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过了十多分钟,梅子辰才带着何清敏和佑佑进了门,一起来的还有苏炜。
“记者有没有找你们麻烦?”梅雨声担忧地问。
“不会!”梅子辰潇洒地挥了挥手,“我们只要和你撇清关系,他们就对我们失去兴趣了。”
苏炜失笑出声,捂着嘴睨了梅子辰一眼。
梅雨声拍了梅子辰一下,笑道:“幸亏这不是文#革时期!”
何清敏嗔道:“要是那个时候,他敢撇清!”
梅子辰挠着脑袋嘿嘿直笑。
苏炜坐在客厅里喝了杯咖啡,闲聊一会儿,见时间不早就告辞回去,梅子辰负责去送。
梅雨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十点多了,周夏怎么还没回来。
蹙着眉给周夏打了电话,还没接通就听到门响,周夏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梅雨声急忙迎上去,迅速打量她一下:“夏夏,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
“梅姨,别担心,我发宣传单去了,等人散了才往回走。”周夏脱下羽绒服,解开围巾,“我去看你走秀了,真的好棒!”
她笑着给梅雨声竖了个大拇指。
梅雨声眉心仍未放松:“夏夏,咱们不是说好了,不急着找工作吗?你要缺钱告诉我,先算借的,以后等你赚了再还。”
周夏眼眶一热,急忙掉转身,假装急于去卫生间:“不是的,我觉得无聊,又碰巧遇到这份工作,才去做的。”
梅雨声盯着她的背影,一时摸不透她的想法。
秦楚去书房打电话交代完一些事情,走出来,正看到这一幕。
“姐姐,周夏和你可能还有些隔阂,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梅雨声无声叹息:“我知道,但美芸把她交托给我,我就想尽量照顾好她。”
秦楚扳着她的肩头转过来:“慢慢来吧,有些人不轻易对别人敞开心扉。”
说完他去给佑佑洗漱了,梅雨声回到自己的书房,壁炉已经烧起来,整个屋子暖烘烘的。
打开电脑,心却安静不下来,今天晚上她太激动了。
先是走秀前的紧张,再是t台上的慌乱,顺利走完后,听到外面如雷的掌声和众人的赞誉,她既窃喜又惶恐。
见到轩轩的高兴,碰到岳江亭父子的郁堵,还有会场外面被记者围住的惊慌。
各种情绪纷至沓来,让她有点兴奋过头了。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梅雨声见是谢明琪打来的,欣然一笑。
“雨声,浅浅把现场录像给我看了,我的天,你站在台上简直像变了一个人,整个人像个发光的火球,不,是太阳!耀得我眼都花了!”
梅雨声笑出声:“真夸张!”
“不,一点儿也不夸张,我都嫌弃自己肚子里词儿少,无法表达出我的震撼!”谢明琪咕噜一声咽了下口水,“这要是半年前,打死我也不相信,你还会站在t台上,迈着优雅妖娆的猫步,啧啧,那身姿,那步态,简直迷死人!”
快乐有朋友分享就会加倍,梅雨声此刻真的体会到了,在炉火的烘烤中脸上泛起红光。
“你第一次这么不遗余力地夸我,以前都是泼我冷水。”梅雨声语气里隐着一丝幽怨。
“哈哈哈,我那不是习惯性反应吗?”谢明琪大笑,“今天我想泼冷水也泼不了,事实摆在那里,我又不瞎!”
梅雨声知道她的心结打开,心情舒畅,自然也愿意多给周围人一些友善。
“可惜我不能现场给你加油,都怪我,伤得不是时候!”谢明琪惋惜道。
梅雨声哭笑不得:“伤还有是时候不是时候之分?”
两个人又说笑了一会儿,梅雨声劝道:“很晚了,快睡吧,明天我去陪你出院。”
“好啊,好啊!明天终于能回家了,恍如隔世啊!”谢明琪突然感慨起来。
梅雨声又安抚她几句,挂断电话,心里也为她和陈涓生终于破镜重圆感到高兴,但愿以后他们能相安无事,不要再闹腾了。
然而事实总是差强人意。
……
陈越从梅姿口里得知梅雨声参加服装秀的事,心里酸溜溜的,一想到梅子辰他们一家都热热闹闹去看,更像猫抓似的难受。
“姿姿,你姑妈有没有给你入场券?你和成志去看吗?”
梅姿正在穿衣镜前试衣服,孙成志刚给了她一张卡,她立即买了很多名牌衣服包包和鞋子,这些她之前只能眼馋无法入手的东西,现在全部被她扫荡回来。
一想到自己走到各家专卖店里,闲闲地往店中央一站,手指轻点着自己心仪已久的衣服,傲慢地吐出一句:“这个、这个、这个……都给我包起来!”
服务员立即像朝拜女王似的,对她点头哈腰,陪着笑脸,听到命令像听到冲锋号似的,冲过去把她要的都打包起来,恭敬递到她面前。
她则悠哉地从包里用两根手指捏出那张卡,放到服务员手里,然后静静等待她结账。
结账完毕,她拿回那张给她长了脸的宝贝卡,拎着购物袋出来,此刻才想到,缺少一个给她拎包的跟班。
等结婚后,再跟孙成志提,不能要的太多,让他觉得自己好像看中的是他的钱。
梅姿想起这次愉快的购物体验,眼睛眉毛都扬得老高,长这么大,第一次买东西不用看价格,第一次享受到贵宾的待遇,真是太爽了!
“姿姿!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陈越见梅姿对着镜子很沉浸的样子,不禁有些动怒,买了这么多,也不知道给老妈买一件!
“妈,你说什么?”梅姿仿佛忽的惊醒似的,转眼看她。
“我问你去不去看你姑妈的服装秀!”陈越没好气地又重复一遍。
“不去!”梅姿毫不犹豫摆摆手,撇了撇嘴,“有什么好看的,半老徐娘,穿什么都不好看!”
她是不愿意见到秦楚和秦湛,更不愿意被她爸逮到唠叨,她一直在跟梅子辰捉迷藏呢。
“算了!”陈越不高兴地转身走开,给赵福盛打电话,约他晚上见面,她想跟他商量和女儿女婿一起出国度蜜月的事。
赵福盛倒是实在,直接要求她到家里说话。
陈越犹豫片刻,反正已经答应了他,索性心一横,穿了衣服出门。
赵福盛住的小区不算高档,但比她家的房子都新,物业也到位。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好像公摊有点大,看起来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大,但两个人住倒是足够了。
家里装修有些年头了,属于中规中矩的那种,颜色都是深色系,黑、酱红为主,透出一股陈腐的气息,这一点陈越不太满意,思量着等住进来全部换新的。
赵福盛殷勤地给她端来洗好的苹果,还亲手给她剥了一只沃柑。
不知道为什么,经他胡萝卜似的手指剥出来的沃柑,陈越一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
赵福盛肥胖的身子斜倚在沙发上,靠近陈越坐着,陈越鼻端充斥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令她有点作呕。
脑海中突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老年味,她坐不住了。
赵福盛伸出一只胳膊搭在陈越后面的沙发靠背上,看起来像是揽着她似的。
她倏地站起身:“我,我还是回去吧。”
赵福盛吃了一惊,慌忙坐正身子,诧异地看她:“刚来怎么就走?不是有话跟我说吗?”
经他一提醒,陈越想起来,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哦,对了,我女儿女婿结婚要去国外度蜜月,你看,我们是不是也去?”
赵福盛那张大饼脸倏地一沉,拉得长了一些,但看到陈越紧盯着他的眼神,立即又换了一副讨好的笑脸:“当然,我们也去,去国外旅行!”
不知道是不是陈越的错觉,她觉得“国外旅行”四个字,赵福盛咬牙切齿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