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啸的心顿时也咯噔一声,紧跟着站了起来,看向一旁的方正问:“来的人是谁?他在何处?”
方正连忙道:“来的是总兵安排在小郎君身边的一个士兵,此时就在厅堂外。”
本来那士兵是要直接进来说的,但尤老爷子他们在,还是先让方正进来跟云霜说了一声。
方正的话说完,江啸立刻看向尤老爷子,行了个礼道:“外祖父,我有些事要与霜娘去处理,劳烦外祖父、大舅母和表兄在此处稍等。”
尤老爷子几人却已是也站了起来,尤老爷子沉着一张脸道:“好好在学堂上着课,那孩子怎么会不见了!我也一起去看看。”
江啸知道他们也挂念云尹,便没说什么,径直走向了门外候着的士兵,那士兵见到自家总兵冷凝可怕的脸色,连忙行了个礼道:“禀告总兵,我们兄弟几个虽然不能跟着小郎君他们一起进入学堂,但一直在学堂外守着,我们能确定,小郎君没有离开学堂。”
就是说,云尹还在学堂里面了。
云霜眉头紧皱问:“那尹儿不见了是怎么回事?”
士兵道:“方才快到午膳时间的时候,负责小郎君班级的夫子突然急急地走出了门,小人见到,立刻上前询问,他说……上午最后一堂课上完后,小郎君和他们班一个同学一起去了茅房,却迟迟不见他们回来,他跑去茅房找人,却也找不到人。
那夫子是个新人,不会处理这种情况,又想到小郎君先前有从私塾逃离的过往,一时慌了神,便想到私塾外头寻人。”
云霜一怔,眉头拧得更紧了,“负责小郎君班级的夫子不是孟夫子吗?怎么会是个新人?”
虽然两个孩子刚入学的时候,陈夫子还不知道他们是江啸的亲生孩儿,但因为先前江啸拜托过他关照两个孩子,陈夫子还是把他们分配到了最好的一个班级,负责他们班级的孟夫子更是一个有着丰富教学经验、对孩子耐心严厉的夫子,他们班上的孩子对这个夫子,是又爱又恨。
伊儿和尹儿每次从私塾回来,都会小嘴叭叭叭地跟云霜说上半天他们在私塾里发生的趣事,其中,这个孟夫子就经常出现在他们的讲述中。
他们说他为人很是严厉,若是抓到哪个学生上课不认真听讲,或是作业没完成,就会很恐怖地看他们半天,惩罚还没下来呢,他们就要吓得腿软了,所以便是连伊儿这般爱撒娇偷懒的性子,在进私塾念书后,也一天都不敢把作业落下。
他们还说,孟夫子不但对他们的学习严格,在其他方面也很严格,最近天气冷,他更是会一个一个学生地去抓他们的穿衣,若是看到哪个学生衣服穿少了或随随便便把衣服脱了,也会表情很凶地说上他半天,说真正的学习讲求修身养性,缺一不可,勤学亦修身,身心共繁荣。
也因此,便是向来不怎么愿意穿太多衣服的云尹,在天气变冷后,每天都会主动要求给自己多加几件衣服。
从他们的讲述中,可以知道,这个孟夫子是个十分负责靠谱的夫子,又怎么可能是眼前士兵嘴里说的新人?
那士兵也有些困惑,道:“因为小人都是在私塾外当值的,私塾里的情况,小人不太清楚。但小人先前依稀听说,小郎君他们班上的孟夫子有事情请假了,至今还没回来,小人猜,那个夫子是临时替代孟夫子的吧。”
孟夫子有事情请假了的事,伊儿和尹儿也与云霜说过。
夫子也是人,有时候有一些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也正常,云霜便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是,云霜隐约记得,伊儿和尹儿跟她说孟夫子请假了的事情,已是好几天前的事了。
只是,这件事目前不是重点,云霜大概了解了情况后,立刻道:“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在去私塾的路上,江啸简单跟尤老爷子说了,这个私塾是陈夫子开的。
尤老爷子又是讶异又是恼怒,“巍山的性子向来稳妥,先前在国子监,老夫最为信赖倚重的人便是他,怎么自个儿出来开了私塾后,却是连私塾里的几个孩子都管不好!”
巍山,便是陈夫子的字。
得知自家宝贝曾外孙如今不知所踪,尤老爷子终是再装不出从容淡定的模样了,一张脸沉着,一副要去兴师问罪的模样。
云霜倒是冷静下来了些许,轻声道:“尹儿不是不知分寸的性子,既然他还在私塾里,说不定只是贪玩躲在了哪处,忘了时间。他们班的夫子是新来的,对处理这种事情没有经验,这才慌慌张张的。”
上回,云伊和云尹私自离开了私塾后,云霜和江啸轮番上阵,一个黑脸一个白脸,仔仔细细地向他们剖析了这件事的危险之处,以及他们对他们的担忧和害怕。
两个孩子本就察觉到自己做错了事,心里早就羞愧万分,见到爹娘这般模样,忍不住都哭了,抽抽搭搭地保证以后不会再随随便便离开私塾,不会再让爹爹和娘亲担心。
云霜那回是当真吓到了,虽然心疼他们,却也想给他们一个教训,本来想硬着心肠由着他们哭,谁料最后是江啸心疼了,怀里抱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又把他们哄了回来。
只是,云霜了解那两个孩子,他们答应了的事情,便不会轻易食言。
秦氏暗暗咬了咬唇,有心抱怨两句,但看了看云霜清冷压抑的侧脸,终是把到了喉咙口的话压了下去。
私塾离云霜家不远,他们走了没一会儿,就到私塾的大门口了。
此时的私塾大门口,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穿着蓝白色学子服的小少年,正是先前云伊云尹入学考验时,替他们说过话的那个蓝迎师兄。
见到云霜他们竟是来了一大群人,他显然有些讶异,但也没有忘记正事,快步上前朝云霜和江啸作了个揖,道:“云娘子,江总兵,是陈夫子让学生等在此处的,云尹师弟已是找回来了,并没有什么大碍,还请云娘子和江总兵放心。”
云霜闻言,一颗心才真正地落了地。
江啸走前一步,问:“可知道,尹儿方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