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目光在病床上的虎子身上停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没事,之前在红家的时候,虎子也很照顾我和陈皮,陈皮今天有事情要做,暂时赶不过来,我也应该过来的。”
真的看到虎子,月初才把脑海中的人脸和这个名字对上了。
这个虎子是经常跟在二月红身边的一个、小厮?大概可以这么解释吧,一看就能管很多事情的样子。
如果说陈皮和二月红之间的关系,就像霍仙姑和霍三娘之间的关系,是有权利的交接在里面。
那虎子和二月红的关系,更像是张日山和张启山,或是潘子和无三省之间的关系。
只是因为这人长相平平,加上二月红也不正经的说“虎子,你去干什么干什么”之类的话。
基本上吩咐就是吩咐,底下人就算不被指名道姓,也是能知道二月红话里意思的,导致月初对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
现在把人认出来了,月初说的话里也多了几分真心。
这个虎子她确实是有印象的,有时候也会跟着陈皮干活,也经常帮她和二月红跑腿,是个一看就很热情能干的小伙子。
红府和陈皮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其实不少,但是能被陈皮允许安然跟在他身边的人,也还是少的。
只是现在,这个看起来大有前途的小伙子情况似乎依旧不太好。
老管家欣慰的点点头,还没来得及代替儿子和月初攀攀关系,就听见了月初不含恶意,却有些冰凉的问话:“医院确定虎子的手术成功了吗?”
经过老管家多年的观察,他料定自家二爷是迈不过王小姐这个坎了。
当年已经去世的老家主都阻止不了二爷,他这个管家更是只能顺着二爷的意思了。
所以在他有些朴实的观念里,月初这么得二月红喜欢,等到月初之后进门,那她当然就是红家的主子了。
要是能在此时得一个善缘,对虎子的未来也是好的。
红家不是只有他一个管事,只是他最出色,加上资历久、够忠心,所以被调到了家里做管家而已。
老管家从不认为他是无可取代的,就他手下,都不知道辞退过多少个厨师了,二爷对他有感情,但是对虎子的感情就淡了。
爱屋及乌的感情,要想一直够用,要想让儿子接他的班,他们都还得进步才行啊。
所以哪怕月初的提问有点冒昧,甚至细想想还带了点不详的意味,但他还是笑着回答道:“已经没事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虎子这人有些莽撞,不知道在墓里碰见了什么虫子。
还爬到了他的手里去,不过已经取出来了,您二位就放心吧。”
像月初小姐和二爷这样的人,要指望他们对所有人都事事周到也是不可能的。
那些精明的态度,用来应付佛爷、九爷这些人估计就筋疲力尽了,要是对他们这些下人还尽善尽美.......
不是老管家有什么不良的嗜好,只是越看似完美的人,越难以讨好,虎子到底不是陈皮。
老管家这么多年在红家,对主仆之间的界限和自我的定位还是很清晰的。
二月红却有些奇怪的看了月初一眼,他知道月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甚至大部分时候,面对这种麻烦事,月初都是沉默的。
她虽然感兴趣,却不是爱自己探秘的人,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不合格的协作者,因此这回的突然出声就显得有些奇怪,二月红看向老管家,提议道:
“您也累了一早上了,现在虎子手术成功了,您不如回去休息一会儿,顺便也给虎子准备一些穿的吃的过来,虎子估计得在医院里住段时间了,现在这里有我和月初看着呢。”
知道儿子不再有生命危险,曾经跟着老家主走南闯北的老管家也不是儿女情长的人,要是真的脆弱,当初攒够了钱,他就该带着家人归隐离开,而不是继续在红家效力了。
老管家于是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有二爷在,我就放心了,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我先回去给虎子准备东西。”
老管家对着二月红笑了一下,神情里还带了一些了然的调侃,二月红有心解释,但他的猜测也不好和一个年老的老管家诉说。
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真的年纪大了,原先二月红都想着让老管家退休了,此时哪里敢刺激他。
“月初,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看着老管家离开,二月红看向月初,非常认真的问道。
要是天意一定要让虎子死,那二月红也没有办法,
可要是虎子能继续活下去,二月红也不会吝啬于钱财人情之类的东西。
月初点点头,看向虎子头顶的血条,说道:“有东西在、蚕食他的生命力。”
月初很难解释虎子身体里还有什么东西,但是她能清晰的看见虎子的血条还在往下面掉,虽然他顽强的撑住没死,但是以这个速度下去,离死也不远了。
“刚才,管家说的虫子是什么?”
月初突然想到刚才管家的话,对着二月红问道,方才来的时候,二月红先和守在这里别的伙计聊了天之后,才和月初一起进病房。
那时候月初在医院门口挑水果,她相信二月红是清楚大概的事情后才进来的。
否则进来的时候要是看见悲慨的老管家、没有脱离危险的虎子,那月初的水果就有点戳人眼睛了。
更不要说刚才老管家说虫子的时候,二月红脸上没有一点疑惑的表情。
“就是尸虫,你看,这就是从虎子的鼻腔里带出来的。”
二月红从袖子里掏了一个手帕出来,里面还有几重纸包,慢慢打开,里面是尸虫的尸体夹杂着一些干掉的血液。
“你!你怎么这么不讲究啊。”
月初有点着急的看向二月红,见他头顶的血条毫无变化,才略略松了口气,谁晓得这种虫子能有多长时间的命,又靠什么续命呢。
万一没死透,同样钻进他身体里,二月红就知道难受了。
二月红讪笑了一下,小心避开月初的手,免得上面的血污沾到月初身上,说道:“你放心吧,这手帕上有种香料,专门防虫子的,尸虫虽然特殊,但是现在里面这些也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