,会坏了景致气氛,只她陪着就好。
皇太后刚入腊梅林,便听见两个摘腊梅花的宫婢低声议论。
“我听说,佑初公主的父亲,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是有人故意的。”
皇太后心神已乱,顾不得许多,大喝一声,“是谁?”
宫婢回头看去,是皇太后,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小公主指着两宫婢,“快快说出来,饶你们不死。”
其中一个宫婢哆哆嗦嗦禀报,“是淳亲王。皇太后饶命,饶命。”
陈佑安不知何时站在皇太后身边,挥挥手,那两个宫婢慌张退下。
“皇祖母,孙儿也是近日才得知。”陈佑安示意一旁的棋白。
那老宫人被带到皇太后面前,讲起当年亲眼所见之事。
当年,皇太后身边养了三子,佑初的父亲、穆清帝和淳亲王。
佑初的父亲年纪最小,因为穆清帝性子冷淡,所以更爱和整天笑呵呵的淳亲王一起玩。
这位老宫人只是负责看守宫院。
那日,他看到淳亲王带着小皇弟,拿着风筝来院中玩。
那风筝本是淳亲王放线,不知怎的就挂在树上。
他说自己太胖上树会把树枝压断。
小皇弟自告奋勇上树拿风筝,没想到还是踩断树枝摔下来。
淳亲王哭诉,说自己这次死定了。
小皇弟还安慰淳亲王,说会保守秘密,然后就昏死过去。
接下来,便是淳亲王去喊人救治小皇弟。
人是救下了,可落下残疾,而且身体也越来越不好,英年早逝。
待人散去,那老宫人悄悄去看树枝,树枝上的断痕整齐,明显是事先被动过手脚的。
他本想借此去告密,搏个前程,可眼看着小皇子残疾,太子位无缘。
也害怕讲出去反而招来杀身之祸,便守口如瓶多年,没想到喝酒误事。
皇太后听完,眼前发黑,身子向后倒下去。
陈佑安扶住皇太后,送往慈宁宫,传太医。
皇太后只是急火攻心,太医一番医治,悠悠转醒。
“陛下,是皇祖母糊涂了,选后之事不提。”
陈佑安宽慰皇太后,又吩咐兰芝姑姑好生照看。
待到他出了慈宁宫,想起之前,半夏的提醒。
“淳亲王或许所图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