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听了李静言意有所指,瞬间便眼前一亮,对啊!她不喜欢的,可以指出去嫁人,并非选了就一定要进宫啊!
接下来好几组,两女都没再开口乱指,直到甄嬛与眉庄这一组,
年世兰见到两女如此美丽动人,她正想要捣乱阻止,就被胤禛先一步选择了他早就已经内定的沈眉庄。
她幽怨地看了一眼胤禛,她知道,男人其实并不喜欢太过善妒的女人,又想到这里是在大庭广众,她便按捺住不悦。
小太监偷偷看了坐在上首的三巨头,见胤禛点点头,便赶紧继续传唱:
“……甄嬛,年十七——”
甄嬛此时正与眉庄在眉来眼去,并没有听到小太监的传唱,小太监无法,只好再唱一次:
“……甄嬛,年十七——”
眉庄连忙用手肘提示甄嬛,甄嬛这才跪下行礼:“臣女甄嬛叩见皇上,愿皇上万福金安!”
“甄嬛?”
甄嬛垂眸答道:“回皇上,臣女姓甄,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臣女闺名!”
胤禛看向下方的女子,显然他认出了女子声音道:“是蔡伸的词,甄远道倒是教女有方,只是不知,你是否担得起这个名字,抬起头来。”
他想起那日听到的“要嫁给世间最好的男子”的许愿,心想着,这女子应该是不愿进宫的,若是长相一般,便让她出宫嫁人,也省得强人所难。
然而,当甄嬛垂眸抬头的时候,胤禛犯难了,此女与纯元长得相似,若让她出宫嫁人,委身他人身下,恐怕不妥!
“江南有二乔,河北甄宓俏。”胤禛甩了甩佛珠道,“甄嬛,留牌子!”
紧接着,胤禛又挑选了一些妙龄女子,宗室里也有一些适龄男子未婚,比如老十七。
待选秀结束以后,胤禛顶着两女喷火的眼神,淡淡道:“你们不懂。”
“……”
“……”
李静言虽不太懂,但她结合那时候的事情去代入,便都懂了,他从甄嬛身上看到了纯元皇后的影子,
然后一步一步地爱上了作为替身的甄嬛。
就是不知道,这辈子,他是否还是那般爱重。
李静言闷闷不乐地回去长春宫,臣子学习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后妃以容色与才艺争宠,可以说,前边后宫都是一样的,
都为了争宠。
即便是她自己,不也一样在争宠吗?
她并没有立场不让胤禛挑选女子充实后宫,更何况,那是一个与他的亡妻相似的女人,
她应该理解。
只是,她的心酸涩得很,不想听别人半句劝慰之言,连胤禛的面她都不想见,
她着实没有自信在那样一个巧言令色的女子手下继续守护她的爱情,笼住男人。
是夜,养心殿内,胤禛坐在灯下看奏折,想起今日两个女人的表现,他抿了抿嘴。
总不能告诉这两个女人,他怀疑甄嬛与老八有关吧?
自从他登基以后,老八一党已经蛰伏起来,只剩下一个憨憨老十,可他不能不多想,万一甄嬛是多年前就被埋下棋子呢,
九龙夺嫡那么凶险他都过来了,总不能在女色上栽跟头吧,若当真如此,岂不是贻笑大方了?
“苏培盛,华妃的奏折呢?”
“在这儿呢。”
胤禛点点头,接过苏培盛递过来的奏折看了起来,他满意地扬起嘴角,虽然世兰爱吃醋,但好歹是识大体的。
“苏培盛,去传旨,博尔济吉特氏册为贵人,赐居钟粹宫;沈氏为贵人,赐居咸福宫;
富察氏为贵人,赐居储秀宫;方氏为常在,安氏、孙氏、刘氏为答应,赐居延禧宫。”
“是。”苏培盛正准备退下去,胤禛又道,“甄氏,赐居碎玉轩。”
“那…位份?”
“就做个……答应吧。”
“是!”
苏培盛退下去以后,胤禛唤来夏刈:“你去秘密查一查甄氏一族。”
“是。”
胤禛的考量没几个人懂,被禁足的宜修听后倒是哈哈大笑了一场,她走到纯元皇后的遗物前,轻抚那纯元故衣,
似怀念又似解恨一般,她呢喃道:“姐姐啊姐姐,世间男子多薄幸,爷也不例外,若你还活着,是否心碎神伤呢?”
她看着寥落的景仁宫,鸦雀不飞,枯枝落叶遍地,这偌大的景仁宫只剩下她与念秋。
她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道:“若是只有我,不曾有过你,该多好啊!”
可惜…
她凝眸看着那一件故衣,良久,她跌坐在地,她找不破局之法,倘若爷当真不爱姐姐,她所有的退路将被一一堵死,
一旦她有任何风吹草动,只怕就会被爷抓住把柄,名正言顺地赐死吧?
好歹,她还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
是夜,胤禛来到长春宫,长春宫里,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一问之下才知,李静言晚饭都没吃,回来以后就躲进了内室。
“言儿?”
胤禛走进内室,就见一只大兔子把自己卷进被子里,眼红彤彤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李静言啜泣着看向胤禛,闷闷道:“那个女人是不是很像先皇后?”
胤禛脸色一僵,他点点头道:“不错。”
话音刚落,就见大兔子藏进被子里,不再见他了,委屈巴巴地可怜不已。
不得已,他只能把这只呆呆笨笨的兔子从被窝里拽出来。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李静言被掀开被子,她气鼓鼓道:“爷难道要跟妾分享与先皇后之间的快乐日子?”
胤禛被气笑了,他狠狠捏了捏她软软的气鼓鼓的腮帮子道:“有了你以后,爷连做梦都没想过她!”
李静言听后被胤禛的话给感动,她羞赧地为自己吃醋的行为感到愧疚:“所以,爷选了甄嬛,是有别的目的?”
胤禛气道:“你倒是聪明了一点。”
“爷别生气嘛!”李静言从被子里伸出手抱住胤禛的腰撒娇道,“爷竟也不提前跟妾通个气,要不是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妾恐怕就要坏爷大事了。”
“那倒不是什么大事,那甄嬛长得与柔则相似,若是不选进宫,爷心里别扭。”
李静言捏了捏胤禛腰间软肉道:“这多不好?这得多委屈人家甄小姐了!”
“怎么就委屈她了,难道爷就不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
李静言笑着摇摇头:“不算!”
胤禛上手去挠李静言痒痒肉:“怎么不算?你要是不说出个理由来,爷今晚可饶不了你!”
李静言一边闪躲一边笑道:“对女儿家来说,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是心上人,哪里是爷这样不认识的?”
一番笑闹过后,胤禛陪李静言用晚膳,席间,胤禛意有所指道:
“虽不是甄小姐心中的,但爷依然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
李静言红着脸给胤禛夹菜,半句也不吭声了,都做了皇帝的人了,怎么脸还这么大呢?
胤禛没得到答案,痴缠了李静言半晚,非要她说出她心中最好的男子是哪个,得到了满意回答以后,才心满意足地抱着李静言沉沉睡去…
翊坤宫内,年世兰卧躺在软榻上小厮,心想着胤禛没有驳她的折子,让那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嬛嬛一袅楚宫腰”的女子住到偏僻的碎玉轩,
内心的怒火稍稍下去了一些。
这不知廉耻在大庭广众之下念银诗的小蹄子竟入了皇上的眼,真是…
气煞她也!
颂芝一边给年世兰捶腿,一边劝道:“娘娘,您注意身体!不过一个小小四品官的女儿,不值得您如此费心!”
“皇上除了多年如一日待那老妇痴情以外,哪里有过对一个女子如此关注?哼,都怪那甄氏故作姿态引得皇上关注!”
颂芝笑道:“娘娘何必生气,进了宫,还不是您说了算?”
年世兰抬眼赞赏地给了颂芝一个眼神:“不错,本宫可是有着协理六宫之权的,要收拾这小小狐媚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要这甄氏不越了娘娘去,再如何蹦哒也逃不出娘娘的五指山!”
“你说得对,是本宫杞人忧天了。”
年世兰忽略心中不安,他总觉得皇上看甄嬛的眼神,绝不是看到美人的惊艳,也不同于看看那老妇时候的宠溺,眸色阴沉得吓人。
罢了,
这甄氏进了宫,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她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宫外,陵容让身边伶俐的丫头红儿去打听甄府的动静,她明知道甄嬛凭借那样一张脸,是必然会入选,可是事到临头,她还是免不得想要打听一番。
红儿回来以后,告诉她甄嬛把进京选秀住到客栈的成南县丞之女刘娇柔给接进了甄家!
安陵容皱起眉头眸色深沉地紧紧揪着帕子,拧巴地自言自语:“所以,即便没有我,也一定会有别的妹妹吗?”
红儿小心翼翼道:“小姐…”
“我没什么事!”安陵容柔和一笑,仿佛刚刚脸色阴沉如水的人不是她,她收起帕子,笑着握住红儿的手道:“红儿,你是个伶俐的,可愿意跟我入宫?”
红儿连忙跪下,惊喜道:“红儿愿意!”
安陵容扶起红儿,至于绿儿,就跟着姨娘返回松阳服侍她的娘亲,这样,她也算是放心了。
到了进宫的日子,阳光格外好,天空中的白云似迎接新人入宫一般,在微风吹拂下,扭捏出各种形状,
不时有几只象征吉祥的鸟儿飞过,仿佛在祝福新人进宫步步高升。
李静言早早准备好祝贺新人入宫的礼物,让橘果送去,时兴的衣裳、首饰,还有入宫以后必不可少的碎银子。
她倒是想听听橘果带回来的各新人收到礼物以后的反应,奈何被苏培盛传唤到了养心殿去。
胤禛下了一黑子,惬意道:“言儿怎么心不在焉?”
李静言诚实道:“妾想等橘果回来,听听各位新人的情况。”
“苏培盛,你待会去一趟长春宫,把橘果带来。”胤禛吩咐完毕,又放水一般指了指棋盘某处,见李静言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
他也跟着扬起一抹笑容。
李静言把白子放到位置上以后,惊喜地笑道:“爷,妾赢啦!”
“可高兴啦?”
“嗯!”
李静言自然很高兴,男人愿意哄她高兴,这种独一无二的偏爱,怎么能不让她高兴呢?
待橘果来到养心殿禀报的时候,李静言与胤禛开始了新一局的“厮杀”,胤禛陪着她胡闹,下一子退三子,直到日落西山,才下完完整的一盘棋。”
胤禛让人把棋盘拿下去,他传唤橘果进来,总要听听各新人入宫以后收礼以后的反应,细节之处最能体现人心。
李静言看了一眼胤禛,见他微微点头,便开口道:“橘果,各新人如何?”
“回皇上、娘娘,几位贵人倒是中规中矩,就是碎玉轩里的甄答应有些不妥。”
“怎么不妥?”
“甄答应住进了碎玉轩正殿。”橘果见李静言还没反应过来,又道,“通常只有一宫主位或者得到允许才能居住正殿,甄答应她僭越了。”
“甄答应可说了什么?”
“回皇上,甄答应中规中矩地收了礼,只是奴婢出门的时候,见到了她差遣碎玉轩掌事姑姑崔槿汐。”
胤禛没有说话,只挥了挥手让橘果退下,这样的手段像极了老八,只是不知甄氏好好一个官家小姐,是否那等用来送人的瘦马了。
李静言见胤禛不吭声,她握住胤禛的手,关切道:“爷…”
胤禛回道:“刚刚想到了些事情,不打紧。”
新人入宫,按规矩三日后才可以侍寝,请安的时候,新人齐聚一堂。
甄嬛与沈眉庄站在了新人最前头,也不知道这是谁在安排,而她们俩又是怎么想的。
待李静言出来时,华妃年世兰已经在罚跪甄嬛与沈眉庄,训斥她们两个不守规矩。
“贵妃妹妹一大清早何必如此动怒?”
话音刚落,众人起身给李静言请安,她摆摆手,让众人落座,她看向容易暴怒的年世兰,又道,“妹妹,新人刚入宫不懂规矩,以后好好教就是了。”
“无规矩不成方圆,错就要罚!这两个不懂规矩,便禁足三个月,罚俸一年吧。”年世兰看了一眼面团似的李静言,若李静言假慈悲便罢了,偏偏这老妇是真心善,
她是对这老妇是真的狠不下心肠!
她又说:“不过,既然姐姐发话,就罚这两个禁足三个月,罚俸半年吧!”
“这…”
“怎么?姐姐还不满意?您倒是心善,就不知道她们是否领情!”
“要不,禁足一个月,罚俸三个月吧?”
年世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好吧!既然皇贵妃为你们求情,以后可要谨言慎行,知道吗?”
甄嬛与眉庄:“是。”
“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