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巡夜人抬头,气色苍白,双股战战,月球的阴影逐渐爬上他的脸,“我在做梦…对吧…”
有人忘记逃亡,呆呆站在原地,嘴里呢喃:“不可能,世界要毁灭了?”
原本分散离去的上万人同时回头,齐刷刷看向楚明上空,无数环状陨石坑遍布的月球快破开大气层,在天外十分明显。
海平面上涨,海水漫向陆地,发生月球潮汐事件。
“傅先生,我们…避其锋芒?”武通宣提议。
装在箱子里的人皮异常躁动,他推动箱子撞他,示意他赶紧走,若不是凌星澜等人看着,他不想露面,早已扔下武通宣独自飞走。
“哥,还不走?你真要绝户?”叶林枫震惊之余用剑柄捅叶狂风。
“我在看她,”叶狂风望着凌星澜所在方向,她断然不会让巡夜人出现大规模损伤,既如此肯定会出手,以她的实力,打爆月球大概能做到。她不慌,他慌什么。
端木赐满面凝云,难道是‘老李’无意识发疯造成的?要不要通知老师一声。
上千恐门徒跃跃欲试,想劈开月球,一脸莽夫相,被端木赐喝止住。
上万人乱呈一团鸟兽,轰隆隆分散而逃,月球表面的轮廓愈发清晰,覆着一层朦胧的薄纱。
“差点忘了,”楚明低语,他操控引力场,让月球回到原轨道。
原本即将陨落的星球止住,慢慢升回。
“有点消耗体力,”楚明嘀咕。
吕望就在他身边,眼珠子快瞪出来,这说的是人话吗?
凌星澜正抬着光滑的瓜子脸仰头望天,一头墨色长发呈伞状分开,她疑惑地盯着远去的月球,给她一种月球是人为操控的错觉。
其余人也注意到这奇异的一幕,“还真是在做梦,月亮又回去了。”
不少人扶着地面大喘气,他们分不清月球坠落是真是假,但给他们的压迫感却无比真实。
“月球真落下来蓝星差不多就完蛋了,肯定是假的,说不定是幻象,海市蜃楼,”有人赶紧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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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运输机停在楚明附近,切割蜂巢块主体,保留主要部分,其他部分分开运输。
有执剑人小声议论,“燕京军方的运输机都没这么大吧?我差点以为是上世纪的空艇。”
凌星澜美艳的面容带着相同疑惑,因为她确实很了解军方各武器具体参数,就是说江汉府城的科技攀的比燕京高很多?不是好兆头。
她皱着细长的柳叶眉,让下属单位先行撤离,自行去搜索药草,她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金苍天等人秘密运送走,送到江汉去学习现代语,而后从熟悉现代生活开始,慢慢融入现代社会。
其他顶尖武大的人一个没走,反而向孔系门徒聚集地靠近。
“走吧,”端木赐说了句不明所以的话。
楚明没细究,跟他与其他顶尖武大代表汇合,各自找一处坐下。
“鬼王大人来了?”武通宣问。
“她还没走远,”长离用棍子敲打着地面。
楚明眉头一挑,是他所想的那个鬼王吗?青城武大的余孽头子。
不出他所料,等凌星澜离开后,一道影子极速掠过地面,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下,身上的衣服是特制的,有光学隐形效果。
鬼王声音中性,听不出男女,他先是冲楚明低头,“之前是怀疑过你的立场,不知道你是燕京专门培养的卧底还是江汉武大的人,因此做了些试探,抱歉。”
楚明微微偏头,“不必,你应该道歉的人都在阴曹地府里,他们死的冤。”
来找他的人都付出了生命代价,原本想送鬼王下去陪他们,如今看来好像还有隐情?
鬼王被他一句话干沉默了,他干脆扯过话题,“天下苦燕京久矣…”
“什么时候土地主来给民众当家做主了,”楚明说。
其他人下意识想捂额,一句话讽刺了所有人。
叶林枫面带和煦微笑,生怕礼道不周,“楚兄,我们与管辖处的关系和你与荆汉行省的关系是一样的。”
“我不一样,我若是要奴役就直接奴役,不会把民众的怨气引向其他势力,”楚明说。
“嘶…那楚兄是怎么做的,”叶林枫问。
“以前是打着为民众服务的口号去做。”
“嘶,”在场的人倒吸数口冷气,能把不要脸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也是没谁了。
“用谎话去蒙骗他人,算不得高尚吧,”叶林枫也被他整无语了。
“话是假的,但他们得知后却能感到自豪和高兴,这份情感是真的,他们真的会认为自己是联邦的主人,”楚明浑不在意道。
“这种家国自豪感很廉价啊,”叶林枫吐槽。
端木赐和门徒说着什么,听到重要的二字立马走来,“廉价?那还不赶紧买?!果断建仓、快速加仓…”
这次连楚明都无语了,他们随便聊几句,怎么还有人当真,秦路这位师兄头脑不太聪明的样子。
鬼王更是摇头叹气,都什么人啊,他是要和这群活宝玩合纵连横吗,前途惨淡啊。
“青城武大还剩多少人,”长离打破尴尬的氛围。
“武道绝巅死了一位,”鬼王声音低沉。
其他人点头,这和他们事后调查得到的情报差不多。
接着鬼王讲述各势力应当保持联合,牵一发而动全身,让燕京忌惮等话术。
楚明听得无聊,话讲到一半时离开了他们的合纵连横小团体。
吕望听得津津有味,他通过钟长来送来的资料,了解到蓝星基本情况。
这么个小蓝星球,一群人还这么折腾,当真是圈子小屁事多,连凶兽都不管也要内斗。
楚明离去,吕望不好意思继续听,跟着离去了。
一路上沉寂无声,静得连吕望这个钓鱼佬都不适应,他忍不住开口,“你在惆怅什么?面对‘愚公’和天关都没见你露出这种表情,是关于血咒的真相吗。”
“嗯,我养父死于凶兽,虽说是遭人算计。而我自小时候以来日子便不好过,觉得是凶兽的错,几年前一个晚上,我还暗地里许诺要驱逐蓝星上所有凶兽。
直到今天…”楚明立在原地,望着眼前的巨坑,“我才清楚,我所杀的凶兽,原来是人,全都是人,手上沾满了同类的鲜血。
我曾经居然感到畅快,兴奋…周围的人因为我是个杀戮狂而欢呼,前段时间有感,觉得凶兽与人或许有联系,可当我再次终结他们的生命时,依然觉得振奋。
我不止过去要杀死他们,现在,未来,都会一路杀下去,不然死的只会是我,和我所在乎的人。”
“也许凶兽也有,”吕望冷不丁来一句。
“谁在乎呢,”楚明漫不经心道,“天绝之地的血咒会蔓延到蓝星吗。”
“会,”吕望说。
“为什么。”
“天绝之地和蓝星原本就是一体,只是后来颛顼氏绝天通,断绝当初的仙神一系,避免蓝星陷入血咒动乱之中,如今天绝之地火种将熄…”吕望说。
“老登,你不是不信仙神吗,”楚明说。
“仙神是他们自封的,我当然不信,”吕望说,“话说这是哪儿。”他指着两人面前的深坑问。
他朝下定睛一看,“嘶…好多尸骨…”
两人面前的巨坑,正是当年龙书文平定沿海地区叛乱的焚尸巨坑,其中横尸过亿,黑烟冲天的景象持续了三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