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篝火的光芒在洞穴内摇曳,映得几张狼狈的脸庞时明时暗。赵云飞靠在洞壁上,双目微闭,假寐养神,脑子却转得飞快。他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仍然危机四伏,宇文化及的人绝不会轻易罢休,搜捕队伍大概率已经在各个渡口、山道设伏,若想活着回洛阳,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不能硬闯,得智取。”
他心里盘算着,忽然听见一旁的杨侑轻声咳嗽,声音虚弱而短促。赵云飞睁开眼,看向他,只见小皇帝脸色发白,身子止不住地微微发抖,显然还是没能暖和过来。
“殿下,您怎么样?”赵云飞坐直身子,语气透着几分关切。
杨侑抬起眼,轻声道:“我……没事。”
赵云飞皱眉:“您这哪像没事的样子?要是回去的路上病倒了,可没人能背着您跑。”
杨侑勉强笑了笑,但他的神色很快又黯淡下去,似乎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问道:“赵将军……你觉得……我是不是一个无能的皇帝?”
赵云飞闻言一愣,随后笑了笑:“殿下,您这问题问得有点沉重啊。不过要我说,皇帝的能力是次要的,关键是得有合适的人辅佐。您要是能拉拢几个能人,照样能成大事。”
杨侑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罗士信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撇嘴道:“赵将军说得轻巧,现在哪个能人愿意跟着咱们?再说了,大隋都这德行了,殿下就算回去,又能撑多久?”
刘仲立刻皱眉,低声呵斥:“罗将军!不得对殿下无礼!”
“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罗士信不以为然,“赵将军,你也别怪我直言,咱们现在就像丧家之犬,跑得慢点儿就得被宇文化及宰了。你说,该怎么办吧?”
赵云飞倒是不恼,反而笑了笑:“你这臭脾气,倒挺像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不过你说得对,咱们现在的确没资本正面硬刚宇文化及,那就得换个路子。”
罗士信来了兴趣,凑近了一些:“什么路子?”
赵云飞嘴角微微上扬,压低声音道:“化整为零,分批行动。”
“什么意思?”
“咱们这样一大帮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宇文化及的人很容易找到咱们。但如果我们分开行动,先派几个人回洛阳通风报信,剩下的人带着殿下绕远路,就有更大的机会避开敌军的封锁。”
罗士信皱眉思索了一下,点头道:“这倒是个办法。”
赵云飞继续道:“不过这样的话,谁去洛阳送信,谁留下来护送殿下,就得好好分配了。”
刘仲沉吟片刻,道:“赵将军,我愿意带一队人去洛阳。”
赵云飞点头:“好,你带几个人轻装上路,尽量避开官道,找到洛阳的隋军,务必让他们知道殿下还活着,让他们想办法接应。”
刘仲抱拳应诺。
“至于咱们几个,”赵云飞看向罗士信,“得带着殿下走一条更隐蔽的路,不能落入宇文化及的圈套。”
罗士信摸了摸下巴,忽然笑道:“赵将军,你该不会是打算走太行山吧?”
赵云飞挑了挑眉:“正有此意。”
“你可真是疯了!”罗士信瞪大眼,“你知道太行山那地方多危险吗?山贼土匪到处都是,咱们就这么几个人,真要进去,恐怕还没被宇文化及抓住,就先被劫了!”
赵云飞咧嘴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以为太行山是块死地?恰恰相反,那地方山高林密,官军不易深入,宇文化及的人未必愿意追进去。而且,山里不只有土匪,也有不少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只要咱们能找到合适的势力,说不定还能借他们的力量。”
罗士信想了想,虽然还是觉得这主意风险极大,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他们目前最有可能活下去的选择。
“行吧,听你的。”罗士信叹了口气,“反正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说往哪儿走,我就跟着。”
赵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就对了。”
……
第二日天亮,赵云飞按照计划让刘仲带人先行出发,而他自己则带着罗士信、杨侑等人,悄悄往太行山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他们尽量避开大道,翻山越岭,吃了不少苦头,但好在没人掉队。
可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太行山区时,意外发生了——
“赵将军!不好了!”探路的士兵急匆匆跑回来,脸色苍白,“前方山路有埋伏!”
赵云飞心头一紧,连忙问道:“谁的埋伏?是宇文化及的人?”
“不清楚!但看人数,怕是不少!”
赵云飞皱起眉头。宇文化及的人马应该还在搜索,他们的行踪不可能这么快暴露,那这伙人……难道是山贼?
他沉思片刻,随即冷笑道:“好啊,才刚进山,就碰上土匪来了?”
罗士信舔了舔嘴唇,摩拳擦掌道:“赵将军,要不咱们杀出去?”
赵云飞摆手:“别急,咱们先看看情况再说。”
他带着几人悄悄摸到一处高处,借着树丛遮掩,朝埋伏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群人藏在山道两侧,个个衣衫破旧,但手上却拿着像模像样的武器,眼神凶悍,看上去不像是正经军队,倒像是……落草为寇的山匪。
赵云飞心中一动,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嘿,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罗士信愣了一下:“你笑啥?”
赵云飞眯起眼睛:“你不是怕进山被山贼劫吗?现在山贼自己送上门来了,我倒是想试试,能不能把他们收为己用。”
罗士信嘴角抽了抽:“你的意思是……”
赵云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他们想劫咱们,那就让他们先劫好了。”
他回头看向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接下来,咱们就假装被他们俘虏,让他们带我们进山寨……”
罗士信一听,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小子,还真是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