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周夏刚离开,周强就死了?
还是说……
梅雨声不敢往下想,深深凝视着周夏,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
“夏夏,不是说,你爸被高利贷追债,躲出去了吗?”梅雨声问,目光直视着周夏的眼睛。
周夏脸色一僵,泛白的唇瓣抖了几下,嗫嚅道:“是、他、的确是跑了,我、不知道!不知道!”
她声音陡然拔高,双手抱住头,语调尖锐又抓狂。
梅雨声急忙抱住她:“没事没事,夏夏,对不起,我不问了,你镇静,镇静……”
周夏歇斯底里的尖叫戛然而止,呼吸粗重,脸憋得通红。
秦楚看着周夏的眸光带了一丝犀利和审视,他什么也没问,只安抚梅雨声道:“先吃饭,今晚什么都别想,明天再说。”
梅雨声点点头,低声对周夏说:“你去洗把脸,回房间缓缓,待会儿出来吃饭。吃饱睡足了,才能有力气回去帮你妈妈澄清。”
周夏低着头,默默走进卫生间。
梅雨声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眼中充满怜惜。想和秦楚一起去做饭,又看到何清敏坐在轮椅上,朝着他们这边张望。
心里一紧,走到何清敏身边:“妈,你听到了?”
何清敏眸色忧虑:“怎么会出这种事呢?美芸那孩子本来就命苦,难道还要有牢狱之灾?”
梅雨声叹了口气:“妈,她应该是被冤枉的,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她能杀人。”
何清敏眼睛闪了闪:“人被逼急了,有可能会做出连自己都想不到的事。”
梅雨声也不是没想到这一层,只是直觉上,她觉得这事可能另有隐情,遂安慰何清敏道:“妈,你别多想了,我和秦楚明天带周夏回去看看。其实,周强的确该死,但如果美芸被他连累,真不值得!”
何清敏叹口气,转着轮椅回去找佑佑了。
梅雨声进了厨房,和秦楚一起很快张罗了一桌简单的晚饭。
“我刚才给秦湛打电话了,让他明天也去。”秦楚低声道,“没事,别担心,即便真是纪美芸干的,也是家暴自卫,不会判死刑,由秦湛接手,争取最大的宽赦。”
梅雨声眼里蒙上雾气,心里却踏实下来。
接连不断发生了很多事,秦楚就是她的底气和依靠。
如果不是遇到他,梅雨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即便最终能解决,也会应对得手忙脚乱,这条路必然走得跌跌撞撞。
因为有他站在她身边,为她挡去刀剑和风雨,不但是她,包括她的家人,他都给予了无私的帮助。
当年她只是短暂地护了他一段,他就倾尽所有、不遗余力地回报她。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谢谢”两个字无法表达她万分之一的感激。
“放心,往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秦楚幽邃的眸中像有一道灼热的电流,令梅雨声怦然心动。
她不敢直视他那双富有张力的眼睛,怕掩不住心神的颤动。又怕他穿透力极强的目光,看出她心底隐秘的悸动。
秦楚心慌意乱地瞄了梅雨声一眼,从她沉静的神色中,看不出她是否听出了他的言外之音,他的眸中闪过失落。
其实他差点冲口而出的是:“往后余生,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
也许是出于拘谨和羞涩,也许是画地为牢的爱意与尊重,他说出口的话已经变了形。
他期待梅雨声能够听懂,又担心她听懂后,两个人之间再也不会像此刻这样轻松面对彼此。
秦楚知道,一切都不必太急,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如果梅雨声是一块冰,他就是个火炉,迟早会让她融化。
当务之急,先解决纪美芸的事情。
饭桌上,周夏数着米粒,吃不下饭。
梅雨声给她夹了只鸡腿,命令她吃下去:“夏夏,你要坚强一点,总不能你妈的事还没解决,你先倒下去,让你妈看到心里多难过。”
周夏一怔,垂着眼皮,含着泪大口大口地吃。梅雨声暗暗叹息,又给她盛了一碗排骨汤。
照常开直播,梅雨声怕第二天晚上不能及时赶回来,先在直播间里请了假。
直播快结束,梅子辰才回来。
他现在和苏炜处在热恋中,晚上出去约会,今天还算回来得早。
梅雨声叮嘱他明天在家照顾好妈妈和佑佑,梅子辰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美芸姐出息了,还敢杀人!”
梅雨声捶了他一下:“你少胡说!”
“姐,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美芸姐被那个渣男欺负,否则我早就过去揍扁那个混蛋,让他不敢再动手。”梅子辰愤愤地捏了捏拳头,“死了倒便宜他了!”
秦楚轻笑:“哥说得对,死了的确是便宜他了!”
梅雨声嗔了他们一眼,让他们都回去休息,自己又去周夏房间里,看到她呆呆坐在床沿上发愣,遂坐到她身边,揽住她肩膀。
“夏夏,现在不管怎么担忧都解决不了问题。你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明天我们去警局见见你妈,问清楚情况。你秦叔叔叫了律师和我们一起,就是秦湛,你见过的,他很有能力,肯定能帮助你妈洗清罪名。”
周夏呆滞的眼睛闪出一丝亮光:“真的?”
梅雨声重重地点头:“嗯!就算真的是你妈杀死了周强,也属于家暴自卫,说不定还会无罪释放。”
周夏身子挪动了一下,神情活泛起来:“好,谢谢你梅姨,要不是有你,我简直……”
说着语声又哽咽了。
梅雨声拍了拍她的手,无声叹息:“你也好好想想,你来之前周强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比如看到什么人找他,或者他说了什么,到时候告诉秦湛律师,说不定能帮忙抓到真凶,或者能为你妈减刑提供证据。”
周夏又沉默下来。
梅雨声安抚好了她,回到书房,却怎么也睡不着,脑中又闪过一个疑问。
如果纪美芸能这么痛快地认罪,当初又为什么费劲巴拉地把周强砌进灶台里?拆灶台都用了一晚上的时间,砌灶台是不是需要更久?她一个人能完成吗?
如果她有帮手,是谁呢?
那个帮手会不会才是真正的凶手?
纪美芸在帮人顶罪!
什么人值得纪美芸这么做,连自己女儿都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