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并没有像胡院长安慰的那样,林乐一直到下午依然没有醒来。
胡院长再次检查后也束手无策之下,托关系找来一个法国脑科专家帮忙。
可是法国人仔细检查了几遍后又对林乐进行各种刺激依然没有效果,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告知曹沐雨:“曹沐雨,病人不但对光线和声音有反应,其他的肢体的神经反应也都正常,证明病人是有意识的。至于他什么时候醒来,我只能说靠病人本身的意志了。
“约翰医生,您再想想办法。用药物行吗?”曹沐雨哭着求一个金眼碧发的老外。
“曹小姐,目前有一种新药,但我必须告知你新药有一定的风险。还有就是做开颅手术清除瘀血,不过这两个办法都需要家属同意并签下签下免责同意书才行。”
法国人说得很委婉,他所谓临床试验的药品不过是他帮医药公司研制的一款试验品。研究进程还远远达不到临床试验阶段,之所以在中国搞研究。还有就是开颅手术并不成熟,他也不过是想拿中国人当小白鼠罢了。
“风险大吗?开颅手术有几分把握?”
心急如焚的曹沐雨一听约翰有办法能帮助林乐就升起了希望,根本没有听明白法国人话里的陷阱。
好在一旁的胡院长眼看六神无主的曹沐雨想要答应,就赶紧站出来阻止:“小雨你先别急,我看林乐状态不错,还不需要用药物刺激或者开颅手术。我们再等等看,要不就试试中医吧,针灸对神经方面也有不错的效果的。”
法国人看了一眼胡院长,无奈地耸耸肩说道:“看来你们需要商量一下,那我先回胡院长办公室等你们。不过你们要尽快决定。”
法国人走了之后,胡院长才提醒曹沐雨:“小雨啊,洋人的新药千万别用,他们拿中国人做实验呢。”
“那怎么办?都一天时间了,林乐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小雨你糊涂啊,找你爸啊!”胡院长跟曹沐雨爸爸是好友,深知曹爸爸对古中医有很深的研究。
不过曹爸爸是个守旧的人,一直秉承着传男不传女的古老思想。曹沐雨自小目睹父亲治病救人,自然也有当大夫的理想。可是父亲死活不肯传授真本事,曹沐雨也因此学了西医,并且慢慢和父亲有了隔阂。
“可是我和林乐……”
“没事,你就说是男朋友好了,我会帮你打掩护的。”
胡院长知道曹沐雨担心什么,自己那老顽固朋友要是知道女儿未婚就跟林乐住在一起了,别说帮林乐看病了,不当场打死他就不错了。
看曹沐雨点头同意了,胡院长一刻都不敢耽搁,回到办公室客气地送走法国人后立刻给自己老朋友打电话,说是有一个重要病人需要请老朋友前来帮忙。
胡院长说话很有讲究,曹爸爸这个老中医一听西医束手无策,必须要中医出马时就欣然同意了。对于西医日渐有取代中医地位趋势,曹爸爸一直是忧心忡忡的,也在极力的参与到几个大国手发起维护中医的活动中。
所以有压下西医风头的机会,曹爸爸连晚饭都不吃就带着儿子匆匆赶到了医院,没想到居然看到已经一年多没回家的曹沐雨。
“哥…”曹沐雨看着父亲张了张口没有喊出声,反而跟后面的哥哥打了一声招呼。
“怎么,我这个父亲给你丢人了吗?见到父亲也不打招呼没一点家教!”曹爸爸本来看到女儿挺高兴的,但看到曹沐雨这样就板起了脸教训。
他虽然在家传医术上秉承传男不传女的家训,但并没有重男轻女,反而很宠爱女儿。也许就是这样的反差才使得曹沐雨产生了逆反心理,不但离家出走,还专门学了父亲一直反对的西医。
胡院长生怕两父女又像往常那样吵起来,就赶紧转移话题:“哎…曹兄,先看看病人。”
曹沐雨的哥哥也赶紧把小妹拉到一边小声问:“素素,你不是在洋行上班吗?怎么在这里?”
曹沐雨明白哥哥的意思,就没有隐瞒:“病人是我男朋友,一会你帮我跟爸说句好话。”曹沐雨明白哥哥的意思,就没有隐瞒。反正自己要照顾林乐也瞒不了。
“素素你也是的,不回家住就不回家住了。见到父亲总要问候一声的嘛!小时候父亲最疼了,现在还时常打电话给胡伯伯关心你呢。有男朋友了也不知道带回家让父亲看看,你是怎么想的?这么大个人了还让父亲操心…”所谓长兄如父,看似哥哥拉着曹沐雨就是一顿数落,实则是在关心她的近况。
“君诚,过来会诊!”曹爸爸虽然也想当面关心一下女儿,可就是拉不下老脸。于是故意等兄妹聊了一会才把儿子喊过去。
“来了。”
“这是素素什么人?”曹爸爸可是人来成精,曹沐雨在这病房里出现就说明了她跟病人关系不一般。
胡院长还没有开口,曹君诚就大咧咧地说道:“爸,你好好看看,这可能是我未来妹夫。”
“哼,这年头什么人都有,不知根知底的你不要乱说话。”曹爸爸瞪了一眼儿子,但看着林乐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胡院长担心曹爸爸误解,就赶紧帮忙解释:“曹兄,小伙子不错的,在战场上跟小鬼子干过,这次可能是旧伤发作了,你好好看看。”
“当兵的?”曹爸爸眼神严肃,在他眼里军人值得敬佩,但女儿的夫婿必须是知书达礼的青年才是良配。
“小伙子是读书人,国家有难才投笔从戎当了兵。可恨日寇凶残,他身上大小伤十多处流落异乡,以致今日旧伤发作昏迷。兄弟我是无能为力,还请曹兄尽力挽救。”
胡院长故意把林乐往大义方面扯,就是怕曹爸爸气女儿隐瞒交了男朋友的事情不肯出手。
“老胡,我是那样公私不分的人吗?别废话了,说病历。”
胡院长把林乐发病的前后详细讲解了一遍,包括自己和法国人的各项检查和判断都一一讲解,唯独隐瞒了是曹沐雨发现林乐病情这一点。
曹爸爸一边仔细听着,一边用中医手段检查。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症对尸厥,药石难进,不好办啊。”
“尸厥?这是什么病?”胡院长也是先学中医后转西医的,算是最早一批中西医结合的先行者,但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名称。
“呵呵,老胡你才学了几年中医就跑国外去了,老祖宗的东西你连个皮毛都没学到。君诚你给胡伯伯说说这个尸厥是怎么回事。”曹爸爸在老友面前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的,还顺带考考儿子。
胡院长跟曹爸爸两人年轻时就经常为中西医争论不休,但这不影响他们的交情。所以他也不在意曹爸爸的话,而是转头看着曹君诚怎么说。
“爸,都什么时候了,你赶紧想办法啊!”曹沐雨看父亲还像往常那样边诊治边教导儿子,就不由得开口催促父亲。
“你急什么,不把病情诊断清楚怎么能对症下药?你也好好听着,明天搬回家跟你哥学中医。”听到女儿终于喊爸爸了,曹爸爸很是满意。
这两年几大中医带头和呼吁中医世家将各自家学传承的医学秘方公开,然后整理编辑成书用以培养人才挽救中医。曹爸爸也在积极响应,当然也就无所谓的传男不传女了。
“爸…谢谢你!你想想办法救他…”
“先别急,听听你哥怎么讲。”曹爸爸看出女儿很紧张这个病人,也就暂时按耐住重获女儿尊敬的心情。还有就是他相信胡院长的正直,估计躺在病床上的小伙子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为了不让女儿伤心,曹爸爸肯定要尽全力的,甚至决定不惜拿出一些已经很难寻到的珍贵药材了。
“咳咳。”曹君诚咳了两下把众人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然后缓缓开口:“据黄帝内经记载有这样的描述:邪客于手足少阴、太阴,足阳明之络。此五络皆会于耳中,上络左角,五络具歇,而身脉皆动而形无知也。形若尸状,又曰尸厥。”
“老曹,病人只是保持昏迷状态,并没有像尸体啊?”胡院长有不同意见,林乐明明跟睡着了差不多,哪有他们父子说的那么吓人。
“那是他发病时间还不长,病人身体机能好才暂时维持着。但他现在药食难进,靠你们的输液维持也难以保证身体所需,过几天就会慢慢虚弱了,到时候就会像活死人一样慢慢等死了。”
曹爸爸虽然反对西医,但也不是全盘否认,他也私下认真研究过的,自然知道西医的手段。
“那怎么办?爸你赶紧给他治啊!”曹沐雨吓得脸都发白了,她接受不了眼睁睁看着林乐慢慢虚弱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