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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也没有辞职,继续在学校支教。

倒是学校考虑到发生了这种事,担心她的情绪,将她的工作量缩减了,赵晓燕所在的班级不出意外地调整给了其他老师。

铃兰自是无所谓的。

赵晓燕更沉默了,铃兰偶尔听其他老师说,赵奶奶儿子坐牢后哭的眼睛都瞎了,赵晓燕现在放学后还要照顾奶奶呢,若不是村里安排了低保,一家子日子都没法继续了。

支教一年结束那天,赵晓燕在校门口等着她。

“张老师,我奶奶昨天去世了,她走之前叮嘱我,要我给替她还有我爸给你道歉。”

“对不起。”

赵晓燕捏着衣角,小声说了一句。

铃兰脚步没停

赵晓燕小跑跟在身后。

“老师,你不是说过,知错道歉就是好孩子吗?老师老师,你说我还能走出大山吗?”

铃兰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她。

“赵晓燕,你爸就要从牢里出来了。”

啊?

赵晓燕一愣,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等她反应过来抬起头时,张老师已经消失在拐角处了。

大半年后,她终于明白了。

她爹赵大椿确实出来了,但整个人都瘫了,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呢。

谁来照顾?

当然只有她这个当女儿的了。

可她还要上学啊。

自然无法周全照顾,于是,一回家就要挨骂,甚至,靠近了还可能被打。

“死丫头骗子!若不是你不中用,老子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你踏马的,就是个赔钱货!”

躺在床上的赵大椿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但骂起女儿来仍然底气十足。

她的命都是自己给的。

该骂就骂,该打就打,这是应该的。

赵晓燕保持沉默,从锅里盛出一碗玉米糊糊放在他床边的凳子上,眉头也是深深皱起,没办法,一靠近那床,她就感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让她呼吸都困难起来。

赵大椿注意到女儿的表情,当即炸了。

“贱皮子,你嫌老子是不,你知不知道你的命都是我给的!!”

他高声大叫,掩盖心虚。

“死丫头,你爹都这样了,你还要去上学,一点孝心都没有!”

提到上学,赵晓燕退后一步。

“义务教育是必须要上的,不上违法你知道吗?”她表情有些不耐烦,说实话,照顾瘫痪的爹这么久,她已经看出来他外强中干的实际了,心中并不是很怕他。

只不过,她还没习惯于反抗而已。

赵大椿脸色难看起来,女儿开始顶罪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他眉头一皱。

“我够不着饭。”

赵晓燕脸色更加不耐烦,走了过去。

只是,她刚走近,她爹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另一只蒲扇一般的手就打了下来。

“死丫头,反了天了是吧,竟然跟老子顶嘴!”

赵大椿只是下身瘫痪了,上身好着呢,这回他心中有气,打起女儿来更是一点都不手软。

赵晓燕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又想起那日张老师说的话,呵呵,原来这就是她爹要回来了的意思,这意思是她从此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吗?

“还犟是不是?”

赵大椿见女儿一声不吭,心中更是火大,重重一巴掌拍在女儿的背上,打的她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他这才有些慌了,松了手。

赵晓燕连忙后退两步,弯下了腰,不停咳嗽,血沫子吐了一地。

这给赵大椿也吓坏了。

他担心女儿被自己打死了,就没人照顾自己了。

“晓燕,你快去卫生院看看,爸爸刚才下手重了些,实在是你太惹爸爸生气了。”

赵晓燕平静地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然后磨蹭着走了出去。

临走时,她还不忘记锁上了门。

当天晚上,赵家就失火了。

房子烧了个干净,赵大椿的惨叫响了半夜,由于赵家离群居住,等村民们赶到,根本来不及救出人。

没有监控,也没有什么证据。

只能当做意外了。

大家都感慨,赵家一个小姑娘照顾瘫痪的爹不容易,毕竟她才十来岁,不小心失火也有可能。

好在,她当时跑了出去,但身上也被烧伤了不少。

“真是可怜啊。”

赵晓燕成了孤儿,由当地民政抚养了。

她不用照顾瘫痪的爹,也得以继续上学,但她的性子却越来越孤僻,甚至为了一点点事情就跟同学大吵大闹,以至于陷入崩溃,成绩也一落千丈。

用老师的话来说是,这孩子太拧巴了。

此时,铃兰却早已经回了南省,她大学毕业了,工作也已经找好,就在自家附近。

系统告诉她赵晓燕的情况时,她正在跟一些朋友吃饭。

“拧巴?我看这应该算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吧?毕竟,她烧死了她爹,这种情绪大起大落之下,在她心中造成强大的阴影也是正常的。”

“谁知道呢。”系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反正她这个状态,能够读完义务教育都够呛了。”

铃兰也点了点头。

那些事对她来说早已经是过眼云烟了。

她的新生活开始了。

吃完饭,回到家,打开门就看到她妈抱着一只黑猫,跟它说话呢,而黑猫则是露出人性化的无奈表情。

“来,小黑,跟奶奶击个掌,你看视频里的小猫都会击掌的.....”

她手里拿着手机,里面播放的是养猫博主逗猫的视频。

铃兰喊了一声。

“猫!”

黑猫立刻站了起来,要往她这边来。

她妈就赶紧一把薅住。

“小黑,你还没跟我击掌呢。”

黑猫飞快地抬起前爪,与她击掌一下,然后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呀,咱家小黑真聪明。”

铃兰看着老妈一副满足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

“妈,我记得以前我说要带猫回来,就要将它扔出去吗?怎么现在,家里就你最宠它了。”

她妈脸色一傲。

“谁叫小黑那么聪明呢,我跟你说,它比你小时候可聪明多了......”

铃兰:有被伤害到。

她伸手将已经到了她脚边的黑猫抱了起来,黑猫立刻发出呼噜噜的响声。

“沉了不少啊。”

铃兰掂量了一下,感叹一声。

小黑猫已经变成大黑猫了,但它却并不胖,原因,它白天并不在家里待,而是在小区到处跑,纠集了一小群流浪猫,颇有占山为王的架势。

有时候,铃兰在小区碰见它,都还要喊一声猫大王,它才愿意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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