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铁钳般的手指掐住赵谦咽喉的刹那。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赵大人,才画押签字的契约,这么快就忘了?\"
那声音清澈如泉,却让黑衣人浑身剧震。
赵谦更是面如土色,嘴唇颤抖着挤出两个字:\"是...是你...\"
\"谁?!\"黑衣人厉声喝道,指节发出可怕的咔响,\"滚出来!\"
烛火忽明忽暗间,一道紫色身影倚在窗边。
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却照不亮他隐在阴影中的面容。
\"确定要我现身?\"那人轻笑。
\"赵大人第一次见我时,可是吓得尿了裤子呢。\"
黑衣人眼中寒光一闪,突然催动内力。
书房内桌椅震颤,茶盏炸裂,一股阴寒气息席卷开来。
\"装神弄鬼!\"
三枚透骨钉破空而出,钉尖泛着幽蓝毒光。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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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钉入梁柱的刹那,紫色身影已踏着月光步入书房。
当那张与二十年前一般无二的面容映入眼帘时。
黑衣人如遭雷击般后退三步。
撞翻了身后的书架。
\"紫竹家主?!不可能...你明明...\"
\"紫竹家主。”紫竹映宸笑了笑。
\"是不是明明死在20年前了?\"紫竹映宸指尖把玩着一枚血色晶石,唇角含笑。
\"就像你们明明承诺过,只要紫竹家交出克制血傀的秘法,就保我族性命?\"
赵谦瘫软在地,看着往日不可一世的黑衣人抖如筛糠。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紫竹映宸半边森白的面容
——那根本不是活人的肤色!
\"你到底是人是鬼!\"黑衣人嘶吼着甩出十二枚透骨钉。
钉子穿透紫色身影钉入墙面,却无半点血迹。
紫竹映宸如水纹般晃动,转瞬恢复如初:\"大人觉得呢?\"
黑衣人突然惨叫一声,转身就要破窗而逃。
\"想走?\"
一道剑气横扫而过,硬生生将黑衣人逼回屋内。
梁上传来弓弦紧绷之声,凤倾月的箭尖寒芒直指黑衣人后心。
\"现在,\"紫竹映宸慢条斯理地抽出腰间软剑。
\"让我们看看面具下藏着哪位'大人物'。\"
黑衣人突然狂笑,猛地扯下面具
——面具下竟是一张布满诡异符文的陌生面孔!
\"晚了!\"
他狞笑着咬破舌尖,鲜血喷在胸前玉佩上。
玉佩瞬间爆裂,黑雾弥漫整个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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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毒雾散去,地上只余一滩腥臭血水。
紫竹映宸用剑尖挑起血水中半截玉扳指,面色骤变:\"北修皇室的龙纹玉!\"
凤倾城踢了踢正在融化的断指:\"化骨术。宁死也不愿暴露身份啊。\"
紫竹映宸转向瑟缩在桌下的赵谦,突然俯身掐住他的下巴。
\"赵大人,的玉佩可还认得?\"
一枚染血的玉佩滚落在地。
赵谦瞳孔骤缩,那是他独子赵恒的贴身之物!
\"你们把我儿怎么了!\"
\"这要问赵大人自己了。\"紫竹映宸甩开他,转身走向窗口,\"好好活着,记得赵大人做过的事情。否则...\"
他回眸一笑,那笑意让赵谦如坠冰窟。
\"下次送来的,可就不止玉佩了。\"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赵谦呆立原地,手中玉佩\"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窗外雨声渐歇,唯余檐角滴水声声,恍若催命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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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到了。\"
随行侍女澜月轻声提醒。
凤倾月抬头,丞相府朱红色的大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重。
门前两尊石狮还是一样威严矗立,守门侍卫见是她,立即躬身行礼。
\"神女,夫人和小姐一早就在等您了。\"
凤倾月微微颔首,迈步跨过门槛。
穿过影壁,迎面是曲折的回廊,两旁花木扶疏。
她注意到府中比往日更加安静,连脚步声都被厚实的地毯吸收了去。
\"倾月!\"
一声清脆的呼唤从回廊尽头传来。
陈瑾儿提着裙摆快步走来,杏眼含笑,发间珠钗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瑾儿,许久不见。\"凤倾月展颜一笑,任由对方握住自己的手。
\"你可算来了。\"
陈瑾儿拉着她向内院走去,\"母亲今早还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点心。\"
凤倾月心中一暖。
\"丞相夫人身体可好?怎么不见瑾禹哥哥?\"
陈瑾儿脚步微顿,眼中掠过一丝异样。
\"父亲和哥哥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受邀参加什么狩猎比赛。\"
\"狩猎?\"凤倾月心头一紧,\"这个时节?\"
\"是啊,听说是摄政王临时起意举办的。\"
陈瑾儿压低声音,\"说是'秋高气爽正宜骑射',邀了不少朝中重臣和世家子弟。父亲本不想去的,但摄政王派了亲卫来请,实在推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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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倾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摄政王向来深居简出,怎会突然大张旗鼓地举办狩猎?这绝非寻常娱乐。
\"瑾儿可知在何处举办?\"她尽量使声音保持平静。
\"青梧山北麓的皇家围场。\"
陈瑾儿忽然蹙眉,\"说来奇怪,往年秋狩都在南苑,这次却选了最险峻的北麓...\"
凤倾月心头骤紧。
\"倾月?\"陈瑾儿疑惑地看着她突然变得凝重的神色。
\"没什么。\"
凤倾月勉强一笑,\"只是想起北麓常有猛兽出没的传闻。\"
陈瑾儿拍拍她的手:\"放心啦,随行的都是精锐侍卫。再说...\"
她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摄政王虽然行事诡秘,但总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什么。\"
凤倾月心中暗叹。
若摄政王真要做什么,又怎会在意\"众目睽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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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二人已来到内院正厅。
丞相夫人正在指点侍女摆放茶点,见她们进来,立即迎了上来。
\"倾月来了。\"丞相夫人慈爱地握住她的手,细细打量。
\"怎么眼下都有青影了?最近很辛苦吧?\"
凤倾月鼻尖一酸。
虽然陈瑾儿已经平安归来,丞相夫人待她依然如亲生女儿般关怀。
\"劳夫人挂念,只是这几日睡得晚了些。\"她柔声回答。
丞相夫人拉着她在软榻上坐下。
\"你来得正好,尝尝新做的桂花糕。瑾儿这丫头从早上就坐立不安地等你。\"
陈瑾儿佯装恼怒:\"母亲!我哪有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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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说笑间,凤倾月的心思却已飘远。
她必须让舅舅他们知道。
\"倾月?\"丞相夫人关切地看着她,\"可是点心不合口味?\"
凤倾月回过神来,歉然一笑。
\"昨夜没休息好,有些走神。\"
\"那更要好好歇歇。\"
丞相夫人不容拒绝道,\"午膳后在我这里小憩片刻再走。\"
凤倾月不好推辞,只得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