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台小哥还告诉郝深,这穆瞎子的名字叫穆全,自幼双目失明。年轻的时候,靠着家里留下的一点儿遗产,找了个奇丑无比的老婆。
几年前,这老婆也被饿走了。
现在,家徒四壁的家里,只有穆瞎子和一个年幼的儿子。
所以,前台小哥才说,郝深这钱是应该是要不回来了。想想也是,瞎子的家境都这么困难了,这进了腰包的钱,还能吐出来吗?
况且,郝深又是外来的,他还真能为了这些钱,对瞎子大打出手不成?
再说了,就算是大打出手,挨揍一顿,赚这么多钱,也是值得的。
……
……
半个小时后,郝深和冷鹰出现在了处破败的小院儿里。
“谁啊……”
不知道是因为盲人的听力一般都比较好,还是穆全就是听力系的超能力人,郝深和冷鹰刚跨进院子,就传来了穆全的声音。
“穆先生,是我……今天买你线装书的人……”
郝深怕穆全看不到自己,干脆解释了一句。
“哦,你来干什么?”
听到是郝深,穆全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
“是这样,你卖给我的书,我看了,我想问问这本书的事儿……”
郝深也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
“哦,这样的话,你可以走了。我跟你说,在我这里,就没有退钱这一说。概不退钱,是我的卖书宗旨……”
显然,穆全以为郝深是来退钱的,语气生冷,直接给拒绝了。
只是,让郝深没有想到的是,这穆全别看瞎,口气还是挺硬的。
“哈哈……穆先生,你别紧张,我不是来退钱的。实不相瞒,我认出了上边的文字。只想知道这些文字来自什么地方……”
郝深才没有兴趣跟对方打唧唧,直接说明了来意。
其实,今天上午郝深买了穆全的书,而且一买就是两本,就存了晚上来找他的心思。想想也是,就算郝深再傻,也不会上这当啊。
之所以晚上来,就是因为,郝深不愿意大白天的,跟穆全在街头聊关于上古文字的事儿。
要是大家都知道,穆全家里有好东西,恐怕这东西就不能落到郝深的手里了。
另外,郝深买完书后,回到悦来宾舍,又认真研究了半天,确认应该就是成体系的上古文字。虽然写得歪七扭八,但是,是上古文字无疑。而且,是成体系的上古文字。
所以,郝深才在晚上,来到了穆全的家里,希望能从穆全这里找到这些文字的出处。
郝深猜想,这些线装书一定有出处。因为,这些线装书一定不是穆全写的。前台小哥都说了,穆全自幼失明,一个瞎子又能写什么书呢?所以,郝深想打听一下,这些线装书来自哪里?
“这些文字……你认识?”
听到郝深说起文字,穆全明显有些不敢相信。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等待认识对这上边的文字,感兴趣的人,没想到,今天还真等到了。
“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上古文字。只是,不知道先生为什么把上古文字写得歪七扭八的,要不是我对上古文字非常熟悉,我差点都没有看出来……”
郝深没有说上边的内容,只是说了上边上古文字的情况。
“呃……”
略一沉思后,穆全在黑暗之中点了点头,而后,才沉吟,道:
“到屋里说吧。”
听到这话,郝深有些意外。
本来郝深,还想好了很多的说辞,劝说对方把上古文字的事儿跟自己说清楚,甚至,还做好了跟他背后之人打交道的准备。
谁能想到,穆全这是要“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意思。
几步从院子里,走进房子里,郝深看到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脸上乌漆嘛黑的男孩,正趴在一张布满黑色油渍的桌子上,吃得正香。
或许,是因为今天穆全开张了,而且,开了个有史以来最大的张,桌上的饭菜显得非常丰盛。所以,男孩吃得也很是起劲。甚至,连郝深和冷鹰进屋,都没有让男孩停下咀嚼。
“呵呵……让你笑话了……”
带着郝深和冷鹰进屋后,穆全尬笑了一声,继续说:
“实不相瞒,今天骗了你20万,是我这辈子赚的最多的一笔钱……”
“呃……”
郝深无语。他不知道如何接这话。
不过,穆全显然也没有打算让郝深接话,转而继续说:
“既然,你提到了上古文字的事儿,我也就不隐瞒了。坦白说,这些年,我一直在等待能看懂这种文字的人……”
随着穆全打开了话匣子,一个关于豢龙师的故事,呈现到了郝深的面前——
穆全说,他的祖先曾是一名豢龙师。
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场大战中,他的祖先带着两条豢养的青龙出征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虽然祖先没有回来,但是,家族的权势还是存在的。毕竟,祖先是未归,也没有消息说是战死。
可是,随着慕家人一代一代的更迭,却迟迟没有等来老祖先和两条青龙的消息。以至于,现在不知道多少代人过去了,这件事儿都成了传说,老祖宗和两条青龙还没有归来。
“如果说,我的祖父辈以前,家里还有家底,供大家消耗的话,到了我父亲这一辈,几乎所有的家产都已经花光。而到了我这一辈,又因为双目失明,便连生活都困难至极。”
随着穆全的讲述,郝深听出了他话音里的凄凉。
只是,郝深不知道,这家伙嘴里虚无缥缈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或许是感觉到自己说的话,的确太没六了,也没有什么说服力,顿了一下,穆全继续说:
“家里没钱,可是,我总要吃饭。没有办法,我就把家里的一本古卷拿出来,打算交给丁氏一族,希望能换个长期的饭票。可是,他们说,我那古卷都没有人认识,没有什么价值。还说,这样的古卷,在丁氏一族的藏书中,有很多,他们不差我这一本儿……”
穆全说,无奈之下,他便买来了空白的线装书,让村里的孩子帮他誊抄,而后,他再拿到街上当成绝世秘籍售卖。
可能是担心郝深误解他骗钱,穆全说到这里,特意解释了一句:
“我买誊抄本,一方面是想卖点钱糊口;另一方面,我是想寻找能看懂这种文字的人,我特别想知道,我的这套祖上传下来的古卷,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