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阳,你怎么不下来啊?”廖春贵仰头,好奇的看着岸上的丁玉阳。
丁玉阳摸着胸口,有苦难言。
自从胸口多了一块一木牌,他整个人都拘谨了许多,跟廖春贵玩也没有那么尽兴了,生怕一不注意,木牌掉了,到时候给家里人惹来麻烦。
“我肚子疼,不下去了,你帮我多摸一些螺蛳。”
早上叶秋池说想做一锅螺蛳煲,他不知道什么是螺蛳煲,但叶秋池想吃的东西,很少有不好吃的。
于是他就拉着廖春贵下河了。
到了河边他才想起来,身上有个‘炸弹’,他可愁了。
廖春贵没有想那么多,听他说肚子疼,就自己去摸螺蛳了。
九月过后,螺蛳产子完肚子里没有小螺蛳了,这时候到螺蛳不仅吃起来方便,也更肥美,秋冬是吃螺蛳的好季节。
秋老虎才刚刚过去,这时候还是有些干燥的,不适合吃容易上火的东西。
螺蛳性寒,煲上一锅问题不大。
廖春贵没有听说过螺蛳煲,以前家里也煮过螺蛳,不过放了很多辣椒,他一个小朋友表示嘴巴承受不住辣椒的温暖。
丁玉阳说叶秋池说的螺蛳煲没有那么辣,小朋友也可以吃,他立刻表态,他可以帮忙捡螺蛳,他要吃丁家煮的螺蛳。
螺蛳捡了小半桶,几个孩子就提着回去了。
刚捡回来的螺蛳不能直接煮,至少要给它们吐泥干净,不然吃起来嘴里全是泥巴和沙子,因此要放上两三天。
廖春贵离开的时候,眼巴巴的看着那螺蛳,“要是你家煮螺蛳煲了,一定要记得叫我。”
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丁玉阳拍拍胸口,“你放心,我一定给你留。”
廖春贵放心的回家了。
叶秋池看了看时间,到丁城声回来时,对他道:“中秋节我们是在家里过吗?”
一般来说,分家之后,逢年过节就在自己家里过,走亲戚都是提前去。
丁城声就丁城杰一个亲兄弟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丁城声:“今年的中秋,我想去大哥家过,你觉得呢?”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二姐和姐夫去世,留下两个孩子跟着他,他又退伍了,还娶了妻子,这么久都没有去大哥家,是该挑个日子上门。
叶秋池:“都行。”
她在哪里过节都一样。
“若是要去你大哥家过节……那带一些螺蛳去吧?正好过两天这螺蛳就能吃了。”
丁城声自然没有异议,“听你的。”
“对了,堂叔家的节礼,你跟我一起去送吧。”
正好认认门。
虽然都是一个村的,但是叶秋池之前不清醒,那次认门不作数。
“对了,还有表姨家,也要去一趟。”
整个路丰村,就这两家亲戚要走。
叶秋池:“你准备了节礼吗?”
丁城声:“我准备了两份,一份是给大哥的,另外一份,给堂叔和表姨分分就行了。”
亲疏有别。
他早就想好了,其中一份节礼给两家分。
叶秋池点点头,“现在去?”
丁城声摇头,“现在太晚了,明天我下班回来后再去。”
第二日,叶秋池跟着丁城声分别去两家送节礼。
叶秋池本来就是不爱说话的性子,大家看她都习惯了,长辈们虽然也会拉着她说话,但是只要她应声,大家都不会计较她不懂礼数,全程几乎都是丁城声再寒暄,叶秋池就跟在旁边。
两家都有留他们吃饭,但是他们一家都没有留,找了借口,就带了些回礼离开了。
对于这种走亲戚还要寒暄半天的事情,叶秋池表示不喜欢。
道观里面没有那么多人情世故,有时候甚至还会为了一样吃食打起来,可没有这样客气来客气去的。
叶秋池表示,若是走亲戚都是这样的,她以后再也不要走亲戚了。
这日,中秋节。
丁家三个男人早早就起来准备过节需要的东西。
丁玉阳没有忘记他的螺蛳煲,第一时间就让丁城声给螺蛳剪屁股。
螺蛳必须要剪屁股,才能入味,不剪屁股的螺蛳味道不正宗。
而螺蛳是圆锥形的,滑溜溜的,处理起来很麻烦,若不是时间充裕,没有谁愿意去摸螺蛳吃,做起来太麻烦了。
几个小孩捡回来的螺蛳每日都换水,搓洗,身上的青苔都洗干净了,泥巴也吐得差不多了。
丁城声一手捏着螺蛳,一手拿着大剪刀,‘咔嚓’‘咔嚓’的给螺蛳剪屁股。
这活看起来简单,实则忙了一通下来,几个手指的指关节酸痛无比,而且螺蛳都是小个的,一盆处理完都去了大半个小时了。
丁城声动了动有些酸胀的手指,他身子壮硕,力气大,但也是有缺点的。
长得太过高大的人,对心脏也是一种负担。
丁城声这人的缺点就是耐力不足,持续性短,精细的手工做不来,看看丁家兄弟和他缝补得歪歪扭扭的衣服就能看出来。
精细的活做不来,但是炒菜手艺倒是不错。
叶秋池站在一旁指指点点,丁城声就照着她说的翻炒,下料,炖煮。
大约一个多小时,螺蛳煲出炉了。
螺蛳煲里面不仅放了螺蛳,还放了芋头,油炸过的豆腐泡,鸡蛋,满满的一大锅。
丁玉阳抢先尝了一口,用力的鼓掌以表喜爱。
“爸,这螺蛳是我们和廖春贵一起摸了,我之前答应分他一点的。”
丁城声:“你去拿个碗过来,我分一些出来,你拿去廖家。”
这里面有廖春贵的一份功劳,吃的时候自然不能少了他。
就算没有他的功劳,看在他人品不错,又是丁玉阳的玩伴,他也会同意分一些出去。
丁玉阳找来一个大碗,丁城声给他装了满满一碗,又让丁玉辉找个碗倒扣在上面,这才让他送去。
廖春贵看到红彤彤的汤汁,咽了咽口水,“这个不辣吗?”
这么红,应该很辣吧?
可是闻着好香啊,他好想吃!
丁玉阳:“有一点点辣,不过特别好吃,你要是不吃的话,肯定会后悔的!”
廖春贵艰难的点点头,“我一定会吃的!”
廖婶看着一大碗螺蛳,还有芋头,吸了一口气。
别说,还真香!
她本来不好意思要的,这下都不想拒绝了。
廖婶拿了一个菜分了些给丁玉阳带回去,这才围着螺蛳煲看了又看,企图看出丁家的烹煮方法。
然而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来。
廖春贵早就等不及了,拿起螺蛳就尝起来。
螺蛳的外壳非常烫,直接把他手烫红了,廖婶气呼呼的瞪他,“急什么!赶着去投胎啊!等你阿爷和阿爸回来再吃!”
廖春贵可不管,抓起几颗螺蛳就跑,哪怕把手烫红了也不松手。
屁话!等大人们回来,哪里还有他这个小孩的份?
他们肯定会说,这菜有辣椒,小孩子不能吃。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