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赵羿去了一趟蝶园,把宗奇带到了裴家。
他把如何查案卷的思路跟宗奇说了一下。
毕竟那么多案子,如果全部调查的话,的确如大海捞针。
所以,要将所有关联的元素列出来,从他们当中重合率最高的地方开始着手。
但即使是这样,这也是一件十分费时费力的事情。
一般人根本做不到,就算十几个人同时调查,也未必短时间内有成果。
可赵羿却是坚决要这么做。
一来是他觉得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二来也是对宗奇的一次试炼。
越大的挑战,进步才越快!
裴玉翰见到宗奇时,整个人都怔住了,“王爷,你就让他一个人去查案卷?”
赵羿自信地点了点头。
裴玉翰嘴唇嚅嗫了几下,无奈道:“王爷,你有所不知,这查案卷可不是简单的活,一个人根本不够。”
“要不我再帮你安排一些人吧。”
“不用了。”赵羿断然拒绝,他指了指宗奇,语气坚决道:“大伯,这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他拥有过目不忘之能,一个人能顶几个甚至十几个人。”
“而且这件事不宜大张旗鼓。”
“就交给他一个人吧。”
被赵羿当众夸赞认可,宗奇心中顿时生出一股自豪之情,腰杆子也不自觉挺了挺。
裴玉翰打量了一下宗奇,见赵羿态度如此坚决,也不再说什么。
刑部的案牍库自然是重要的地方。
不过裴玉翰是刑部右侍郎,安排一个人进去,还是很容易的。
他让宗奇扮成刑部的人,再派自己手下的人带着宗奇进入,以一个案子为由头,直接扎在案牍库查案卷。
入夜。
赵羿如约来到吟雪阁赴宴。
郭锡和靖王世子依旧热情。
酒过三巡。
郭锡终于进入正题。
“王爷,裴家大爷的涟公子因杀人被抓的事情,你可听说了?”
郭锡问完,眯起的眼神牢牢锁定赵羿的表情。
赵羿点了点头,喟叹道:“我今日一早便被王妃拉去裴家。”
郭锡眸中精光闪烁了一下,试探道:“那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赵羿瞪了瞪眼睛,嗤笑道:“裴涟醉酒杀人,证据确凿,而且事情已经搞得人尽皆知,裴家也不可能公然徇私枉法。”
郭锡和靖王世子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心中暗忖片刻后,再次开口。
“王爷,据我所知涟公子可是裴家大爷唯一的儿子。”
“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就这么待在牢里吧。”
赵羿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然后用一种与己无关的口吻说道:“裴家大爷自然是着急的。”
“他也去成兆府疏通过。”
“可好像有人要针对裴家,不让裴家的人进去。”
说着,赵羿又戏谑一笑,幸灾乐祸道:“裴家如今势微,曾经跟他们不对付的人,都趁机跳出来,想要踩上一脚。”
“裴家现在也是一筹莫展。”
郭锡眉头微凝,嘴角含笑,试探道:“王爷,裴家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家,你总不能置身事外吧。”
赵羿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表情略微不满道:“不瞒你说,我还真想置身事外。”
“可我们家那王妃,非逼着我帮忙。”
“今夜,我也是找机会逃出来的。”
“想不到王爷也惧内啊。”靖王世子调侃了一句。
赵羿咂了咂嘴,苦着脸道:“两位,我这位王妃可是彪悍得很啊。”
“她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郭锡一直在暗中观察赵羿的表情,却是没发现任何破绽。
当然,他不可能就此打消对赵羿的怀疑。
郭锡眸中精光一闪,随即挤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赵羿说道:“王爷,我这倒是有个办法,或许能够帮到涟公子。”
“不过这法子不是什么正道。”
“若王爷不想帮裴家,那我就不说了。”
“若王爷想帮裴家,那我可以冒险一试。”
试探来了!
赵羿心念一动,立刻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
“裴家的事情,我不想掺和。”
“到时候把你给扯进来,麻烦可就大了。”
“王爷放心。”郭锡给了赵羿一个自信的笑容,随即道:“我这边自然是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只要王爷不说,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
赵羿心中暗暗揣度后,不得不佩服郭锡。
他故意透露自己手上有办法,却又把主动权交给自己。
而自己若是太过坚持,那就显得刻意。
若是答应,他必定有后招在等着自己。
不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赵羿心中斟酌片晌后,微微蹙眉,用一种商量的口吻,问道:“郭公子,要不你说说看。”
“若我觉得可行,我倒不介意卖裴家一个人情。”
郭锡眸光一亮,嘴角挂起笑意,目光专注道:“其实很简单,我们只要花钱买通一个人,让这个人站出来替涟公子顶罪。”
“此事必可善了!”
“王爷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赵羿心头一紧,眉头微微一沉。
首先,他可以肯定设计裴涟的人,一定就是郭锡。
郭锡自然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所以他提出这个办法,必定成竹在胸,毫无破绽。
甚至他交出来的人可能就是真凶。
想到这,赵羿惊讶地发现,郭锡的提议,不仅仅是个提议,还是一个多重的圈套。
首先,自己要是答应,那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后续会有越来越多的试探。
而且,将来找人顶罪这件事,便会成为郭锡手中掌握的把柄。
其次,自己可以拒绝,但给出的理由太牵强,也会引起他的怀疑。
要说这件事风险大吧,自己和郭锡贩私盐,也是见不得人的活计。
虽然找人顶罪也有风险,但不足以成为拒绝的理由。
毕竟这件事跟赵羿没有直接关联,有风险也不是他来担。
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赵羿发现自己有些低估了郭锡的手段。
他一时间还真是无法做出决定。
思来想去,赵羿只能拿裴家人来当借口。
于是,他抿了抿嘴,表情深沉道:“这办法倒是可以,只是这件事我说了也不管用,不知道裴家人敢不敢用!”
“要不这样,明天我去裴家问问,然后再给你答复,如何?”
借着裴家人的口来拒绝,这是赵羿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郭锡略微犹豫了一下,笑着点头:“可以,那我就静待王爷的回复。”
“来!我们继续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