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我离不了她
半个月前,宝蛋儿出狱,那种久违自由的感觉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王光明两口子和宝蛋儿奶奶早就等在外面了,这也是他们期盼了三年的日子。
“爸,妈,奶!”宝蛋儿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来的踏实。
老太太见到宝蛋儿,满是褶皱的老脸笑得像是朵花,笑着笑着就盈了泪,她举着手摩挲着孙子比之前消瘦了一些的脸庞,满心皆是心疼,嘴上也顾及着儿子两口子的情绪,只喃喃着:“出来就好,往后越来越好。”
光明媳妇直接哭出了声:“我儿子可受苦了!走,今天咱们去洗个澡,把霉运都洗掉,让霉运离咱们远远的,万恶不沾身。”
“妈,我洗过了。”宝蛋儿说。
“洗过了再洗一遍!”
王光明说:“儿子都洗过了,非再折腾他一回干嘛?快让他回家歇歇。”
“我不累。”
光明媳妇满是欢喜,替大儿子拿着东西,说:“不累咱们就先去吃饭,吃顿好的。”
“嗯,妈,我想吃牛肉馅饺子了。”
“走,咱们去吃黑家饺子去!”
一家人开开心心去了清风楼的黑家饺子吃了饭,除了老太太,他们一家三口都还喝了点酒。
饭吃了一半,气氛正好,宝蛋儿突然开口问:“妈,李安妮……结婚了吗?”
刚刚还热闹的家庭氛围一时间变得安静下来,王光明和老太太不由自主怯怯地看向光明媳妇,只见她刚刚还挂着的笑一时间还没能完全收回来,笑容僵在了脸上。
慢慢她才敛了笑问道:“好好的问她干嘛?她结不结婚跟你也没关系!”
宝蛋儿问:“为什么?”
光明媳妇明显有些不悦,她放下给宝蛋儿剥蒜的手,说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刚出来,我本来不想提这个事,但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瞒你,咱们两家不可能再走到一起,你和她最好断了来往,你们不合适。你要是想找,我再给你找别的女孩子!”
宝蛋儿不解,他在狱里的时候就问过家人安妮的状况,家人总是搪塞他,将话题往别的地方引,或者说她挺好,但就是不安排他们见面或者探视。他隐约察觉到了不对,本来以为安妮那边出了问题,或者是她另有新欢了,自己好个颓废了一阵。但是刚刚自己这么一问,他觉得应该不是安妮结婚了。
宝蛋儿问:“妈。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两家不可能再走到一起?发生什么事了?”
光明媳妇看了王光明一眼说道:“两家人闹掰了,你进去没多久就已经闹掰了。”
“我说她怎么不给我递消息,究竟为什么闹掰了?是因为我入狱这件事吗?我都说过很多次了,这件事情,就是我自己的事,跟她没关系!难不成是春花大娘不让?”
他自己在这里瞎猜,老太太听不下去了,打断他的自言自语,说道:“安妮这丫头一直也没再找对象,你放心,奶奶替你留意着她呢!”
光明媳妇听老太太这样讲,有些生气道:“妈!你说什么呢!我不可能让他们再在一起,这个招灾的小狐狸精,我是不会让她进咱们家门的!”
“妈!你怎么这么讲她!是不是你去骂她了,所以春花大娘跟你杠起来,两家才生分的?”宝蛋儿一想便推断得八九不离十。
光明媳妇自然不肯承认自己有错,她说道:“我可没有骂她,你爸给我作证。是她自知有愧,过来忏悔,她那个刁蛮的妈净说一些不中听的,才闹掰的。咱们也不是没骨气的人,你以后长点志气,别跟她们低头!”
宝蛋儿抓住重点,他问道:“她过来忏悔?她又没有错她来忏悔什么?你们怎么谁都没有告诉过我!”
光明媳妇还要讲些什么,被王光明扯了下胳膊,他端起酒杯有心缓解缓解气氛:“那个,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咱们不提这事儿,来,儿子,咱爷俩再来一杯。”
宝蛋儿握着自己的酒杯,低头用大拇指摩挲着杯沿却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王光明见他没有打算举杯的动作,自己又轻轻唤了声:“儿子?”
宝蛋儿这才拿起自己的酒杯,快速和王光明碰了一下,仰头将自己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这孩子,怎么喝得这么急,竟显得爸爸有些肉了!”王光明为难地瞅瞅自己的杯中酒,最终还是抿了一小口。
“爸,妈,奶,你们知道吗,我在牢里每天数着日子过活,唯一让我坚持下来的动力就是李安妮,我……离不了她。她没结婚,没找对象,真好。我不管你们之前和他们家发生过什么,现如今我出来了,她就只能还得是你们的儿媳妇。”
宝蛋儿的音调不高,语气低沉,态度却异常坚定,王光明两口子互相看看,也都没再说话。
春花对宝蛋儿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但作为他们家多年的邻居,她也是不满这门亲事的,光明媳妇绝对不是个省心的好婆婆,但同时她也知道,这两个孩子估计最后也是会在一起的。这个守护小鸡的老母鸡打定主意,只要老鹰敢欺负她的孩子,她定然拼尽全力守护自己的孩子。
宝蛋儿跟着三妮来到医院的时候,他内心是特别紧张的,他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近乡情怯的心情,他怕见到李东和安妮这对父女,这都是他生命中特别亲近的人。
当他推开门,看到全身裹满纱布的李东和消瘦憔悴的李安妮时,自己心疼得都要窒息了,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回答着李东的问题,站在他们的角度剖析着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替李东思考着。
他每每假装不经意的一瞥,都能精准无误地操控着自己的心跳,他的安妮,还是那么美丽动人,勾魂摄魄。
就在他即将出门,李东让安妮送送他的时候,宝蛋儿就知道是李东的意思了,李三妮也识趣地执意要多留在病房一会儿,陪会儿爸爸,他们都是最可爱的家人。
宝蛋儿和安妮走到楼梯拐角,他一把将她扯进了自己怀里,用狂风暴雨般细密的吻和粗重的呼吸来诉说着几年来的空虚和思念。李安妮同样狠狠回应着,这三年来的委屈全部都化作了她对宝蛋儿唇瓣的轻咬和对他后背毫无力道的捶打掐拧,眼中慢慢噙满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