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闵国垂眸看着掌心的手,不过几天那被磨过的手上又长了一层薄薄的茧子,可见看似简单的工作,需要付出的辛苦并非旁人看见的那么容易。
宁水芸被卫闵国捏着手,叫了一声卫先生不见男人反应,微微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卫闵国感觉到她的抗拒松开手,“我接下来会有些忙,过几日再来看你。”
听到卫闵国这话,宁水芸第一个想法就是卫先生要准备婚礼,原本因为得知她和周耀宗婚姻关系解除的喜悦淡了下来。
望着眼前的男人,她不知道卫先生是因为认错人才对她好,又或者是阴差阳错睡了觉得愧疚,还是……真的其实有些喜欢她,不管是因为哪种,卫先生对她的帮助她很感激。
但再感激她的道德不允许自己介入别人的婚姻,仰头认真看着男人,“卫先生,您以后别来了。”
“小宁……”
“早点回去吧,别让孕妇久等。”宁水芸说完转身先一步进了楼,她怕自己稍微多停留几秒会忍不住抱住卫先生,求他不要和宁丽馨举行婚礼,甚至更恶毒的不想宁丽馨生下卫先生的孩子。
可她不能这么做。
宁丽馨或许有错,但孩子无辜的。
何况那还是老太太一心期盼的子嗣。
强撑着离开卫闵国的视线进了电梯,宁水芸才无力的慢慢蹲下身体任由眼眶的泪往外涌,她真的希望卫先生不要那么好,那么她的难过不舍就会少一些,可他怎么能一边对她这么好,一边如常的准备着和别人的婚礼。
只是这些情绪在电梯抵达九楼后,宁水芸抹了抹眼眶,撑起身体,故作无事的出了电梯打开自己的房门。
卫闵国在楼下听着楼上汇报宁水芸如常进了房间,才自嘲的勾了勾唇,从耳朵上取下阿莉丈夫递的烟。
他已经好些年不抽这么糙的烟了,可觉得今晚跟这烟很配。
夜风有些冷,几次卫闵国都没点着,隐在角落的李队长没忍住上前帮老板挡住风。
卫闵国点着砸了一口,太呛没忍住咳两声,才对一旁的李队长道了声谢。
李队长有些拘谨,“要不您跟宁姐说说,婚礼其实是为她办的?”
“你觉得宁丽馨的事情不搞清楚,她会答应去婚礼?”卫闵国倒不是怼李队长,而是真诚的发问。
李队长认真思索了下摇摇头。
卫闵国又抽了一口,就因为知道小宁不会去,他才只能哄骗,可心中也担忧,就算当天揭穿宁丽馨的孩子不是他的,小宁会不会仍旧不肯接受他?
到那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风大了,卫先生我让他们送您回去吧。”李队长于心不忍,他是个老光棍,实在不懂卫先那些感情的上的弯弯绕绕,但是吧老板再继续在楼下吹冷风就是他的失职了。
“嗯。”卫闵国没拒绝。
婚礼在即,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
宁水芸第二天没有再见到卫先生。
一旁小摊位上的人来问,宁水芸敷衍他工作要忙。
第二日宁水芸还是这么说。
第三日、第四日……等过了七天,卫闵国都没有再出现,大家不问宁水芸了,却悄悄传宁水芸太过拿乔,被那男人放弃了。
卖包子的大妈有些可惜,几次围着宁水芸,想要卫闵国的联系方式,不死心的想将人介绍给自家侄女。
宁水芸假装没看到,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只是人忙的时候还好,一到晚上收摊,在夜色中推着三轮车回家,总会想起那两日卫先生陪在她身旁的情形。
明明也不过一周而已,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说不失落是假的,可也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安抚自己,这样就很好,大家都该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可每次上楼总控制不住的去看对面,去看隔壁。
没再碰着李队长他们三个,倒是对面偶尔还会听到工人干活的动静,只是没之前那么频繁。
卫娇娇时常发消息给她,说的多半是学校的事情,还跟她讲薛圆恋爱了,找个篮球队的,那身材超好,她有些羡慕。
宁水芸鼓励卫娇娇也去认识新的男孩子,可惜因为蒋明那个渣男,卫娇娇对男人有心理阴影,始终不敢再踏出那一步。
对这些宁水芸让她不要着急,人生还长只要活着就总会遇到好男人。
就比如她遇到了……
想到卫先生,宁水芸打住。
倒是卫娇娇提到蒋明了,给宁水芸提醒,蒋明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是闹着要见她。
宁水芸望着屏幕上蒋明这个名字,要不是卫娇娇提起来她几乎要忘记这个人。
至于蒋明为什么闹着要见她,大概是还想从她这里得到谅解少判几年吧。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刚重生时对蒋明的恨支撑她活着,如今那人已经无关紧要,她也有了新的生活,但她绝不会原谅蒋明。
于是斟酌的给卫娇娇回消息,“等庭审的时候我会去看他的。”
她前世因他而死,重生也自然要亲自送对方一程的。
和卫娇娇聊完,宁水芸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也生出几分寂寞来。
活了两辈子,兜兜转转她还是一个人。
如果当年她的孩子没有死……亦或者她没有伤到根基,还可以生孩子,该多好啊!
抚摸着自己长肉的小腹,恍惚中渐渐进入梦中,又看到了那条虎头虎脑的小蛇,今晚它没有睡在她的枕头上,而是趴在她肚子上,小脑袋依偎着她。
宁水芸梦里也不害怕,还试探的伸手摸了摸那小脑袋,结果小蛇蹭了蹭她的掌心开口说话,“妈妈……”
早上醒来宁水芸的表情呆呆的,半天都缓不过神来,梦里一只蛇喊她妈?
别是她想当妈想疯了吧?
下午阿莉过来,宁水芸还有些发懵,将梦里的情形讲给阿莉,阿莉听完皱眉。
宁水芸见了有些紧张,“我这梦是不是寓意不好?”
“不是不好,是我们家乡有种说法,梦见蛇要生男孩,你这梦怎么听都像是胎梦,你最近有恶心不舒服吗?”阿莉直接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宁水芸听完呆了呆,胎梦?
他们那边其实也有这种说法的,她记得自己第一胎的时候,做梦梦见老院子花园里开了一株牡丹,那花开的灿烂耀眼,亲戚们都来围观,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还问她能不能送给她?
白天醒来说给当时的婆婆听,对方当下就拉了脸,之后开始找人查了她肚子里孩子的性别,果然是女孩,对她态度大变。
如今阿莉说她两次做的梦也可能是胎梦,这怎么可能呢?
她明明不孕……
可恶心不舒服吗?
“我最近没有恶心不舒服,倒是前一阵老是恶心,最近挺正常的。”因为阿莉的话,宁水芸心底也生出几分希冀来。
阿莉看宁水芸脸色不错,“那你例假正常吗?”
这话让宁水芸亮起的眼眸重新黯淡下去,重重呼了口气,“嗯,住你家宾馆的时候刚走的。”
“那你们最近做了吗?”阿莉八卦又直白。
宁水芸被闹了个大红脸,可还是老实的点点头。
阿莉顿时兴奋,“那指不定是真的,不过现在还太早了,等过一个月你买试纸先测一测。”
“这……我年轻的时候生孩子伤了身体,医生说我很难再孕。”阿莉的话让宁水芸再次生出希望,可她怕,怕空欢喜一场。
阿莉却大咧咧地说,“医生说你很难再孕,又不是说你不会怀孕,万一呢?”
直到阿莉离开,宁水芸的脑子里还响彻着阿莉那句,万一呢?
平静的心中好像掉入一颗巨石,激荡起一层层涟漪,伸手抚摸小腹,脑海里又响起梦中小蛇的那句妈妈。
等一个月后,不,她今晚收摊就去买个验孕棒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