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因为你的忠告而自责,小郑本性善良,即使没有你的劝阻她也会这样做。”
徐嘉予红着眼摇头,“我知道,我也不想哭,可是我忍不住,我只是想做点什么而已。”
林墨琛将徐嘉予揽入怀中,一下下轻拍后背,安抚她的情绪,“老婆,你不要怪我冷漠,你能帮得了她一次两次,帮不了她一辈子,那是小郑的人生,路得她自己来走。”
徐嘉予倏地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愣怔地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她又怎么会不懂?
只是看着郑云云一路走来,对她的经历多少有些唏嘘,就像林墨琛说的,她的路终究还要自己走。
“叮咚———”
电梯门开,沈萍当先走出来,看到扑在林墨琛怀里的徐嘉予“扑哧”笑出声。
罗苗苗一脸莫名其妙,“徐姐,云云的妈妈又欺负你了是不是?欺负你怼回去就是了?怎么抱着姐夫哭啊?”
徐嘉予来不及擦干眼泪,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哎呀,什么不是?徐姐你才怀孕多久,怎么一点都不像你了?”
她撸起袖子,气呼呼地往房间走,“看我给你找场子去!”
沈萍一把拉住罗苗苗,“哦呦!你先听小徐说完,怀孕初期是这样的,情绪波动大,控制不住自己。”
“想当初我怀孕那会儿,连看到片树叶从树上落下都要哭上一阵,这都是激素在作怪。”
罗苗苗惊得一瞪眼,“那么恐怖吗?”
“恐怖的还在后面呢!腰疼,反酸,尿频,孩子生下来以后平均2个小时要喂一回,无论白天黑夜。”
罗苗苗不说话了。
“哦呦!好唻!一个刚结婚,一个刚怀孕,我可不想做扫兴的那个!”沈萍看向徐嘉予,“小郑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都快十一点了,接亲的队伍还没来。”
“石诩那边出了点状况,今天的婚礼取消了,对不起,占用了大家宝贵的休息日。”
郑云云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徐嘉予一回头就见她独自走过来。
她裹了件大红色的羽绒服,头发随意地扎成了个马尾,眼睛又红又肿,右脸依稀可见些淡淡的红痕,勉强挤出了个苦笑,“就当我请大家吃顿饭,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几人互相看了眼,都没有说话。
郑云云在市区的朋友不多,总共就摆了三桌。
除了单位同事之外到场的就只有几位大学同学,剩下的多是些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
在酒店门口抽烟的高衡看到徐嘉予和林墨琛领着一群人过来,离老远就迎了过来,“徐姐,林医生,接亲的队伍在哪儿呢?这都快十二点了还不开席,啥时候吃饭啊?我下午还要值班呢!”
话没说完,酒店大门走出两个小年轻,嘴里头骂骂咧咧,“好家伙!没见过这样的,忙了一上午饭都没吃就让人接着干活!”
“还吃饭?你没听说吗?新娘和新郎闹掰了,钱能结清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年轻小伙说着话,手拿起门口的结婚海报,来回折了几下随手塞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哎呦!”
高衡惊得烟都忘了抽,叫烟头烫了手,随着他的叫声一群人才回神。
“高衡哥,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马上我进去就叫开席。”
高衡这才发现站在最后面的郑云云,他一愣,紧接着把烟头垃圾桶上拧灭。
“不是?怎么个意思?什么叫闹掰了?这婚真不结了?”
郑云云的眼睛一下子又红了,抿着嘴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哦呦!不结就不结呗!没听说过那句话吗?‘不是鲜花需要花店,而是花店需要鲜花!’婚姻对于女人也是一样!小郑还年轻,还有大好的时光可以挥霍,这么着急进坟墓干嘛?”
沈萍挽起郑云云的胳膊大步向前,“我说小郑呀!你今天点了多少钱的席?有没有这家店的招牌龙虾?”
“点了?哦呦!萍姐最爱那个!”
沈萍一进门就把郑云云按在了座位上,自己拎着话筒走到舞台中央,三五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最终,在沈萍的力挽狂澜下,结婚典礼被改成了单位聚餐,高馆长也相当配合的上台说了几句话,还不忘向郑云云那一桌子大学同学抛去了橄榄枝。
什么社会经济效益不好,体制内岗位受市场波动影响较小,裁员风险低,能提供相对稳定的就业机会。
几杯酒下肚,眼神已经有些迷蒙的秦政,看着舞台中央发言的高胜一愣,“不是我看错了吧?哪能咱们高馆长在舞台上发言呢?”
他拍了拍脑袋,“今天不是宣教部那个谁结婚吗?怎么没看到人呢?”
罗苗苗倒了杯酒往秦政面前一蹲,“秦副,今天是咱们单位聚会的好日子,多喝酒,少说话!”
一周一次的假期在喧闹中圆满结束,满屋子人除了怀孕的徐嘉予和无人敢上来劝酒的林墨琛,小脸都是红噗噗的。
无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糊涂的,都异常默契地没再提起结婚的事。
*
眼看就要过年,h市的天越来越冷了。
海风,河风交互,吹得人眼睛缝隙里都透着寒。
只要太阳落山,早已在搜寻目标的寒风,伺机噬人,但凡躲得慢点,就会毫不留情伸出冰爪子,从脖颈探向背脊,是透着心的凉。
然而,比天气更让人心寒的是新年放假安排。
“就三十当天闭馆?大年初一到初七正常开放?”
陶悦可锤着桌子无力哀嚎,“哪个好人家大年三十过年逛博物馆啊?”
罗苗苗笑,“可可你先别着急哭,过年期间是预约制,不会跟平常一样忙的,再说了不是还有调休吗?”
李钰扁扁嘴,“苗苗姐你们是正式员工,可我跟可可是实习生啊!”
徐嘉予听了也觉得有些可惜。
上个月林墨琛外婆就打电话过来问值班安排了,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过年。
说真的,她特别喜欢一大家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说笑的氛围。
去年过年,她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到凌晨,回家时看见不远处在明珠塔下跨年的人们,才对“过年”这两个字有了几分真实感。
徐嘉予叹口气。
怀孕的事情还瞒着曹家人,就想等过年给二老一个惊喜,结果现在……
想到这,她拨通了林墨琛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