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一片丹心又是为谁
梁山伯见师傅下车,说自己身体不适要回县衙,瞬间猜到了缘由。
他心里愧疚不已,想着:“师傅心疼婉央妹子也是应当,我要做这事是担着脑袋告状,不能再让夫子跟着受牵连了。”
想罢,走到夫子身边扶着常夫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乘凉。
见常夫子不语,俯身道;“师傅,马车留给您,我让车夫带您回县衙。学生不才,这次不能陪夫子消暑了。
学生已经想好,要带着状子要去州府面见齐太守。”
常夫子见他要独自离开,忽起身拽着他的袍袖,颤巍巍的道:“山伯,不要去。你就是告到州府,他们也不会把马家怎样。
倒时还会把你害了,你不能去啊。”
梁山伯握着夫子的手,轻轻拍了拍夫子手背,微微一笑道:“夫子放心,学生此去,告的时马家屯兵占田,和韦兄没有瓜葛,我也不提及韦兄台今日的话,自然牵连不到他。”
常夫子想自己的私心被山伯看穿,爱徒不但没有因自己的私心小看自己,更说出了自己所担心的事。
不免又羞又愧。
看山伯有君子之风却身形孱弱,又想起自己从小对他的悉心教导,在书院中他是何意气风发,风流俊秀。
见今日的情形,竟有些后悔自己把这孩子教得太正,又将他推入这纷乱的世道之中,当了这一县的父母官。
自己曾再三叮嘱要他成为一位好官。可‘好官’两个字今日再看已成了枷锁,怕是会要了他的命了。
他已经父母双亡,若他再因祸事丧了自己的性命。岂不是自己害他。
他日到了九泉之下又如何面对山伯的爹呢。想到此处,心中又是愧又是悲。
又把梁山伯的手拉得更紧了,老泪顺着皱纹流下来。
拉着他的手道:“山伯你不能去,马家的军队进了江州,齐太守怎会不知。你这样贸然拿着状子告上去,马家无事。
最后只有你和我那不争气的女婿为他们填了坑。
官场的事,不是你一个书生能扭转乾坤的。我不想看着你丧命,是这世道不济,你不要如此执拗啊。”
说着拿袍子抹泪。
梁山伯见夫子心向自己老泪纵横,心中自是感激不尽。
握着夫子的手,摇了摇,半晌挤出一个苦笑,说道:“夫子也知道马家的野心,他们留在乐同县已闹出了不少人命。
钱家是咎由自取,可一整个庄子烧成了白地,那是多少人命。
县城里的百姓如今都怕他家。我既然是乐同县的县令,我管不了江州,可我要护我这一城的百姓。
夫子教我读的圣贤书,不就是为了今日么?这里不是豫州,我不信没有王法。
我去州府就是要借兵去,把马家赶出城去,不让他们以乐同县为巢。
他日战事真蔓延起来,我乐同县,怕被江州人说是天字第一号的叛徒。我梁山伯担不起这骂名,我也不能有这骂名。
我身子本就这样了。上无高堂,儿子有英台一山的人护着 。
我一人就是满门,真是他们要我的性命,也算我死得其所了。”说着收了泪,目光炯炯。
常夫子听梁山伯说到生死,吃哑流泪,只拉他的手更不让他去。
奈何梁山伯告状的心思已定, 最后撇下夫子和一个车夫在这里。还是带着状纸和正东他们四人,往州府路上去了。
再说常夫子心里担心,可又无法,只好让车夫送自己先往县衙去,商量再说。
常夫子本想回去先安慰失了亲的苦主,再往州府去找梁山伯去。
不想刚到县衙门口,就见陈福寿和自己女婿韦秋竹在县衙前等候。
他把脸子拉了下来,立在车声对着韦秋竹喝道:“你刚一口钢牙那么能说。此时再来做什么?”
韦秋竹见岳丈还没站稳就训斥自己,看了看左右无人,陪笑道:“岳丈大人,刚才是小婿说造次了,听张鲁两家来告状,可不着急。
我和陈福寿二人特地来看到底为何,要是我们二人能做主的,就不用劳烦太守了不是。”
说完他伸着自己的大脑袋,往车里勾着看,想着梁山伯在车上,自己好与他说。
不想只见常夫子一人下来,却不见梁山伯的人影,忙问岳丈道:“梁知县哪里去了,怎么没和岳丈大人同车而行?”
听他问,常夫子更加恼火,说道:“他不跟我回来,他自有自去的去处,你找他做什么?”
韦秋竹心里窝火,可心里始终怕常夫子,堆着笑脸又道:“岳丈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玩笑话。
您看,我这不是来了。我总要和梁知县一起办这事才好。”
说完又伸着头朝车厢看,心道:“梁山伯那人去哪去了?”
常夫子见陈福寿也在旁边,背着手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福寿立马上前道:“常夫子安好,我和韦兄弟听说有苦主找到县衙打官司,想一定是下面那些小人欺负相邻。
特来问问是怎么回事,也好安抚了苦主。”
常夫子见二人前来是为了这个,看了二人一眼,松了口气:“你说这话,还有些良心。你们随我进去见了苦主再说。”
陈福寿见常夫子独自领他们进去,又打听问:“敢问夫子,知县哪里去了。”
常夫子怕他们再走,也不和他们说,指着县衙道:“先进去把事说了,你们再去找山伯。”
二人无奈只得先跟着常夫子进去。
那些苦主见马家来人,心里是又恨又怕,两家的状子上说的是马家滥杀无辜,分尸不葬。
陈福寿一边劝慰,一边拿出律法和他们说话。说那些人敢烧军用的粮草。死的不冤,至于尸首,他们既然要了还给他们就是。
民告官本就是忌讳,见县衙里知县不在,张家和鲁家被马家找到县衙,心里怕得不行。
几方都问梁知县哪里去了,常夫子这才和众人说知县往州府面见太守的事。
张家和鲁家见事情闹大了,知县又不在,怕马家报复,便草草答应了。
见张家和鲁家离了县衙,韦秋竹气哼哼道:“岳父大人,你和梁山伯同行,见他走为何不拦他?
他是您的义子干儿,可我才是您的女婿,你不能看着他去害我啊。