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昭愿跌坐在裴行之的怀里,怔怔的看着那抹一闪即逝的身影。
他走得那样决绝,好像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了。
谢昭愿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的背影就彻底消失在了火海里。
灼人的热浪一股接一股的从别墅里扑出来,刺眼的火光直冲天际。
“快!快进去救人!!”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这么一句,院子里的所有人便齐齐朝着别墅冲来。
消防员举着水枪奋力灭火,刑警跑进别墅里,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努力搜寻着秦无双的身影。
而谢昭愿就这么愣愣的望着秦无双消失的方向,好半天都作不出任何反应。
“阿愿,阿愿!”裴行之跪在她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急切的呼喊着她的名字。
“昭昭!”谢明逸也跑了过来,有些无措的将她搂进怀里,“昭昭,我是哥哥呀!我是哥哥!”
“哥……”谢昭愿眨了眨眼,冰凉的泪水无意识的滑落。
“哥在!”谢明逸用力抱了她一下,“哥在,哥来接你回家了!”
“……裴行之。”她终于有点回神,开始寻找自己心心念念的裴行之。
“我在!”裴行之紧紧抓住她的手,把她从谢明逸怀里接了过来,“阿愿,我在!”
谢昭愿很想他,如今终于重新回到他的怀里,眼泪竟是比思念的话语更先涌出来。
“裴行之,是裴行之……”她抬手抚摸着裴行之的脸,哭得狼狈又可怜,“你总算是来了,我好想你啊。”
裴行之捧着她的脸,用发抖的手指慌乱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哽咽着回应她:“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家了。”
“阿愿乖,我在呢,你不用害怕了。”
“呜……”谢昭愿哭得很厉害,喉咙不受控制的痉挛着,除了呜呜咽咽的哭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裴行之的心都被她哭疼了,在狼狈落泪的同时,他近乎急切的把谢昭愿紧紧按进了怀里。
可就在这个时候,“砰”——
别墅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大的枪响,紧接着,二楼的某个房间发生了爆炸!
“嘭!”
“轰——”
爆炸过后,二楼的火焰突然汹涌了起来!
更加灼人的热浪从别墅里喷涌而出,在一楼找人的刑警接连跑出来好几个。
谢昭愿从裴行之的怀里仰起头,惊恐又茫然的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而下一秒,她就听见别墅里有人慌张的大喊:“不好,嫌疑人自杀了!!”
……
秦非鸿收到那段录音的时候,汽车离麟州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他皱着眉头看手机,片刻后,将手机递到了丁凤莲面前:“这个人你认识吗?微信名字是一串奇奇怪怪的符号。”
丁凤莲闻言,侧头过来看了一眼:“我不认识。”
然后把自己的手机举起来给秦非鸿看:“但我也收到了他发过来的录音。”
秦非鸿仔细检查着这两段录音,发现录音的文件号是一模一样的,那就证明他和丁凤莲收到的是同一段录音。
“点开听听。”他把自己的手机收起来,却将丁凤莲的手机拿过来,点开了那段录音。
两声“沙沙”的杂音过后,秦无双带着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
“爸,妈,思思,我是无双。”
秦非鸿微微睁大眼睛,满眼意外的和身旁的丁凤莲对视。
前座的秦思思听见他的声音,也立马从座椅上转过身来,惊讶的看着秦非鸿手上的手机
“哥?”
秦无双的声音像是潺潺溪流,不急不缓的在车厢内流淌。
“爸,妈,对不起,你们的儿子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错事。这件事困在我心里二十多年了,我一直都没敢讲。可逃避不是长久之计,我知道自己终有一天要向你们阐述自己的罪行。”
“请原谅我没有勇气面对你们,只能用录音的方式和你们坦白。你们应该想不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竟然从小就是一个坏种。”
“爸,妈,其实秦颂和思思的身世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并且那个人就是我,六岁的我。”
“……什么?”丁凤莲懵了。
只听录音里的秦无双继续说:“六岁的我,是一个调皮又不懂事的小屁孩,当全家人都在期待妹妹的到来时,只有我在暗暗不高兴。我不想你们生妹妹,不想家里多出一个小孩儿,因为这样,那些独属于我的宠爱和关注就被妹妹分走。”
“我自私的想霸占你们所有的爱,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不期待这个妹妹的到来。我甚至偷偷在心里许愿,许愿这个妹妹能被别人偷走,并且让你们永远也找不到。”
“后面,这个愿望实现了。我的妹妹真的被人偷走了,但小偷却是我。”
“思思出生在景城的一个乡镇医院,那个医院很落后,里面也没有多少医生护士。自私的我抓住了这个漏洞,便趁护士不在时偷偷溜进了育婴室。”
“我先是把思思和秦颂调换位置,再换了秦颂和谢挽。于是,这三个姑娘的命运就因为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呐……”秦非鸿的脸都这话吓白了。
可录音还在继续。
“因为我的自私,思思从小就和我们分离,在景城的农户家里长大。虽然她的养父养母对她很不错,但她却从来没有享受过属于她的荣华和自由。”
“谢挽是这三个人里最无辜的,但也是最幸运的。她本来应该家境贫寒,被我调换以后至少过了二十年的富贵生活。”
“只有秦颂,从头到尾都在被我亏欠。她要是从小就在谢家,那她真的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谢家人会给她最好的生活,会给她挑最好的老公。她就算这辈子什么都不做,也能活得无比幸福。”
“可因为我的自私,她成为了秦家的女儿。秦家自然对她不差,可我这个哥哥却从来没有给过她一点好脸色。我总是莫名其妙的凶她,总是很讨厌她,我宁愿对一个外人温柔也不愿意对她笑一笑。”
“但这并不是因为她有多讨厌,而是因为我自己太害怕。我心里揣着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一天比一天沉重,随时都有可能将我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