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知春让梁小满领着庄丁和佃户们移栽棉花苗,带着毛管事、秦青嬷嬷等进城,去拜访何家。
昨日在城里逛的时候,无意中听人议论了两句开镖局已经快要干不下去的何家,她因为好奇,就随口问了秦青嬷嬷几句。
毕竟镖局这种存在,对于现代人来说还是很能引起好奇心的。
没想到秦青嬷嬷还真知道一些,便都给她说了。
许知春今天就是去给何家镖局送镖的。
半年前的一趟镖在何镖头的长子何聪手里出了事儿,不但镖毁了,镖师也伤了五六个。
何家的大半家当因此都赔进去了。
受此打击,镖局的口碑也大受影响,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接不到镖。
半年至今,零零散散只接了三趟小镖,赚的那点儿钱杯水车薪,连镖师和工人们的月钱都快发不出来了。
陆陆续续的,已经走了一大半镖师,工人们无事可干,也不得不解雇了。
按如今的状况,若是再有两三个月接不到一笔能活血的大镖,何家镖局就要关门大吉了。
何镖头甚至已经做好了打算。
占地宽广的宅子卖掉,置换一套小宅子,让长子和长媳留在城中做点小生意。剩下的银子他带着妻子和小儿小女、孙子孙女回乡下原籍修缮好老家的房屋,买几亩田地或者开荒,一家子种田的打算。
听到许夫人拜访,何镖头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一阵听说过的善慈夫人,他忍不住自己好笑,他真敢想,居然敢想万一来的是善慈夫人。
怎么可能呢?善慈夫人也并不是本县的人,好好的不可能出现在这啊。
就算出现了,也不可能上自家来啊。
自家这可是镖局。
听说善慈夫人守寡在家,在青山县本地做了些小生意,跟镖局完全不沾边。
本县有些名气的人家,何镖头都清楚,印象里并没有个姓许的。
也就是说,前来拜访的这位许夫人,应当就是个家里有点儿小钱的富裕之家,就算是委托走镖,也不会是什么大镖。
但何镖头还是忙叫人请许夫人进来。
无论多小的镖他都接,他们何家镖局现在可讲究不起。
“许夫人,这就是我们何镖头,何镖头,许夫人来了。”
何镖头满脸笑容,“许夫人快请坐,请!小翠,上茶。”
“何镖头客气。”
陌生人找上镖局肯定是有事相托,何镖头也不啰嗦,“许夫人是吗?请问许夫人想委托我们镖局送的是什么镖?有些什么要求?许夫人放心,我们何家镖局一向来是有口皆碑的,绝对不会做昧良心的事儿。”
要是以前,何镖头还能铿锵有力的说上几句“我们是有实力的”此类的话,现在仿佛被打断了脊梁骨,这种话万万说不出来了。
好在对面的许夫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个,何镖头暗暗松了口气。
许知春:“久仰何镖头和何家镖局大名,何镖头有担当、有实力,所以我才会找上门来,我信任何镖头。”
“多谢许夫人......”
何镖头心里一热,眼眶也几乎发热。
自从镖局出事之后,许夫人是第一个坚定直白夸赞他们镖局的,就为了这一句“有担当”,他决定无论许夫人这一趟镖赚多少钱,他都接定了。
并且,一定保证顺利完成。
许知春一边说一边给秦青嬷嬷示意了个眼色:“我所求的事,说来话长,何镖头还请耐心听完。”
秦青嬷嬷微微屈膝领命,“我们夫人家并不在青阳县,在青山县呢,想必何镖头也听过我们夫人吧?我们夫人正是善慈夫人。”
何镖头猛地抬头低低“啊?”了一声。
这这这、这许夫人竟然真的是那个许夫人!他们镖局难道要时来运转、要迎来大单子了吗?
何镖头精神大振,“原来是善慈夫人,失敬失敬!”
秦青嬷嬷继续道:“我们夫人买了县城边上河口镇原本属于甄家的那处农庄,那庄子上除了种植六百多亩水稻,今年夫人在那儿种了三百好几十亩棉花,四十亩番茄,二十多亩辣椒,还特意从家里带了些红薯给管事和庄丁佃户们种了自家吃。”
“这棉花、番茄、红薯都是好东西啊,尤其是棉花,一旦种成,获利丰厚。我们夫人不是本地人,平日里也不常来,这棉田要是万一被人使坏毁坏了,损失可就大了。所以夫人左思右想,想要请何镖头带人住到我们庄子上去,可调用我们庄子上的庄丁,做好棉田的日常看守维护,尤其是棉花开花、成熟的时候,更要格外上心。”
许知春:“价钱方面好说,何镖头一月四两银子,其他镖师一人一个月三两,我们庄子上安排吃的和住的,吃的保管每天午饭晚饭都有肉,分量保证不偷工减料。等棉花顺利收获入库之后,我再另外付何镖头一百两银子做酬金。”
“不知何镖头愿不愿意接下我这听起来比较特殊的镖呢?”
何镖头措手不及。
他们镖局其实也给大户人家做过护院,给出行的公子少爷、小姐夫人做过保镖。
但时间都比较短。
撑死最长也不过两个月。
他虽然不知道棉花的生长周期,但农作物的生长规律他还是知道的,春耕秋收嘛,怎么着也得大半年。
大半年啊。
还别说,时间虽然长了点,可这待遇还真是诱人。
一个月一人最少三两,吃住不用操心,也不用风餐露宿,庄丁们还能差遣安排,事成之后还另有一百两。
“不知许夫人那边,需要几个人?”
“何镖头能提供多少人?”
“这——包括我和两个儿子在内,还有六个镖师,总共九个人。”
“那就都去。”
“啊?”
“何镖头......另有别的安排吗?”
“啊?不不,这倒不是,只是觉得许夫人没必要花这么多冤枉钱,毕竟庄子上有庄丁能用,况且如今想必棉花苗才刚种下没多久吧?应当不会有什么事儿,实在用不了这么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